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和扶蘇聽到這話,卻都露出了一點意味深長的笑。
蕭何見狀,頓時更迷糊了。
「公子,林玄兄。」
「難道蕭何方才說得不對?」
他是真的不理解。
明明自己說的是苦處。
可這兩人怎麼像早有準備一樣,半點不急。
扶蘇輕輕點頭。
「先生說得沒錯。」
「竹簡的價格,的確攔住了很多讀書人。」
「不過,先生先看看這個。」
話音落下,扶蘇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輕輕放在蕭何面前。
那東西顏色潔白,薄而平整。
乍一看,有點像細緻的錦布。
可細看又不太一樣。
蕭何低頭盯著那張東西,眼裡全是疑惑。
他伸手拿起來,手指一碰,只覺輕得很,觸感也細膩,跟竹簡完全不是一回事。
「扶蘇公子。」
「這是何物?」
蕭何抬頭問道,語氣里滿是新奇。
「此物,名為紙。」
「可以在上面寫字。」
扶蘇說著,起身走到另一張石桌旁,取來筆墨,再次回到蕭何面前。
「蕭何先生,不如親手試試。」
扶蘇把筆和墨放下,示意他動手。
蕭何看著手裡的紙,心裡還是難免有些懷疑。
這麼薄的東西,真能承得住墨?
他提筆蘸墨,試著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結果筆尖剛一落下,他眼神便變了。
順。
太順了。
墨跡落在紙上,不滑不澀,手感輕快得讓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忍不住又往下寫。
一個字。
兩個字。
一行行落下去。
很快,紙面上已經滿是清晰字跡。
而蕭何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試探,慢慢變成了無法掩飾的激動。
等到整張紙都快寫滿,他才猛地停下筆,盯著眼前那一頁紙,滿臉都是震驚。
他方才甚至覺得自己才寫了沒多久。
可一回神,竟已寫滿整整一張。
「公子!」
「這紙上寫字,竟如此順滑!」
「落筆輕快,幾乎不費什麼力。」
「而且字跡清楚,十分好看!」
蕭何一邊說,一邊忍不住低頭又摸了摸紙面,眼神亮得嚇人。
因為和竹簡比起來,這種差距實在太大了。
在竹簡上寫字,不僅費力,能寫的內容也有限。
可紙不同。
又輕,又順,又能寫下更多字。
他以前也在錦布上寫過字。
可真和這紙一比,錦布都顯得差了一截。
蕭何越看越喜歡,甚至忍不住把紙折了幾折,往袖中一放。
結果發現竟然輕輕鬆鬆就能收進去。
他眼裡的驚喜更濃了。
竹簡又沉又笨,帶在身上極不方便。
可這紙,輕得幾乎沒什麼分量。
從這一點上看,也已經遠勝竹簡不知多少。
扶蘇見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濃。
「蕭何先生覺得,若大秦的讀書人都用這紙來日常寫字,效果是不是會更好?」
蕭何毫不猶豫點頭。
「竹簡根本沒法跟紙比。」
「若用這紙,讀書寫字自然方便得多。」
「只是……」
他說到這裡,表情又僵了一下。
「這紙既然比竹簡好上這麼多,價格恐怕也會更高吧。」
「若真如此,那終究還是只有家世富貴的人才用得起。」
「普通人,怕是依舊沾不上邊。」
蕭何嘴上這麼說,語氣里卻滿是說不出的不甘。
因為這東西太好了。
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覺得,普通人不可能用得起。
扶蘇聽了,卻直接搖了搖頭。
「先生這次猜錯了。」
「這紙,不僅能寫,價格還很便宜。」
「一卷普通竹簡的錢,足夠買十張這樣的紙。」
「蕭何先生,你現在還覺得讀書人用不起它嗎?」
「啪!」
蕭何手裡的酒樽,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眼睛直直看著扶蘇,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他才晃了晃腦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卷竹簡的錢……」
「能買十張紙?」
「公子,你莫不是在逗我?」
「這樣的紙,這般白淨,這般好用,價格竟然會便宜到這種地步?」
他真的不敢信。
因為這已經不是便宜了。
這簡直是在掀桌子。
「咸陽城中,如今已經有店鋪在賣這種紙。」
「先生若不信,回頭親自去街上看看便知道。」
扶蘇語氣從容,顯然並不是隨口說說。
蕭何盯著手中那張紙,目光都變了。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這紙一旦真正鋪開,會意味著什麼。
這不只是多了一種寫字的材料。
這幾乎是在替天下讀書人打開另一扇門。
「想不到世上竟有人能做出這樣的東西。」
「實在厲害,實在厲害啊!」
蕭何由衷感嘆,語氣里全是驚服。
他剛剛親手試過,也正因如此,他比誰都清楚這紙到底有多驚人。
這絕不是沛縣那種地方能見到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張紙,也足夠讓他大開眼界。
扶蘇看著他,忽然露出一點神秘笑意。
「蕭何兄。」
「你可想知道,這紙究竟是誰做出來的?」
蕭何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
很快,他臉上的神情就認真了起來。
「能造出紙這樣東西的人,必然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蕭何的確很想見見他。」
「若扶蘇公子認識此人,還請替蕭何引薦一番。」
「在下願意親自登門拜訪。」
說這些話時,蕭何眼裡那股激動根本藏不住。
因為紙這種東西,實在太驚人了。
比竹簡更好寫,攜帶更方便,關鍵還便宜得離譜。
這對那些一直因為買不起竹簡而苦苦掙扎的寒門讀書人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做出這等東西的人,蕭何怎麼可能不想見上一面?
