護衛的眼角動了一下。
「判官？難道這次失敗是因為骨淵他......」
「有可能。」
「那爵爺為什麼不殺了他？」
侯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因為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判官的能力我們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想在骨淵身上藏點什麼，我們不可能這麼容易就發現。」
「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暗示我們，來，殺了他。」
護衛沉默了。
「如果敵人想讓我們這麼做，那我們就不能如敵人所願。」
侯爵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況且，從這一系列的事件中，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伏恩的死，骨淵的敗退，判官的刻意暴露。」
「這些事單獨看都是戰場上的偶然。」
「放在一起，就不是偶然了。」
「這是虞占清的手筆。」
「閻羅的那隻老狐狸，想要借我的手殺死骨淵。」
聞言，身旁的護衛眉頭微皺。
「那不應該呀，判官竟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骨淵身上留下一道印記，那就有能力殺死骨淵呀，他現在又不是全盛時期？」
「何必借我們的手來殺死骨淵？」
「難道是想讓我們軍心動搖？骨淵多次辦事不利，殺了他，沒有人可以指摘什麼，根本不可能動搖到軍心啊。」
侯爵聽著這話，沉吟半晌後搖了搖頭。
「行了，誰知道虞占清的老狐狸想幹什麼。」
「去盯著骨淵。」
「如果他真的是叛徒，那就殺了他。」
「如果他不是。」
侯爵的眼眸微眯，那如滄瀾之水般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銳利。
「那就看看虞占清那幫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是。」
護衛轉身要走，猶豫了一瞬又停下來。
「爵爺。」
「那個叫林書的人類，怎麼辦？」
「我們要不要動用一些特殊代價殺掉他？」
聞言，侯爵冷笑了一聲。
「沒必要。」
「閻羅手中的人，即使動用特殊代價也未必能殺掉。」
「我們好不容易安插的那些人因為這樣暴露，就太兒戲了。」
「況且現在的局面不是一人一力就能扭轉的。」
說著，侯爵緩緩站起身，看向身後偌大的地圖。
「他即使是個天才，又能如何？」
「他越二十級、三十級，又能如何？難道他能越過百級？」
「再說了，我異族難道沒有強者？」
「百級以上的王族，還鎮殺不了一個不到五十級的蟲子？」
護衛沒有接話。
「之所以讓大夏府蹦躂到現在，無非是因為我們的人手和精力都牽扯在那些秘境裡。」
侯爵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的怒意。
「還有那些星界聯盟的跳蚤，在各碎片世界之間來回蹦躂，抽冷子就咬我們一口。」
護衛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他聽說過那些秘境。
據說涉及到百級之上，甚至牽扯到職業者和異族共同的根源。
有些秘境已經被他們強行破開，但裡面的東西也遭到了損壞。
至於星界聯盟。
那是各個碎片世界中的強者匯聚而成的聯盟，雖然鬆散，但單拎出來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侯爵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他揮了揮手。
護衛低頭退下。
大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侯爵獨自坐著，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拍過骨淵肩膀的那隻手。
判官的氣息還殘留在他的指尖上，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專門去感知，根本不會注意到留在骨淵身體裡的那滴墨漿。
他把手翻過來，盯著掌心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很輕，不像笑，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意思。」
......
與此同時，另一邊。
白河灘已經清理完畢，隨著大量部隊的進場，受傷的士兵也迅速接收到了治療。
而此前敢於向伏恩拔劍的少將，更是臨陣升職。
所有在這場戰役中英勇奮戰，並活下來的人都得到了嘉獎。
從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閻羅對這些人的彌補。
當傳送陣的淡金色光幕在閻羅駐地消散的時候。
林書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虞占清匯報，也不是去醫務室做全面檢查。
他找了個沒人的走廊，靠著牆坐下來，給自己又使用了一個治療術後閉上眼睛在這安靜的環境下，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再加上3000%增幅退去後那股肌肉被榨乾、骨骼發脆的虛脫感。
治療術能回血，但沒辦法完全將他此時的狀態填滿。
這種感覺就像是。
你熬了幾天的通宵，然後淺眯了一個小時，雖然有所緩解，但根本無法彌補身體上的虧空。
片刻後。
他睜開眼，看著走廊盡頭的燈光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耳機響了。
「虞總隊讓你去一趟檢測室。」
判官的聲音帶著一股溫文爾雅的溫和。
「你這次爆發的戰力有點太恐怖了，得需要對你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測。」
聞言，林書沒有反駁深吸一口氣後站起身。
該來的總是要來。
......
檢測室內。
林書脫了上衣躺在檢測台上，十幾枚感應貼片從脖頸一路貼到腰椎。
頭頂的掃描陣列在緩慢旋轉，淡藍色的光束在他身上來回掃過，每掃一次，旁邊那台三米高的能量分析儀就吐出一截列印紙。
虞占清站在玻璃窗外面。
判官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的表情都算不上輕鬆。
「基礎屬性沒有問題。」
「但是肌肉組織和骨骼的強度都有所下降下滑，像是能量不足一樣。」
負責檢測的研究員翻著列印紙。
「嘖嘖嘖。」
聽聞此言，虞占清不由得眉頭微皺。
「有什麼問題嗎？」
「有。」
「根據你剛剛所提到的變化，林書的骨骼和肌肉在剛剛30秒內承受了10倍到20倍的壓力。」
「這已經遠超他能夠承受的極限。」
「按理說他現在已經肌肉溶解，骨骼盡碎的。」
「但現在竟然只是有點虧空？」
「這個好處理，只需要用一些補劑休養一段時間就行，或者讓治療團隊介入。」
「不過我的建議是好好研究一下他是如何達到如此恐怖的增幅，並且還能夠站著來到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