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州一小的校園裡，午後陽光斜照進走廊。
校長帶著教導主任，腳步輕快地踏進李秀的辦公室，將一份填好的「林郁市特級教師」申報表擱在她的辦公桌上。
「李老師，這是學校給您爭取的榮譽名額，您過個目，沒問題簽個字，我們趕著報到市里去。」
李秀抬起頭，將那份表格推回桌面邊緣。
「謝謝校長，心意我領了。這名額，還是留給優秀的年輕教師吧，我這心愿也就是把這班孩子教到底，別的都不強求。」
說完，她捧起桌角那本翻舊的備課本，在全辦公室老師的注視下，走出房門，迎著朗朗書聲朝教室邁步。
而在網絡上，白州本地論壇和各大社交平台上，全縣二十個鎮的百姓與商戶，自發蓋起高樓發帖。
成千上萬條留言匯成同一句話，在手機屏幕上不斷滾動刷新。
「白州，因龐總而驕傲！」
……
白州的熱鬧氣氛尚未褪盡，科技大廈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氣氛已經拉回到緊繃的商業節奏。
顧長風推門進來，步履比往常更快幾分，將三份用牛皮紙袋封存的厚文件放在龐博辦公桌上，封口處蓋著鮮紅的司法重組與破產清算印章。
"老闆，之前你交待摸排具備收購條件的配套公司，都摸清楚了。"
顧長風拉開椅子坐下，沒繞圈子，直接抽出第一份報告。
"深城超精密模具廠，老闆是技術出身，砸鍋賣鐵從德國買了兩台頂配的數控慢走絲工具機，理論上能雕刻出八十納米寬度的金屬溝槽，去年北美大客戶撤單，銀行跟著抽貸，資金鍊斷了，廠子停產半年。"
第二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姑蘇微電子封測廠，有一條完整的車規級封裝流水線，從引線鍵合到高溫環氧樹脂注塑的設備全是進口貨，外資車企把訂單轉移到東南亞，他們直接被甩下車，設備全貼了銀行的封條。"
最後一份被推過去。
"長三角伺服電機廠，三十台從瑞士進口的全自動定子高速繞線機，能穩定生產一萬兩千轉的高功率電機，也是上遊客戶倒閉拖垮的，正在走破產清算程序。"
龐博一頁一頁翻看報告，目光在那些落滿灰塵的精密設備照片上停留。
報告附件里，三家工廠總計一千二百多名核心工程師和車間技工的花名冊擺著，備註欄清一色寫著：已停發薪資四到七個月不等。
"三家都是民營企業，底子很好，技術過硬，但是都出現了資金斷裂的局面，市場一個浪打過來就全完了。"顧長風的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我去現場看過，那些上千萬一台的工具機，被資產評估公司的人拿著本子記著，準備按廢鐵的斤兩打包拍賣。"
"一千二百個熟練工匠，人心惶惶，都在找出路。"
龐博抬起頭："全部打包帶走，需要多少錢？"
"三家企業的債權人委員會和破產管理人那邊，我讓團隊去摸了底。"顧長風報出數字，"加一起總共大約六十個億，條件都差不多，買方一次性付清，全額承擔到期債務，買斷全部設備、廠房和專利技術，並且必須無條件接收名冊上這一千二百名技術工人。"
六十億現金，對於任何一家企業都是一筆需要反覆論證、層層審批的巨款。
但龐博卻沒有猶豫，拿起簽字筆，擰開筆帽，直接在顧長風擬好的收購審批書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顧，六十億，批了。"龐博把審批書推過去，"商務談判和現場交割你全權負責，我只有一個要求，儘快完成收購，錢即時到帳，不要拖延。"
顧長風接過文件，即便他曾主導過千億級的資本運作，看著龐博這麼幹脆的簽字，依然感到一股純粹的衝擊。
龐博站起身走到辦公室一側的巨大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這三家廠子拿回來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得做好業務區隔。"
他在白板上畫出兩個大框，分別寫上"龍通精密"和"桂省汽車集團"。
"深城的模具廠還有姑蘇的封測廠，資產交割完成後直接併入龍通精密。"
"長三角的電機廠，併入桂省汽車集團。"
顧長風扶了扶金絲眼鏡，立刻明白了龐博的意圖，這是在搭建一道業務防火牆，防止外界將三起收購聯繫到一起。
"對外怎麼說？"
"就按最不起眼的用途說。"龐博的筆尖在白板上敲了敲，"告訴外界，龍通精密收購模具廠是為了提高Type-C接口裡面金屬端子的衝壓精度，收購封裝廠是為了給數據線里的MFi防偽認證晶片做封裝，這些都是幾分錢幾毛錢的玩意兒，沒人會多看一眼。"
"電機廠那邊就說是給桂省汽車集團即將投產的純電大客車配套生產雨刷器電機和電動車門的步進電機，上不了台面的邊角料配件。"
將製造碳基晶片核心母機與車規級三電總成的關鍵設備，徹底隱藏在"手機接頭"和"雨刷電機"的外衣之下。
龐博放下筆，拿起內線電話："蘇瑾，陳東，李文博，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不到一分鐘，幾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老顧剛摸回來三家廠子，總價六十億，這是我簽的字。"龐博把審批文件遞給兩人傳閱，"陳東，你立刻聯合白州家園法務部，抽調五十個人組成三個工作組，帶上公證文書，今天晚上飛深城和蘇南，配合老顧的團隊在現場完成盡職調查和產權交割，速度要快，不要節外生枝。"
陳東接過文件掃了一眼附件里的股權結構圖："五十人夠了，我親自帶隊去深城那家。"
龐博又轉向蘇瑾："蘇總，六十億全額資金這邊先劃入專項監管帳戶凍結備付，等陳東的法務工作組到了現場，每簽下一家的正式股權轉讓協議，你這邊立刻對應解凍撥付，一家一家地打過去，不要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