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嬴政聲音平穩落下。
「謝陛下!」
蕭何直起身來,站定在殿中,神色依舊沉靜,不見半分慌亂。
嬴政靜靜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蕭何穿得確實普通,放在人群里甚至不顯眼。
可嬴政從他身上,偏偏感覺到一股很特別的氣度。
那種感覺,讓嬴政一下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李斯時的情景。
那時候的李斯,也不是靠衣冠出眾,而是靠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鋒芒,讓人一眼就記住了。
眼前的蕭何,也給了嬴政幾乎相似的感覺。
「蕭何,想來你已經知道科舉之事。」
「如今科舉初立,尚缺一位主監考官。」
「扶蘇向寡人舉薦了你。」
「但朝中有不少大臣並不贊同,他們覺得你未必擔得起這個位置。」
「你自己說說,你可有把握,承擔主監考官之責?」
嬴政坐在高處,神情平淡,語氣也聽不出喜怒。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考驗。
殿中群臣紛紛把目光在扶蘇與蕭何之間來回移動。
他們都明白,陛下這是要當場試人了。
蒙毅這會兒也不由得有些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蕭何能不能接住這一問,不只是關係到他自己能否上位。
更關係到扶蘇的臉面。
畢竟人是扶蘇舉薦上來的。
若蕭何在殿上答得一塌糊塗,那些本就盯著扶蘇找機會的人,必然會立刻撲上來發難。
淳于越一聽始皇親自開口試問,眼裡頓時閃過一絲壓不住的喜色。
他剛才第一眼看見蕭何,只覺得這人平平無奇。
穿著普通,長相也無甚出眾之處。
在他看來,扶蘇無非就是想推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上位罷了。
現在面對陛下,面對滿朝重臣,一個縣中主吏能把話說囫圇都算不錯了。
至於在殿上出彩?
淳于越根本不信。
他甚至已經有些等不及了,等著看蕭何在御前出醜。
只要蕭何表現得差一點,他就會立刻抓住機會幹扶蘇一把。
不但要當眾質疑扶蘇識人不明,還要借勢重新把主監考官的位置往自己身上拉。
只要他坐上那個位子,大秦今後選什麼人,用什麼人,基本也就由他說了算。
李斯則微微皺眉,眼神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蕭何。
蕭何看起來確實普通。
可正因如此,李斯反而更在意。
越是這種看著不起眼,卻能被扶蘇壓著全場推出來的人,越不能小看。
李斯隱隱覺得,蕭何恐怕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胡亥則是滿臉輕蔑,嘴角都快掛出冷笑。
他原本還覺得,能讓扶蘇鄭重其事舉薦的人,應該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可現在一看,心裡那點警惕反倒散了。
一個縣裡小吏而已。
面對父皇,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在胡亥看來,蕭何待會兒只要不當場結巴,就算發揮不錯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期待,蕭何出錯之後,會有多少人借著這件事去咬扶蘇。
蕭何聽完始皇的話,心裡卻很清楚。
這是陛下在試自己。
更是在看,他值不值得扶蘇今日頂著壓力把他推出來。
想到這裡,蕭何眼神愈發堅定。
扶蘇公子願意在這麼多反對聲里舉薦自己,這份信任太重了。
他絕不能讓扶蘇失望。
「稟陛下,臣雖只是縣中一名主吏。」
「可臣一直都想為大秦盡一份心力,也想為大秦的強盛添一塊磚石。」
「臣最懂那些有才學、有抱負,卻因出身普通、沒有門路而無法施展的人,心裡究竟有多憋屈。」
「若陛下願讓臣擔任主監考官,臣必竭盡所能,為陛下挑出真正有用之才。」
「臣也相信,那些被選出來的人,將來一定會為了大秦,盡其所能,貢獻自己的力量。」
蕭何說這番話時,神色堅毅,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楚。
從頭到尾,他沒有半點發虛,更沒有一絲膽怯。
這些年,他始終覺得自己空有抱負,卻無門可入。
直到遇見扶蘇,他才終於看見了那道能照進自己人生里的光。
今天這個機會擺在眼前,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鬆手。
主監考官這個位置,不只是一頂官帽。
更是他施展志向、證明自己的開始。
蕭何話音落下後,整座大殿竟一下安靜了下來。
群臣都看著他,一時間沒人接話。
他們原本以為,蕭何站在這裡,面對陛下與群臣,多少會有些慌。
誰知他剛才那番話,不僅說得完整,甚至還說得極穩,極有分量。
嬴政聽完,臉上也浮出一絲淡淡笑意。
一個縣中主吏,第一次站在這種場面里,頭頂是皇帝,四周是滿朝重臣,居然還能這般沉著自信。
僅這一點,就已經讓嬴政高看了他一眼。
至少,這個人在氣勢上不怯。
而這,恰恰很重要。
當年的李斯第一次在他面前陳策時,也是這種勁頭。
「稟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淳于越臉色發沉,終於再也忍不住,走了出來。
他朝始皇拱手,表面還維持著禮數,眼底卻已滿是不快。
他本來是想看蕭何出醜的。
誰料這人答得如此從容,反而把場面穩住了。
這讓淳于越心裡格外窩火。
一個縣中主吏而已,憑什麼在陛下和群臣面前說得這麼像回事?
