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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寒門小官竟成主考官

2026-08-04 23:00:19 作者: 必須塔塔開

  話音才落,就聽見一聲悶響。

  「噗通!」

  蕭何整個人一個沒坐穩,直接從石凳上跌了下去。

  他顧不上摔疼,瞪著眼,死死看著對面神色平淡的林玄,像是聽見了什麼驚世之言。

  剛才他還在想,這所謂的科舉制度到底是什麼東西。

  可等扶蘇解釋完,他心裡像是被重錘砸中一樣,腦子都嗡了一下。

  這種辦法,他以前從來沒想過。

  可越細想,他越覺得妙。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這樣的制度,居然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林玄提出來的。

  這麼厲害的法子,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先生,你沒事吧?」

  扶蘇見他摔倒,連忙起身上前,把人扶了起來。

  蕭何借著扶蘇的力站穩,連衣袍上的灰都顧不上拍,便一把抓住林玄的手臂。

  「林玄兄,你這科舉之策,實在太高明了!」

  「那些有才華卻沒有門路、沒有背景的人,終於也能靠自己被陛下看到。」

  「如此一來,大秦何愁無人可用?」

  「蕭何今日,真是打心底佩服你!」

  他說這話時,眼睛都在發亮,胸口起伏明顯,連聲音里都壓不住興奮。

  因為他太明白,那些有能力卻沒機會的人,平日活得有多憋屈。

  像他這樣的人,世上絕不會只有一個。

  如今林玄這一策,等於替無數懷才不遇之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蕭何兄,先冷靜些。」

  林玄被他抓著胳膊,只能無奈一笑。

  他本就猜到,蕭何聽完科舉制度後,多半會激動。

  

  可他也沒料到,這人會激動到這種地步。

  「咳,咳咳!」

  蕭何聽到林玄的話,這才猛地回神。

  他面上頓時有些發熱,尷尬地鬆開雙手,重新坐回石凳上,動作都拘謹了幾分。

  一旁的扶蘇看到這一幕,嘴角也帶了點笑。

  因為他第一次從老師口中聽見這套制度時,反應其實也沒比蕭何強到哪裡去。

  風從花園裡輕輕吹過,樹影搖晃,石桌上的酒香跟著散開。

  蕭何才剛坐穩,眉頭忽然又慢慢皺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林玄和扶蘇,神色認真了許多。

