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博重新核了一遍系統資金。
系統建設資金有明確用途，只能投入白州的道路、廠房、學校和產業項目，個人額度卻沒有這層限制。
其中屬於他個人、能夠自由支配的額度，攢到了近四億元。
對龐博來說，他已經擁有足夠的生活保障，對物質的欲望需求不大。
但這筆錢也不能放任在系統里吃灰，應該讓它發揮作用，創造更大的價值，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反哺白州。
重生回到這個時代，最大的優勢並不只在於知道白州未來會發展到什麼規模，也在於他清楚接下來十多年哪些行業會起勢，哪些企業會從不起眼的小公司成長為行業巨頭，哪些風口看著熱鬧，最後卻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
這四億元，正好用來提前落子。
一個醞釀已久的計劃在腦海中徹底成形，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總經理辦公室。
「顧總，來我辦公室一趟，帶上那份京城『跳動字節』的盡調報告。」
十分鐘後，白州科技集團CEO顧長風推門而入，將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放在龐博桌上。
報告內容詳實。這家由技術天才王明哲創辦的公司，旗下新聞APP憑藉獨特的推薦算法，用戶增長曲線陡峭得嚇人。但同樣，因為商業變現模式模糊，公司燒錢的速度也快得驚心，正到處尋找A輪融資。
「紅杉、高瓴這些頂級VC都去盡調過了。」顧長風推了推金絲眼鏡，「結論都差不多，技術很牛，但創始人王明哲性格執拗，對公司估值咬得很死，幾家資本都覺得溢價太高，還在僵持。」
龐博指節輕敲桌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家公司的能量。
「顧總，幫我聯繫王明哲的助理，我要去京城見他。」
顧長風撥通電話，通過京城的人脈輾轉聯繫上對方。
電話那頭的女聲聽起來很年輕，一聽投資方來自「白州縣」，語氣里透出職業性的禮貌，卻藏不住一絲敷衍。
「我們王總最近日程很滿，要不……您看明晚七點以後方便嗎？王總八點有個會，中間或許能擠出半小時。」
一個下班後的「垃圾時間」。
顧長風眉頭微皺，正要說話，龐博卻沖他擺了擺手，自己接過電話：「可以，明晚七點，我們準時到。」
掛斷電話，顧長風有些不解：「龐總，對方這態度……」
「沒關係。」龐博笑了笑，「去訂機票吧，加上陳東總監。」
第二天下午，龐博和法務總監陳東、顧飛三人，出現在京城五道口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里。
跳動字節的辦公室，比舊糧站還要破敗，幾百個程式設計師像種在田裡的白菜，密密麻麻地擠在網吧式的開放工位里，空氣中混雜著泡麵、汗水的味道。
前台小姑娘領著他們在角落的會客區坐下，兩人剛坐穩，就看見一個穿著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男人，陪同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出門。
那男人就是王明哲。
「王，你的技術很棒。」紅杉資本的代表David拍著王明哲的肩膀，操著一口夾生的中文，「但別和那些不懂網際網路的土財主浪費時間，他們只會拖慢你的節奏。」
David說完，轉身與龐博擦肩而過。
他掃了一眼龐博身上毫無牌子的休閒裝，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用英語低聲對身旁的助理說：「估計又是一個來送錢的煤老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龐博和陳東耳中。
陳東的面色沉了沉。
王明哲送走David，一臉無法掩飾的疲憊，走過來伸出手：「你好，我是王明哲。」
他顯然把龐博當成了又一個慕名而來、想在風口上撈一筆的地方富豪。
落座後，他直接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進行公式化的產品介紹，語速飛快，嘴裡不斷蹦出DAU、留存率、協同過濾這些技術術語，看樣子是想用專業壁壘儘快把兩人打發走。
「王總。」龐博忽然出聲打斷他。
王明哲被打斷，有些不悅地抬起頭。
「你的推薦算法，只討好了京城五環內的用戶。」
一句話，讓王明哲直接愣在當場。
龐博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調出一份數據模型。「這是我們白州縣幾萬產業工人的手機APP使用習慣。他們中大多是初高中學歷，每天下班後只想刷點輕鬆搞笑的東西，你的APP卻給他們推送財經、科技、國際局勢，他們根本不關心這些，手指劃兩下就關了。」
龐博把平板推到王明哲面前：「你錯過了真正的『下沉市場』，一個比五環內大幾十倍的市場。」
王明哲臉上的倦意一掃而空，他盯著屏幕上的用戶畫像和行為曲線，眼神銳利得像鷹。
他見過幾十個投資人，聽過無數關於商業模式的宏大敘事，卻從未有人能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提出如此精準用戶洞察。
他收起了應付的態度，站起身，親自去飲水機旁給龐博和陳東倒了兩杯水，姿態鄭重了許多。
「錢，解決不了你現在的問題。」龐博看著他，拋出第二個重磅炸彈，「我能給你一個真實的『算法試驗場』。」
「我們白州旗下所有產業園區，幾十萬技術工人，可以全部作為你的種子用戶，幫你完善針對藍領人群的推薦算法模型。你的信息流GG，可以直接接入我的『白州優品』電商平台，完成商業變現的閉環測試。」
「數據和錢，哪個更重要，想必王總比我清楚。」
王明哲的呼吸變得急促。
龐博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新聞APP只是起點，你真正的未來，是『興趣電商』。」他在白板上畫下一個閉環的商業模型。
接著，他在旁邊畫了另一個更大的框，「還有一個，是面向全球年輕人的『短視頻社交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