若真讓蕭何坐上主監考官之位,不只是他的謀劃全毀。
更可笑的是,外人還會說他這個朝中僕射,居然輸給了一個縣裡的小官。
這種事,淳于越無論如何都不能忍。
「僕射還有何話要講?」
嬴政臉上的笑意斂去,又恢復了平靜,目光落在淳于越身上。
「稟陛下,蕭何此人,說得好聽罷了。」
「科舉為國選才,主監考官之位至關重要。」
「他再能說,也不過只是縣裡一名主吏。」
「由他來坐這個位置,終究不妥。」
「臣還是請陛下從朝中重臣之中,另擇一人擔任主監考官。」
淳于越把話說得很直接。
他很清楚,現在想把蕭何壓下去,最好用的理由,就是官職太低、資歷太淺。
「臣附議!」
「臣附議!」
那幾個支持淳于越的大臣,也趕忙站出來幫腔。
他們都知道,這差不多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現在不站出來,等蕭何真坐穩了主監考官的位置,他們再想讓自家子弟通過科舉上位,可就難了。
「還請陛下恕罪,臣也想對僕射大人與幾位大人,說幾句話。」
蕭何忽然拱手,朝始皇開口,語氣依舊冷靜。
方才淳于越等人反對他時,嬴政其實一直在觀察蕭何。
讓嬴政有些意外的是,蕭何臉上竟沒有半點慌色,始終很穩。
現在聽他說想當面回應淳于越幾人,嬴政倒也來了興趣。
他也想看看,這個蕭何到底要怎麼接。
「寡人准你,無罪。」
嬴政淡淡點頭,允了。
「謝陛下!」
蕭何行過禮,轉過身,看向淳于越與那幾位大臣。
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語氣也不卑不亢。
「僕射大人與幾位大人。」
「諸位只因蕭何出身縣中,不過區區主吏,便斷定蕭何擔不起科舉主監考官之責。」
「諸位不覺得,這樣的判斷,未免太武斷了些嗎?」
這番話一出口,淳于越心裡那股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是誰。
堂堂僕射,朝中重臣,除了李斯之外,滿朝文臣誰見了他不得先讓三分。
現在,一個縣裡主吏,居然敢當著皇帝和群臣的面質疑他。
在淳于越看來,這已經不是反駁了,而是羞辱。
那幾個大臣的臉色也瞬間難看起來。
他們也都是在朝中說得上話的人物。
平日裡就連縣令都沒資格和他們平起平坐。
如今一個縣中小吏,竟敢這樣當面頂他們。
「哼!」
「你不過一個縣中主吏,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主監考官之位何等重要,關乎能否為陛下挑出真正的英才。」
「你一個小小主吏,憑著扶蘇公子一句舉薦,再加上幾句漂亮話,就覺得自己能坐這個位置了?」
「老夫身為朝中僕射,在朝堂沉浮數十年,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誰能不能擔這份重任,老夫一眼便能看出來。」
「而你,不行!」
淳于越盯著蕭何,眼底怒意翻湧,幾乎要壓不住。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已經帶了明顯的火氣,連鬍鬚都在微微發抖。
殿上的眾人聽得暗暗心驚,甚至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淳于越如此不留情面地貶低一個人。
看得出來,今天這位僕射,是真的被蕭何逼急了。
「淳于大人說得沒錯。」
「你一個縣裡小吏,憑什麼擔主監考官?」
「倒是這張嘴挺能說,想來正是靠這番口舌,把扶蘇公子給哄住了,才有今日這場舉薦吧。」
淳于越身邊那幾位大臣,也順勢跟上,言語一個比一個難聽。
既然陛下已經點頭,准許他們當場對辯,那他們自然不會客氣。
在他們看來,只要能把蕭何踩得越狼狽,自己這邊就越有翻盤的機會。
主監考官這個位子,也才可能重新落回他們這些人之中。
然而,蕭何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臉上竟連一絲怒色都沒有。
他心裡反而異常平靜。