  「林玄兄這套制度,確實能替朝廷挖出許多人才。」

  「可對朝中那些大臣來說,這恐怕不是好事。」

  「他們若知道科舉制度一旦推行,必定會暗中使絆子。」

  「那些世家大族,一定會想方設法把自家後輩塞進選拔之中。」

  「到了那時,真正有本事卻沒靠山的人,照樣容易被擠下去。」

  「這樣一來,大秦本可以得到的人才,還是會流失不少。」

  說完這番話,蕭何臉上明顯多了幾分郁色。

  因為他很清楚,人心最難防。

  制度再好,也怕被人拿來做手腳。

  扶蘇聽後,反倒輕輕一笑。

  「先生果然厲害。」

  「只是聽了一遍,便已經看出這制度最大的隱患。」

  「前幾日,老師也曾同我說過這一點。」

  「而且老師已經想好了對應之法。」

  蕭何一聽,立刻抬頭,眼神又亮了。

  扶蘇不緊不慢繼續道:「可以由父皇另外設立一位主監考官,專門負責科舉之事。」

  「凡是一路選拔來到咸陽的考生,都先由主監考官進行審核與甄別。」

  「合格之人,方可參加最終文考。」

  「最後,再由父皇從這些人中挑選真正可用之才,任用入朝。」

  「但這主監考官,必須是個心志堅定之人。」

  「他不能被錢財打動,也不能被權勢左右。」


  「還得真正明白那些寒門之士的難處,懂得他們一路走上來有多不容易。」

  「只有這樣的人,才擔得起這個位置。」

  扶蘇說完,微笑著看向蕭何。

  蕭何先是一怔,下一刻便像突然被點醒一樣,眼裡全是光。

  「想得周全,實在想得太周全了!」

  「只要這主監考官本身沒問題,就能最大程度堵住那些人的手段。」

  「如此一來,大秦便能真正選出更多有用之才。」

  他說這話時,望向林玄的目光里,已經不只是驚嘆,而是實打實的敬重。

  因為林玄這個法子,聽起來簡單。

  可越簡單,越說明他看得透,也想得深。

  「蕭何兄過獎了。」

  「既然你也覺得,必須設主監考官。」

  「那不如說說看,你覺得誰最適合坐這個位置?」

  林玄端起酒樽,帶著笑意看向蕭何。

  蕭何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林玄會把這個問題直接拋給自己。

  他低下頭,沉思了片刻,指尖輕輕敲了敲膝頭,像是在心裡飛快盤算。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

  「若只論學識,僕射淳于越,的確算得上最合適的人選。」

  「可此人一向把利益看得太重,又和朝中不少大臣走得極近。」




  「至於大秦到底能不能真正選出人才,他未必放在心上。」

  「若讓淳于越擔任主監考官,那這科舉制度,十有八九會被弄成擺設。」

  說到淳于越三個字時,蕭何眼底明顯掠過一絲不屑。

  他太清楚那人的路數了。

  真要交給淳于越去挑人,最後被選中的,八成不是儒家子弟,就是那些大臣家中的年輕後輩。

  至於真正沒背景卻有本事的人,幾乎不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林玄聽完,只是笑了笑,沒有插話,示意他繼續說。

  蕭何整理了一下思路,接著道:「至於丞相李斯,也是一步步從底下走上來的,最後才坐到如今這個位置。」

  「所以他對那些沒有依靠、卻有真本事的人,多少會有些感同身受。」

  「而且以李斯的身份,也不會輕易被錢財收買。」

  「只是,他畢竟在朝中多年,又坐在丞相之位上。」

  「盯著他位置的人太多,他自己也一定希望朝中能有更多支持他的力量。」

  「若由他來挑人,被選中的人里,難免會有偏向他的人。」

  「這樣一來,科舉制度本該有的效果,還是會打不少折扣。」

  「不過真要在李斯和淳于越之間選一個,李斯總歸還是強上一些。」

  「所以在下思來想去,也只能說,若非要選,大概只能是李斯。」

  說到最後,蕭何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因為無論李斯還是淳于越,他其實都不算滿意。

  只是放眼如今的大秦朝堂,他似乎也找不出更合適的人來了。

  他說完後,林玄和扶蘇對視一眼,彼此都笑了。

  這一幕,恰好被蕭何看了個正著。

  蕭何頓時有些發懵。

  「公子,林玄兄。」

  「你們這是覺得,蕭何方才說錯了什麼?」

  他皺著眉,眼裡滿是疑惑。

  因為在他看來,自己的分析並沒什麼問題。

  「蕭何兄多心了。」

  「你方才說的,並沒有錯。」

  「若只在李斯和淳于越之間挑一個,李斯確實比淳于越更穩妥一點。」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不一定非要在他們二人之中選。」

  「也許,在他們之外,還有更適合的人。」

  林玄唇角微揚,語氣不急不緩。


  蕭何聽到這裡,整個人一下愣住了。

  他怔怔望著林玄,腦子裡卻已經不由自主翻了起來。

  李斯之外。

  淳于越之外。

  朝中還能有誰,能擔起這個主監考官的位置?

