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川和在座的局長們面面相覷。
一個人自掏腰包掏出二十六億真金白銀替市里修高速公路，整個桂省都沒有先例。
市發改委主任回過神來，試探地問：「龐總，二十六億不是小數目，這個資金保障……」
龐博偏頭看了陸文韜一眼。
陸文韜打開手提電腦，將一份由農商行開具的個人帳戶驗資證明投射到會議室大屏上。
屏幕亮起來。
帳戶餘額那一欄，353億，數字長得幾乎撐滿了整個欄位。
市財政局長端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水差點從杯沿晃出來。
他幹了一輩子財政，市里全年可支配收入都沒有那屏幕上數字多。
白州何其有幸，有這尊神豪坐鎮！關鍵這位爺為了白州真捨得砸錢。
韓振川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五秒，眼角的肌肉跳了兩下。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
龐博沒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桂省交通地圖前，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記號筆。
「高速公路解決的是眼前的問題。」他在地圖上沿著白州至林郁的方向畫了一條紅線，「但白州產業集群還在膨脹，公路運輸有兩個硬傷。一是單次運量上限低，噸公里成本高，精密元器件和大宗農產品走公路成本吃不消。二是林郁到羊城的高速本身車流量大，一到節假日和貨運高峰就堵車，運輸時間完全不可控。」
他從白州畫出第二條線，筆尖指向林鬱火車站方向。
「我計劃修一段約五十五公里的客貨兩用鐵路，從白州接入林郁鐵路樞紐，往南借道林郁到湛城的既有鐵路，時間可壓縮至三小時以內，貨物從湛城港直接裝船發往歐洲、中東和東南亞。全程鐵路加海運，成本只有純公路運輸的三分之一，時間表完全可控。」
鐵路兩個字一出口，會議室的氣氛變了。
韓振川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手指扣著桌沿。
市交通局長最先開口，額頭上冒著汗：「龐總，鐵路建設涉及國鐵集團審批、省發改委立項、沿線土地征拆、生態紅線評估……而且投資估算至少六十五億，這絕不是市一級能拍板的事。」
龐博收起記號筆，並不急於追問鐵路的答案。
他走到牆上那幅桂省鐵路網規劃圖前，用手指點出白州、林郁、湛城幾個關鍵節點。
「這條鐵路打通的不只是白州的運輸，而是給桂省東南部開一條新的出海大動脈。」龐博轉身面對韓振川，「韓市長，我不需要市里今天就給我答覆。但我請您幫忙協調，把高速公路和鐵路兩個議題一併報到省里，爭取開一次省級專題論證會。」
韓振川沉吟了幾秒，拿起桌上的電話。
他當場給分管交通的副省長辦公室撥了過去，用簡短的語言說明了兩件事：白州方面有巨額個人出資的兜底保證，也有龐大產業支撐的迫切需求。
電話掛斷。
韓振川放下聽筒，看向龐博：「省里初步反饋一周內安排會議。屆時省發改委、省交通廳、省自然資源廳、省生態環境廳都會到場，白州方面準備好完整的可行性材料。」
龐博點頭。
回程的車上，越野車在國道車龍里再次走走停停。
任啟航靠著后座閉目養神，忽然睜開眼，轉頭盯著龐博。
「高速公路二十四億，鐵路六十五億，加起來將近九十億。」任啟航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壓不住的好奇，「剛才展示的應該不是全部吧 ，你個人的資金底盤到底有多深？」
龐博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早年海外風投資金的持續回籠，錢乾淨，夠用了。」
這波裝得過癮。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撥通陳啟明。
「啟明，三天內給我拿出高速公路和鐵路兩個項目的詳細可行性報告，到時全省論證會要用。」
掛斷電話，龐博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連綿的青色山頭。
當晚，舊糧站總部辦公室。
龐博獨自坐在辦公桌前，系統面板彈出提示文字。
【檢測到「交通樞紐規劃」觸發額外評估節點，若鐵路與高速兩大項目同時落地，縣域經濟閉環完整度將出現跳躍式提升。】
龐博關掉面板，木材廠高牆裡的實驗室剛剛點火，未來碳基晶片帶來的產業成品運輸，這是一個恐怖的體量，全部都要依賴可靠的運力保障。
其實他現在可以跟政府亮出底牌，但項目剛啟動，八字還沒一撇，可信度不高，還容易暴露。
公路能解燃眉之急，鐵路才是真正的命脈。
這條鐵路，必須修。
……
六天後，時間來到了五月底。
桂省交通廳，七樓大會議室。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有十幾米長，桌面上擺滿了礦泉水和文件夾，靠牆一排投影設備全部接通待命。
省交通廳廳長劉國棟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省發改委重大項目處處長和省自然資源廳用地審批處處長，右手邊是省生態環境廳環評處處長。
幾位處長各帶了兩到三名隨行人員，每人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材料。
林郁市長韓振川帶隊居中就座，白州縣長任啟航陪同龐博坐在韓振川一側，陳啟明和唐靜坐在後排備檔。
劉國棟翻開會議議程，抬頭環視一圈。
「今天兩個議題。第一，白州至林郁高速公路立項審批。第二，白州至林郁客貨兩用鐵路的可行性論證。時間緊，直接進正題。」
高速公路議題先上會。
任啟航起身，打開投影，陳啟明將裝訂好的可行性報告分發到每位與會者手中。
四十五公里雙向八車道高速公路，總投資估算四十八億。
報告附帶龐博個人提供的二十六億無條件定向注資擔保函和銀行凍結證明，以及國道擁堵實測數據和車流量增長預測模型。
任啟航匯報完畢，坐回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