扶蘇聞言,嘴角不由揚起。
「此人,蕭何先生其實已經認識。」
「所以,也不需要我再替你去通報什麼。」
蕭何一聽這話,反倒更疑惑了。
「公子說笑了。」
「蕭何平日一直待在縣裡。」
「在沛縣認識的,大多也只是些普通人。」
「他們哪裡可能做得出這種紙來?」
「若說離開沛縣之後,蕭何真正認識的人,也就只有扶蘇公子和林玄兄……」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頓住了。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猛地一轉,落在林玄身上。
此刻的林玄正坐在一旁,神色淡然,指尖捏著酒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慢悠悠喝著酒。
蕭何喉結動了動,又轉頭看向扶蘇,語氣都變了。
「公子,你該不會是說……」
「做出紙的人,是林玄兄?」
他把這句話問出來時,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敢信。
扶蘇卻很乾脆地點了頭。
「先生猜得沒錯。」
「你方才寫字用的紙,正是老師做出來的。」
「前些日子,我和老師談起,如今很多讀書人連竹簡都買不起,想寫字都難。」
「老師聽後,便做出了紙。」
「如今咸陽城裡的讀書人,已經能用便宜的紙張來寫字了。」
「而且消息傳得很快,現在整個咸陽都知道紙的好處。」
「再過些時日,只怕整個大秦都會慢慢用上這種東西。」
扶蘇說到這裡,臉上也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笑意。
因為哪怕到現在,他每次提起紙,心裡還是會忍不住覺得驚嘆。
「啪!」
蕭何手裡剛扶穩的酒樽,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他這回甚至直接站了起來,整個人一臉茫然,像是連腳下都踩不實了。
過了片刻,他才慢慢找回一點神志。
等他再看向林玄時,眼裡已經不只是震驚。
那種目光,幾乎帶著點發呆。
「今日……蕭何真算是開了眼了。」
「我原以為,林玄兄只是在謀略上驚人。」
「沒想到,連這種便宜又實用的紙,也出自你手。」
「大秦無數讀書人,往後都該記你的情。」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里滿是感慨。
因為今天這一場見面,林玄帶給他的衝擊,已經一次比一次重。
科舉制度也好,紙張也罷。
隨便拿出一樣,都足夠讓人震動。
更別說,這兩樣竟然都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有關。
在沛縣那樣的地方,蕭何根本想像不到,自己竟會碰上這樣的人物。
林玄聽完,卻依舊神情平靜。
「蕭何兄言重了。」
「比起紙張,你接下來真正要面對的,還是別的麻煩。」
「不過我相信,那些麻煩,你都能處理好。」
林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蕭何聽後,神色也漸漸嚴肅起來。
「林玄兄放心。」
「既然機會已經到了眼前,蕭何便不會躲。」
「朝中那些人若真要擋路,蕭何也有信心與他們周旋。」
他當然知道,林玄說的困難是什麼。
說白了,就是那些朝臣。
從現在開始,他隨時可能與那些人正面碰上。
可經過今日這一番交談,他心裡非但沒退,反而更穩了。
若連這一步都不敢邁,又談什麼施展抱負?