  蕭何太明白科舉制度的重要性了。

  也正因為明白,他才更清楚主監考官這個位置到底有多關鍵。

  這種位置,掌的是天下士子的前途。

  稍有偏私,整個制度就可能走樣。

  在他原本的認知里,大秦朝中能沾上這個資格的人,翻來覆去,也不過李斯和淳于越兩個。

  所以林玄剛才那句「在他們二人之外再選一人」,才讓他一時完全反應不過來。

  「林玄兄覺得,除了李斯和淳于越之外,還有誰能擔得起主監考官?」

  蕭何想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想出答案,只能抬頭直接問林玄。

  林玄還沒開口,一旁的扶蘇便先笑了。

  「先生難道真以為,老師特意叫你來咸陽,只是為了與你商議大秦眼下的局勢?」

  「前幾日,老師與我談起科舉制度時,便已經說過,這制度要推行,必須先定下主監考官。」

  「而老師當時親口提到的人,就是先生你。」

  「老師認為,蕭何先生,才是最適合坐上這個位置的人。」

  「這一次讓先生來咸陽,最重要的目的,也正在這裡。」

  扶蘇說這番話時,聲音不高,語氣卻十分篤定。

  可這話落進蕭何耳中,簡直像一聲驚雷當頭炸開。

  「噗通!」

  蕭何又一次沒坐穩,整個人直接往後一歪,重重摔在了地上。

  花園裡一下靜了下來。

  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像是清晰了幾分。

  只剩下酒液倒進樽里的輕響,一滴一滴,顯得格外安靜。

  蕭何坐在地上,睜大眼睛,望著林玄,整個人都像懵住了。

  過了好一陣,他才慢慢回神,神情恍惚地撐著地面重新坐起來。

  「公子,林玄兄……」

  「你們不是拿蕭何說笑吧?」

  「在下不過是沛縣一個小官而已。」

  「可主監考官,要面對的是天下考生,要管的是整個科舉選才。」

  「這份擔子,太重了。」

  「蕭何只怕……承受不起。」

  他說著這話,聲音里都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慌意。

  他這次入咸陽,本就已經覺得像做夢。

  先是見到扶蘇,又認識林玄,還被兩人如此禮待。

  可現在,林玄竟然想讓他直接去擔任主監考官。

  這已經不是震驚,而是讓他有種不真實的發飄感。

  他打心底里不覺得,憑自己如今的官職和身份,能夠坐上那樣的位置。

  「蕭何兄,不必妄自輕看自己。」

  林玄看著他那副又驚又亂的模樣,語氣平和地開口。

  「你的本事,我一直是信的。」

  「英雄從來不問出身。」

  「你自己就是懷才不遇的人,自然最懂那些真正有才華的人,被埋沒時心裡有多苦。」

  「也正因如此,若由你來擔任主監考官,才更有可能替大秦公正地選出真正的賢才。」

  「我相信你。」

  「而且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做好這個位置。」

  林玄說話時,神色始終平靜。

  可偏偏就是這種不容置疑的平靜,讓蕭何心裡原本那點慌亂,慢慢穩了幾分。

  扶蘇也順勢接過話頭。

  「蕭何先生不用顧慮太多。」

  「老師看重你,我也一樣認同。」

  「今日聽完先生對大秦諸事的看法後,我更覺得朝中上下,未必還有比先生更適合的人。」


  「所以這個位置,先生完全可以爭一爭。」

  扶蘇說得真誠,眼裡也沒有半點敷衍。

  蕭何聽著二人的話,原本繃緊的心,確實慢慢鬆了下來。

  他說自己不適合,是因為不敢輕易去碰那樣的位置。

  可若說內心深處一點都不嚮往,那肯定是假話。

  誰不想一展抱負?

  誰又願意一輩子困在小地方,空有本事卻沒人看見?

