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平被圍在中間，額頭冒汗，扭頭看向龐博。
東瀛國客商看了看補充條款，點頭簽字。
棒子國客商也簽了字，把合同推回桌上。
泰國客商急了，拉住宋建平的胳膊：「還有多少產能？我們也要長協！」
宋建平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快速算了算：「今年產能已經簽完了，剩下的得排到明年。」
馬來西亞客商不死心，掏出名片塞進宋建平手裡：「那就明年！先把我們的訂單記下來！」
農產品這邊訂單爆滿，龍通精密的展台同樣迎來了硬仗。
兩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星條國電子配件品牌代表走到展台前。其中一人攤開圖紙，指著上面的技術參數，用英語開口。陳雪琳站在側後方，穩穩轉述：「我們需要定製一批特種連接器，公差要求正負零點零二毫米，阻抗偏差不能超過百分之二。」
王春花掃過圖紙上的標號與結構圖，伸手將圖紙推平在桌面上：「這個標準，我們產線能做。」
「你們確定？」星條國代表眉頭挑高，「沿海很多大廠都不敢把公差卡死在這條線上。一個內陸縣城的工廠，能達到這種精度？」
王春花沒有搭話，轉身從展台後方端出一台高精度便攜檢測儀，插上電源。接著，她從玻璃展櫃的樣品盒裡抽出十根連接器，動作麻利地逐一卡進檢測台的測試槽里。
儀器啟動，屏幕上跳動幾下，給出一行行數據。
陳雪琳指著屏幕，用英語播報：「公差，正負零點零一五毫米。阻抗偏差，百分之一點三。」
十根樣品，全部穩穩卡在美方要求的最優區間內，沒有任何一個數值擦邊。
星條國代表緊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跑遍沿海幾個大廠，能把公差穩定在這個區間的寥寥無幾。一個內陸縣城的工廠，設備精度和品控體系竟然嚴絲合縫。
他還沒表態，同行的另一名工程師目光落在了展櫃另一側的高頻數據線樣品上。他指著線纜截面開口問：「這批高頻傳輸線，你們用的是什麼屏蔽方案？高頻衰減率能做到多少？北美市場對線纜的彎折壽命要求很高，至少要通過一萬次搖擺測試。」
王春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從展台下搬出一台小型線材搖擺測試機，將一根數據線兩端固定，按下啟動鍵。機器擺臂開始以特定角度快速來回彎折線材，計數器上的數字飛速往上跳。
「採用雙層鍍錫銅編織網加鋁箔屏蔽，鐳射自動點焊工藝。」王春花指著被放大的截面圖解，陳雪琳同步翻譯，「高頻衰減率控制在零點五分貝以內。至於彎折壽命，我們在實驗室的數據是兩萬五千次不斷絲、不掉速。」
搖擺測試機停在三千次，王春花取下線材，連上高頻網絡分析儀。屏幕拉出的衰減曲線平滑如水，毫無波動。
工程師拿出手機對著屏幕拍了張照，跟同伴低聲交談幾句，隨後收起圖紙：「技術和精度都沒問題。但這批貨是供北美大客戶的，交期卡得很緊。我們要求十二小時內必須送達深城集散中心。內陸縣城到沿海，物流一旦掉鏈子，面臨的就是天價違約金。」
站在一旁的張鵬飛走上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實的文件，翻開攤在桌面上。封面上，蘋果亞太區的紅色公章印在上方。
「這是蘋果對白州龍通基地的實地審核報告。」張鵬飛手指點在其中兩頁上，陳雪琳在一旁快速翻譯，「全流程數據追溯、雙迴路應急供電，專屬重卡車隊、十二小時深城港口專線響應，全部通過驗收。」
他將文件推到星條國代表面前：「行業最高標準的審核體系，白州基地拿到了通行證。」
星條國代表拿起報告，翻到物流響應和備用電源那兩頁看了看，合上文件夾時，神色緩和下來。有頂尖巨頭的背靠背認證，比多少口頭承諾都來得實在。在這裡建立代工線，既能壓縮成本，又能規避殘次品和物流延誤的風險。
他掏出公文包，抽出兩份試產協議：「兩百萬條特種連接器，外加五十萬根高頻數據線，先走試產。合格後，我們再談年度長協。」
他拔出簽字筆，在訂單上籤下名字，蓋上公司印章，推到王春花面前：「預付百分之三十定金，明天會打到你們提供的海外監管帳戶上。」
王春花接過訂單，目光掃過金額和交貨節點，確認無誤後，轉身遞給後方的唐靜。
展位外，宏遠外貿的總監又來了。
他擠到白州展位前，看著桌上摞成一摞的合同，咽了下口水，拉住梁國正的胳膊：「兄弟，你們公司還招代理商嗎？」
梁國正笑了笑，遞給他一張名片：「招，但我們只跟長期合作的客戶簽約，試水單不接。」
宏遠總監接過名片，翻到背面看了看白州家園的公司信息，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展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粵交會第三天下午，展館人流開始減少。
龐博站在展位後方，看著唐靜將桌上的意向書和合同分類裝進文件袋。
「階段性統計出來了。」唐靜翻開記錄本，筆尖在數據欄上點過，「笀編家居拿到八百二十萬美元訂單，龍通精密六百五十萬美元，高單價農產品支撐起一千一百萬美元，總計兩千五百七十萬美元。」
周秉文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四個偏僻展位，三天拿下這個數字，值了。」
「不止這些。」陳啟明合上筆記本電腦，「還有十幾家客商留了聯繫方式，要等回去核實資質後再談長期合作。展會還有兩天，訂單還會增加。」
龐博把文件袋的暗扣按緊，遞給唐靜：「展會還有兩天，但咱們的後方不能等。唐靜，你跟陳啟明帶一部分人先回白州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