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博從展位後方走出來,接過歐洲買手遞來的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金額和條款。
"歐洲三國獨家代理可以談,但追加訂單得分批交貨。"他抬頭看著買手,「笀編產品和牛巴的產能有限，一次性供貨做不到。」
"分三批交貨,我可以接受。"買手點頭,拿出筆在合同上簽字,蓋下公司印章。
周秉文接過簽好的合同,手有些抖,轉身把合同遞給唐靜。
唐靜翻開合同,拿出計算器快速按了幾下,抬頭沖龐博點點頭:"金額對得上。"
展位外,越來越多的外商繞過主通道往白州展位擠。
宏遠外貿的採購總監站在自家展位前，看著對面角落裡圍了三層的人群，滿頭大汗，扯開領口扣子。
"怎麼回事?"他扭頭問銷售代表,"那邊怎麼這麼多人?"
銷售代表也懵了,探頭往白州展位方向看:"不知道啊,早上還沒人呢,現在全擠過去了。"
宏遠總監咬了咬牙,擠過人群走到白州展位前。
彭志遠正站在沙盤前給幾個東南亞客商講解白州產業園的布局。
"這是木珠產業園,占地一千二百畝,入駐企業二十多家,配套技能學校、冷鏈中心和深港專線物流。"他指著沙盤上的建築模型,"從原料採購到成品出口,全在白州本地完成。"
東南亞客商盯著沙盤看了半天,拿出手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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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遠總監擠到彭志遠身邊,拉住他的胳膊:"兄弟,你們白州在哪個省啊?"
梁國正走上前，遞過去一張名片：「桂省林郁市，白州縣。」
他的額頭冒出冷汗，轉頭看向自家展位前門可羅雀，空蕩蕩的長桌邊僅有兩個外商低頭撥弄手機。
自家業務員攥著一沓宣傳冊杵在台子旁，手腳侷促地交替站立，正眼巴巴地望著白州展區這邊簽單的人潮。
強烈的落差感撲面而來，他喉結上下一滾，把名片塞進西裝口袋，邁開腿走回自家展位，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躁：「去把壓箱底的新款樣板全搬出來，重新布置展台！」
次日上午，白州展位的熱度沒有降溫。
生鮮試吃台前，石橋鎮的桂圓乾、百香果和妃子笑荔枝擺成一排，果香四溢，吸引了大批食品商。
幾個戴著工牌、神情嚴肅的東瀛國、棒子國渠道商走到試吃台前，他們從公文包里掏出白手套戴上，拿出放大鏡湊近荔枝表皮，一寸一寸地看。
其中一個東瀛國客商拿起桂圓乾的包裝盒，翻過來檢查封口接縫，用指甲摳了摳封條邊緣。
「請問貴公司在哪裡？」他用英語問。
「白州縣，桂省林郁市。」陳雪琳走到他身邊，遞過去一份產地證明。
東瀛國客商接過證明掃了一眼，皺起眉頭：「內陸縣城？」
「對。」陳雪琳答得坦率。
「內陸水果運到東瀛得經過多少道轉運？」東瀛國客商合上證明，語氣挑剔，「常溫運輸的話，荔枝兩天就爛了，桂圓乾也會受潮發霉，根本沒有貨架期保障。」
棒子國客商跟著開口：「我們對生鮮標準要求很高，從產地到港口溫度必須全程控制在五度以下，你們能做到嗎？」
「能。」廖廣生從展位後方走出來，拿起平板電腦調出白州農業預冷中心的實時監控畫面，「這是白州的農業預冷中心，配備十二台工業級冷風機。水果採摘後六小時內完成預冷，溫度穩定在零到四度。」
他滑向下一頁，屏幕上跳出一條GPS溫控數據曲線：「這是我們的全氣囊冷鏈車隊，每輛車配雙司機輪班，實時定位，溫度偏差不超過零點五度。」
東瀛國客商盯著曲線看了半天，拿出手機拍下屏幕：「這是你們自己的車隊？」
「對，車隊歸白州現代物流公司管理。」廖廣生切換到車隊調度系統的界面，「從白州到深城港口全程七個小時，貨物裝船前溫度不出冷鏈。」
棒子國客商接過平板放大GPS定位圖，反覆比對線路標註，又翻回溫控曲線那頁。
兩人互看一眼，底牌被徹底掀翻。他們原本以為內陸縣城只有落後的土路和三輪車，沒想到對方不僅建起了工業級預冷中心，還握著比沿海企業更嚴苛的自有冷鏈車隊。
產地直發，免去中間商倒手，只要貨架期拉長，利潤空間極大。
「你們能保證每批貨都這樣？」棒子國客商抬頭問。
「保證。」宋建平從冷櫃裡拿出一顆妃子笑荔枝，當場剝開果皮。果肉晶瑩剔透，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採摘到出境絕不出冷鏈。」
他把剝好的荔枝遞給棒子國客商。
客商接過來嘗了一口，果肉滑入喉嚨，豐沛的甜汁在口腔里炸開。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連連點頭。在棒子國，水果價格畸形得離譜，平時超市裡的普通荔枝都得按顆賣，還往往乾癟發酸，哪吃過剛下枝頭般的新鮮尖貨。這種品質的妃子笑如果擺進首爾的高端百貨，價格翻上五倍都有富人搶著買。
宋建平拿出一份中英雙語報價單，推到兩人面前：「咱們的出口價，按龍國幣算，妃子笑四十塊一斤，桂圓乾一百塊一斤，百香果三十塊，牛巴禮盒裝三百八十塊一盒。概不還價。」
這個價格在國內堪稱天價，但東瀛和棒子國客商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匯率和本國零售價。品質拔尖，冷鏈穩妥，哪怕進貨價高，運回去加上精美包裝，利潤依然豐厚。
東瀛國客商不再猶豫，直接掏出公文包拿出一份長協合同攤在桌上：「三年生鮮荔枝及桂圓乾長協，每年五百萬美元，分批交貨。」
棒子國客商跟著掏出合同：「我們要三年獨家代理，總額六百萬美元。」
話音剛落，幾個泰國和馬來西亞的客商也擠到試吃台前，拍著桌子開口：「剩下的產能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