  現在林玄和扶蘇都推著他往前走,他心裡那點被壓了很久的火,也開始一點點燒了起來。

  只是很快,他又皺起了眉。

  「公子,林玄兄看得起我,蕭何自然感激。」

  「可主監考官這麼重要,朝中那些大臣豈會不盯著?」

  「若要讓我去坐這個位置,他們恐怕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地方小官,身份太低,根本不配。」

  「而且若真由我來把關,他們那些人想把自家後輩塞進科舉里的盤算,多半也就落空了。」

  「到那時,他們更不可能點頭。」

  蕭何說這些時,語氣里多了些無奈。

  因為他對朝堂那些人的心思,看得很明白。

  可扶蘇聽完,卻毫不遲疑。

  「此事,我會親自向父皇稟明。」

  「由我出面,向父皇舉薦蕭何先生擔任科舉主監考官。」

  「只要父皇點頭,其餘大臣便是再不情願,也只能照做。」

  扶蘇的話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如今已經見識過蕭何的本事。

  既然如此,這樣的人才,自然應該推到更合適的位置上去。

  林玄聽後,看向蕭何,神色也變得鄭重了些。

  「扶蘇公子向陛下舉薦你,這當然是機會。」

  「但你也要明白,這機會從來不是白來的。」

  「陛下即便再看重扶蘇,也絕不會只憑一句舉薦,就直接把主監考官交給你。」

  「他一定會親自見你。」

  「到時候,你要面對的,不只是陛下一個人。」

  「還有那些本就反對你、反對這個位置落到你頭上的朝中大臣。」

  「你在朝堂上的表現,決定的從來不只是你自己能否坐上主監考官。」

  「它還會影響到扶蘇公子。」

  「若你表現不佳,不能讓陛下信服,那些反對扶蘇的人,就一定會借題發揮,指責公子識人不明。」

  「到那一步,受衝擊的,不只是你,還有扶蘇。」

  「所以這件事,你必須想清楚。」

  林玄把話說得很直接。

  沒有安撫,也沒有粉飾。

  蕭何聽完,當場怔住。

  下一刻,他低下頭,陷入沉思。

  這些話,他當然懂。

  他是扶蘇舉薦上去的人。

  若他在朝堂上表現得一塌糊塗,那等於是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告訴所有人,扶蘇看錯了人。

  那樣的話,不只是自己丟臉。

  連扶蘇也會被牽連進去。

  一時間,花園裡安靜得很。

  遠處有鳥雀輕鳴,近處酒香悠悠。

  蕭何慢慢抬起頭,看向林玄和扶蘇。

  兩人都沒有催他,只是安靜等著他的答案。

  偏偏這種信任,讓他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很強的力量。

  他一路從沛縣走到咸陽。

  別人或許只看見他是個小官。

  可扶蘇和林玄,從頭到尾都沒有輕慢過他半分。

  跟他們交談時,他甚至有種久違的輕快感。

  如今,他們不僅肯給他機會,還願意為了他去頂住朝堂壓力,把他推上那個關鍵位置。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被埋沒了。


  可現在,機會明明已經擺在面前。

  若到了這一步,他還退縮。

  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蕭何深深吸了口氣,坐直身子,神色一點點變得堅定。

  「蕭何多謝扶蘇公子,也多謝林玄兄。」

  「是你們給了我一次真正施展抱負的機會。」

  「既如此,蕭何便不再退。」

  「若真有機會坐上主監考官之位,蕭何一定盡心盡力,為大秦挑出真正有用的人才。」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卻字字沉穩。

  那股先前的惶恐,已經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林玄和扶蘇聽到這裡,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他們等的,就是蕭何這句話。

  「今日是個好日子。」

  「來,共飲此樽。」

  林玄抬起酒樽,笑著開口。

  扶蘇和蕭何也都跟著舉杯。

  三隻酒樽在夜色與燈火里輕輕一碰,清脆作響。

  三人同時仰頭飲下,美酒入喉,暖意順著胸口慢慢散開。

  蕭何放下酒樽時,臉上竟難得露出一種近乎滿足的神色。

  才短短几天。

  他從沛縣到了咸陽。

  又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官,眼看著就要被推去爭那主監考官之位。

  這種變化快得讓他都有些發暈。

  高興是真的。

  可他也忍不住覺得,這一切像夢一樣,不太真實。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把目光落到林玄身上。

