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文抬起頭，手裡的簽字筆頓在紙上：「三天連辦？規格怎麼定？」
「分三場，前兩場分別是白州家園和白州科技的員工專場，第三場面向共建單位的返鄉人員，包括縣裡各機關、醫院、學校，以及在各大工地幹活的鐵建、省建等施工單位和外包工農群體。」龐博把桌上一張批示條推給許文清，「所有入場券全部免費發放，每名職工可以帶兩位直系家屬入場，全員憑實名票進場。」
許文清接過條子，心裡盤算了一下人數：「龐總，這樣算下來，單場觀眾都得過三萬，三天加起來至少十萬人次。縣裡從來沒辦過這麼大規模的集會，舞台搭建和演出統籌，本地文化傳播公司根本吃不下。」
「找專業團隊，比如省城的桂演集團。」龐博吩咐道，「他們是省內的國營演出企業，設備和資質最全，讓他們派人來談。」
半小時後，許文清把電話打到了省城綠城的桂演集團總部。
接電話的項目經理起初態度不咸不淡，聽到是林郁市下面的白州縣要辦企業年會，語氣里透著公事公辦的推脫：「臨近年底，省城和幾個地級市的大型晚會排期全滿了，我們手頭的重型設備和舞台班底抽調不開，縣一級的活動，建議你們找當地文化館協助。」
許文清沒跟他繞彎子，語氣平穩：「三天三場連續演出，每場保底三萬名觀眾，需要搭建兩千平米以上的鋼結構露天舞台，音響、燈光全部要國際一流標準，預算上不封頂。」
電話那頭陷入了安靜。
不到五秒鐘，項目經理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門：「請問……貴公司是哪家單位？負責人在辦公室嗎？我現在立刻向分管副總匯報！」
當天傍晚，桂演集團分管演藝業務的副總趙天華帶著四名項目總監，坐著商務車冒雨趕到了白州。
推開白州家園會客室的大門，趙天華額頭上還掛著雨水。
雙方落座寒暄兩句，許文清直接遞過去一張手寫的演出陣容意向單。
趙天華接過那張紙，戴上老花鏡掃了一眼，手跟著抖了一下。
紙上寫著六組名字：周節倫、陳迅、林駿傑、鄧紫祺、汪楓、鳳凰傳說。
「龐總，這……」趙天華摘下眼鏡，面露難色，「這幾位全是華語樂壇當紅的一線歌手，甚至有幾位是天王級別的。這個時間節點有些尷尬，現在是年底各大衛視跨年演唱會搶人的最高峰，他們的檔期半年前就鎖死了。」
「更現實的問題是，一線藝人的經紀團隊對演出場地和主辦方資質卡得極嚴，他們基本不接縣一級的露天商演，甚至連三線城市的商業盤子他們都不一定看得上。」
趙天華苦笑著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是藝人的定位和形象管理問題，人家丟不起這個人。」
龐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天華：「第一，出場費在他們目前商業報價的基礎上，上浮三倍，我們全額承擔頂配隨行團隊的食宿與安保費用。」
趙天華呼吸粗重起來。
「第二，在發給經紀公司的公函後面，附上『白州科技集團及旗下無界鞋業母公司』的資質文件。」龐博放下茶杯，「無界鞋業是今年全網單日銷量第一的自主品牌，代言人是高媛媛和彭宇晏。告訴他們的經紀人，這不是縣城廟會，這是白州產業實體的一次集體亮相。」
三倍演出費，外加一個正在全網風口上的實業巨頭背書。
趙天華猛地站起身，拉平西裝下擺：「龐總，有您這兩句話，我今晚不睡了，親自給他們的經紀總監打電話。」
當晚，桂演集團在白州包下的酒店套房裡燈火通明，趙天華親自撥通了周節倫內地經紀總監楊偉的電話。
「趙總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電話那頭，楊偉的聲音帶著一絲應酬的疲憊和居高臨下的客氣，「找節倫？年底的檔期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就滿了，明年下半年的巡演倒是可以談談。」
「楊總，長話短說，桂省白州縣的一場企業年會，想請節倫壓軸。」
「什麼？」楊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趙總你沒搞錯吧？白州縣？一個縣城？你知道我們節倫一場跨年晚會，一線衛視的出場費是多少嗎？我們不去縣裡跑堂會，這會砸了節倫的牌子。」
趙天華穩住心神，一字一句地說道：「出場費，按你們給芒果台的報價，乘以三。」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後，楊偉才狐疑地開口：「趙總，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哪個土老闆這麼燒錢？」
「主辦方，白州科技集團，無界鞋業的母公司。」趙天華拋出了第二張牌。
「無界？」楊偉的聲調明顯變了，那雙在年輕人中賣瘋了的鞋子他當然知道，旗下藝人還試著接觸過，想搶個品牌摯友都沒成功，「他們辦年會？」
「對，為白州全體建設者辦的感恩嘉年華，同場的還有陳迅、林駿傑他們。」趙天華頓了頓，拋出最後的殺手鐧，「只要你們點頭，總計一千五百萬的演出款，兩個小時內到你們指定的託管帳戶。」
楊偉的呼吸聲在電話里清晰可聞。
錢見得多了，但這種先給錢、不計成本、只為辦一場活動的豪橫，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土老闆燒錢了，這是一種實力的宣示。
「趙總，稍等，」楊偉的聲音徹底沒了之前的傲慢，變得無比鄭重，「我馬上跟總部確認節倫的檔期，你先把白州科技的完整資料和活動方案發我郵箱，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