林玄和扶蘇見他如此,臉上都多了幾分笑意。
次日。
麒麟殿外。
晨風吹過長階,天色尚早,殿外卻已站滿文武百官。
眾臣依次候在殿門之外,等著傳召入殿。
不少人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低聲議論。
而這些議論聲里,最常被提起的,竟是站在最前方的扶蘇。
幾個大臣聚在一處,說話時還時不時往前看上一眼。
「你們應當都聽說了吧?」
「最近咸陽城裡,冒出來一種能寫字的新物件,叫紙。」
一個微胖的大臣捋著鬍鬚,臉上帶笑,率先開了口。
「自然知道。」
「這消息都快傳遍半個咸陽了。」
「老夫府上的管家昨日還特意買了幾百張回來。」
「我親自試了試,不得不說,在紙上寫字,比竹簡舒服太多。」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大臣接過話頭,言語中滿是讚嘆。
「是啊。」
「字跡工整,墨走得也穩。」
「而且寫起來省力得很。」
「更關鍵的是,這紙居然還那麼便宜。」
「一卷竹簡的錢,竟能買十張紙。」
幾人說到這裡,話明顯多了起來。
他們都是讀書寫字多年的人。
紙這樣的東西,對他們的吸引力自然極大。
提到興頭上,先前那位年長大臣忍不住感慨。
「也不知道這賣紙的店鋪,背後到底是哪位高人撐著。」
「能做出這樣的紙,實在不簡單。」
「老夫都想認識認識這個人了。」
旁邊幾人也跟著點頭。
很顯然,他們心裡都是一樣的想法。
誰知那微胖大臣聽完,卻露出了一副「你們還不知道吧」的神情。
「幾位大人想認識?」
「那可巧了。」
「這家店鋪背後的人,你們其實都認識。」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都看向他。
「是誰?」
微胖大臣故意頓了頓,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道:「扶蘇公子。」
此話一落,周圍幾人全都愣住。
片刻後,那位年長大臣先皺起了眉。
「這怎麼可能?」
「扶蘇公子向來最不喜和商賈打交道。」
「怎麼會去給一家賣紙的店鋪撐腰?」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因為這話,實在太不像他們印象里的扶蘇。
可微胖大臣卻不以為意。
「諸位別忘了。」
「這段時日,扶蘇公子的變化,可是滿朝都看得見的。」
「如今再用過去的眼光看他,早就不合適了。」
「再說了,前幾日竹簡鋪子那邊的人還想動手,聯絡背後之人,要毀了這家賣紙的店。」
「官府的人都被叫過去了,擺明是想直接封鋪。」
「結果那店鋪掌柜不慌不忙,拿出一塊寫著『蘇』字的令牌。」
「官府那些人一見那牌子,臉都白了,當場灰溜溜退了回去。」
「諸位大人最清楚,大秦之中,誰能佩這樣的令牌?」
「除了扶蘇公子,還能有誰?」
他說完後,周圍幾名大臣都沉默了。
沒人敢仿造那種令牌。
那是掉腦袋的大罪。
所以這事若真如此,那店鋪背後站著的人,多半真就是扶蘇。
想到這裡,幾人再看向前方扶蘇的背影時,眼神都變了。
有驚訝。
也有幾分複雜。
那微胖大臣又往前瞥了一眼,壓低聲音繼續道:「我再告訴幾位一個消息。」
「那家竹簡店鋪背後的人,據說正是淳于越。」
「他想借官府之手,把賣紙的鋪子一把掐死。」
「結果沒想到,扶蘇公子的令牌一出,竹簡鋪子那邊反倒吃了個大虧。」
「這一回,淳于越算是在扶蘇手裡碰了個狠的。」
他說這話時,臉上還帶著一點明顯的笑意。
旁邊幾位大臣聽完,也都露出了幾分幸災樂禍的神色。
提到淳于越,幾個大臣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
他們雖屬中立,不曾明確站誰。
可對淳于越此人,心裡其實都談不上喜歡。
仗著自己曾是扶蘇的老師,那人平日裡在朝臣面前一直端得很高,處處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如今見他吃虧,自然沒人會替他難受。
「僕射大人畢竟做過扶蘇公子的老師。」
「竟也能栽這樣一個跟頭,倒是少見。」
「這還不明顯嗎?」
「前幾日朝堂之上,扶蘇公子與淳于越說話時,可半點沒留往日情分。」
「這說明兩人之間,多半早已生了嫌隙。」
「從扶蘇公子這邊看,和淳于越拉開距離,未必不是件好事。」
眾人低聲議論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前方,淳于越似乎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回過頭,正撞上那幾位大臣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幫人嘴裡多半沒什麼好話。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片刻後,他的視線落到扶蘇身上,眼底多出幾分掩不住的怨色。