  此時的林玄正坐在一旁,神色悠閒,慢慢抿著酒,像是什麼大事都壓不到他頭上似的。

  蕭何看了片刻,終於開口。

  「蕭何還有幾句話,想請教林玄兄。」

  林玄剛飲下一杯酒,聽見蕭何開口,便笑著放下酒樽。

  「蕭何兄儘管說。」

  「只要我知道的,自然不會瞞你。」

  蕭何微微點頭,神情認真了許多。

  「林玄兄身為扶蘇公子的老師。」

  「這段時日,又接連給出許多對大秦極有裨益的謀劃。」

  「無論是先前那些建議,還是如今這套科舉制度,都足見林玄兄眼界高遠、能力驚人。」

  「在蕭何看來,若真要設主監考官,林玄兄其實才是最合適的人。」

  「可你為何不自己去做,反倒要特意把我從沛縣叫來,推我上去?」

  「這一點,蕭何實在想不通。」

  他說話時一直盯著林玄,眼中滿是誠懇的疑惑。

  經過這一番交談,他對林玄的本事已經沒有絲毫懷疑。

  正因為這樣,他才更不理解。

  明明最合適的人就在眼前。

  林玄為何要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一旁的扶蘇聽到這話,倒是笑得很輕。

  因為老師為什麼這麼做,他心裡其實多少已經明白了。

  林玄也不繞彎子,端起酒輕輕晃了晃,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極小的事。

  「道理其實不複雜。」

  「第一,你有這個能力。」

  「若由你擔任主監考官,為大秦擇才,正合適。」

  「而且這樣一來,陛下和滿朝文武也都能看到你的本事。」

  「到時候,你自然不會繼續被埋沒在小地方。」

  林玄說到這裡,又慢悠悠抿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才繼續笑道:「第二個原因,也很簡單。」

  「我這個人,天性懶散。」

  說著,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那副神態,帶著點隨意,也帶著點理所當然。

  扶蘇聽見這話,眼底不由閃過一絲笑意。


  因為這確實很像老師會給出的答案。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深的原因,是扶蘇身邊現在真正能用、又值得信任的人,實在太少。

  除了蒙毅和林玄,能獨當一面的幾乎沒幾個。

  若把蕭何也拉過來,許多事就能輕鬆許多。

  可這些,林玄並沒有明說。

  蕭何卻已經因為前一句,神情微微一震。

  「林玄兄如此淡泊名利,蕭何佩服。」

  這一次,他說得極認真。

  沒有半點客套。

  因為在他看來,扶蘇老師這個身份,本身就已經很有分量。

  當年的淳于越,便靠著這一層關係,替自己撈了不少好處。

  可林玄不同。

  他非但沒有藉機為自己謀什麼,反而把主監考官這樣的位置都往外推。

  這種心境,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蕭何兄高看我了。」

  林玄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可坐在一旁的扶蘇,卻看著自己老師,眼裡不自覺多了幾分敬意。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越發清楚老師的性子。

  其中一部分,是老師不願太早暴露自己。

  但更多的,確實是對所謂名位得失看得太淡。

  否則以老師的手段和眼界,真要爭起來,又有幾個人能攔得住?

  風吹過花園,帶來一絲淡淡涼意。

  蕭何本來還在感慨,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

  「林玄兄提出科舉制度,確實給了很多寒門士子出頭的機會。」

  「可讀書識字,本身就不是件便宜事。」

  「若是沒有錢買書寫字,許多人連最基本的準備都做不到。」

  「若不是如此,這套制度原本還能替大秦挖出更多人才。」

  說到這裡,蕭何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

  因為這是他自己親身經歷過的苦。

  如今大秦常用的,依舊是竹簡。

  那東西又重又貴。

  他這些年做官所得,很多都砸在了買竹簡上。

  就連他這樣的縣中官員都覺得吃力,更何況那些尋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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