這段日子,扶蘇變化太大。
兩人之間,也早就不復往日那點師生情分。
再加上紙張鋪子的事一鬧,淳于越那邊許多利益都被硬生生砍掉了。
在他心裡,如今的扶蘇,已經不是弟子。
而是敵人。
不過很快,淳于越又把目光轉向不遠處的胡亥,臉上的表情重新緩和下來。
他已經與胡亥搭上了線。
從今日起,他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都關乎胡亥會不會真正信任他。
站在淳于越旁邊的蒙毅,此時卻是滿臉輕鬆。
這些日子扶蘇的變化,他全看在眼裡。
他甚至還聽說,咸陽如今最火的紙張生意,也跟扶蘇有關。
知道這事後,蒙毅心裡更高興。
因為不管紙是誰做出來的,只要扶蘇牽扯其中,那些寒門讀書人便算是真得了實惠。
想到這裡,蒙毅餘光掃了一眼淳于越,眼底滿是不屑。
在他看來,過去扶蘇之所以走偏那麼多,十有八九就是受了淳于越影響。
現在扶蘇不再和淳于越親近,整個人反而越來越像樣了。
而站在扶蘇身側的胡亥,今日心情顯然也不錯。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扶蘇一眼,眼底帶著一點審視。
淳于越既已投到他這邊,便等於朝中多了一股不小的助力。
有了這層關係,胡亥的底氣明顯足了許多。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時,殿前太監高聲宣喝。
「百官進殿!」
一聲落下,殿外眾臣立刻收斂神情,按次序入內。
眾人魚貫而入,來到各自的位置跪坐妥當,靜候皇帝臨朝。
沒過多久,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始皇身著龍袍,腰佩寶劍,氣勢逼人地走入麒麟殿,坐上皇位。
「拜見陛下!」
扶蘇、胡亥以及滿朝文武同時起身,拱手行禮。
「眾愛卿平身。」
嬴政抬手示意,語氣中自帶威壓,卻又透著幾分今日少見的和緩。
「謝陛下!」
群臣重新歸位落座。
嬴政目光在殿內緩緩掃過。
當他看見扶蘇時,臉上竟又多出一絲隱約的笑意。
這幾日,朝中一些年邁大臣陸續辭官。
而這些人家中的兒子,也都由他親自篩選,從中挑出可承繼官職者。
此法正是扶蘇此前提出來的。
而最終選出來的人里,也確實有幾個讓嬴政頗為滿意。
再加上國庫一事,也是扶蘇進言後才有了轉機。
想到這些,嬴政這陣子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如今他最希望的,就是扶蘇能一直保持下去。
「諸位愛卿。」
「今日有何事啟奏?」
嬴政坐在高處,聲音沉穩而有力,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
群臣彼此看了看,一時間竟都沒先開口。
這幾日朝中變化太多。
許多人心裡有話,卻又不知道先從哪件說起。
嬴政見下方一時沉寂,心裡也不免有些無奈。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忽然在安靜的大殿中響起。
「稟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聲音一起,眾人齊齊看去。
說話之人,正是跪坐在最前方的扶蘇。
滿殿文武幾乎同時一怔。
因為這段時日,扶蘇每次在朝堂上開口,最後都會牽出一件不小的事。
如今他再次主動啟奏,許多人心裡本能就是一緊。
尤其是那些與扶蘇有嫌隙的大臣,更是一下子提起了心。
他們幾乎下意識就在想,扶蘇這次要說的,會不會又和自己有關。
淳于越更是皺起了眉。
他本能覺得,今日這開場,對自己多半不會是什麼好兆頭。
而蒙毅則有些意外。
扶蘇公子居然又要在朝堂上提事?
嬴政聽到扶蘇開口,臉上的神色倒是比往日柔和得多。
「扶蘇。」
「你有何事要奏?」
若換作從前,扶蘇一開口,嬴政心裡多半會先起三分不悅。
因為那時的扶蘇,常常是在朝上專門跟他唱反調。
可現在不同了。
如今的扶蘇每一次開口,往往都能帶來些實打實的東西。
所以嬴政不但沒有不滿,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扶蘇抬頭看向嬴政,神色沉穩。
「稟父皇。」
「大秦如今已完成一統。」
「郡縣之制也已推行開來。」
「百姓得以安定,再無戰亂之苦。」
「可兒臣以為,如今的大秦,最缺的反而不是土地,也不是兵馬,而是能真正為國做事的人才。」
「大秦境內,其實並不缺人才。」
「缺的,只是一個讓他們顯出本事的機會。」
「許多有能力的人,因為出身平平,沒有門路,也沒有靠山,便一直被埋在民間。」
「若朝廷能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憑本事站出來。」
「如此一來,大秦便能有源源不斷的人可用。」
「於國於朝,皆是好事。」
扶蘇一字一句,把話說得極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