昨日與林玄交談時,對方那種從容淡然、灑脫自若的模樣,給蕭何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再回頭看眼前這幾個人,蕭何心裡只剩下失望。
同樣是有身份的人,可淳于越這些人身上,根本沒有他想像中朝中重臣該有的氣度。
有對比,才更顯得可笑。
既如此,他就更沒必要為了這種人動怒。
「朝堂之上若多的是幾位這樣無能之輩,也難怪扶蘇公子要向陛下提議,以科舉之法為大秦另擇賢才。」
蕭何看著淳于越幾人,語氣很淡,卻把「無能之輩」四個字說得異常清楚。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淡淡的不屑。
這一次入咸陽、入麒麟殿,對蕭何而言,本就是一場押上前程的機會。
既然機會已經擺到面前,他便再不會像從前那樣一退再退。
面對這種人,他不可能低頭示弱,更不可能委曲求全。
話一落,整座大殿再次安靜了下來。
眾人臉上的神情幾乎同時僵住,眼裡滿是震驚。
蕭何剛剛,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說淳于越和那幾位重臣是無能之輩。
這種話,他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淳于越是什麼人。
那是僕射,是朝中分量極重的大臣,更是扶蘇名義上的老師。
文臣之中,也就只有李斯能壓他一頭。
至於其餘幾人,也都不是小角色。
可現在,這幾位竟被一個縣中主吏當眾如此數落。
在許多人眼裡,蕭何簡直像瘋了一樣。
蒙毅卻差點沒忍住笑出來,胸口那股憋悶都散了不少。
他早就看淳于越不順眼了。
如今有人正面硬懟,還把話說得這麼狠,他只覺得解氣得很。
不愧是扶蘇公子看中的人。
面對淳于越這些老臣的逼壓,竟還能如此硬氣。
不過很快,蒙毅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
淳于越這人最看重臉面。
今天當著陛下和滿朝大臣的面,被罵成無能之輩,他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看來等下朝以後,自己得找機會提醒扶蘇公子,讓蕭何多加提防淳于越的報復。
李斯站在一旁,嘴角也漸漸多了幾分笑意。
在蕭何身上,他甚至看見了一點年輕時的自己。
當年他借酒意,在六國王旗之前痛批六國君王時,何嘗不是這般鋒芒畢露,何嘗不是這般無所畏懼。
如今看蕭何當眾頂撞淳于越,李斯非但不反感,反而越看越順眼。
他現在甚至有些明白,為何扶蘇要力推此人。
能在這種場合下,面對重臣發難,仍舊保持冷靜,還能用言辭反擊回去,這就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扶蘇這時唇角微揚,眼裡也帶著幾分滿意。
老師果然沒看錯人。
蕭何第一次進麒麟殿,第一次面對父皇和滿朝群臣,卻能發揮到這種程度,確實沒讓他失望。
一想到林玄,扶蘇心裡對老師的敬佩,又重了幾分。
坐在皇位上的嬴政聽見蕭何這番話,眼神都亮了一瞬。
他對淳于越以及那幾個老臣,心裡本就有些不滿。
如今扶蘇舉薦的人,竟敢把這層窗戶紙直接捅破,當眾點出他們的問題,這讓嬴政對蕭何又高看了幾分。
難怪蕭何方才先求自己恕罪。
原來,他早就打算在這朝堂上干一場。
今天這場辯論,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黃口小兒,你竟敢說老夫是無能之輩,實在猖狂!」
「老夫乃是朝中僕射!」
「你一個縣裡主吏,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老夫?」
淳于越徹底繃不住了,臉漲得發紅,眼裡怒火像要噴出來。
他說話時聲音發冷,幾乎咬著牙。
這輩子,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當眾踩臉。
更何況,還是在陛下和群臣都看著的時候。
若不是此處是麒麟殿,若不是始皇就在上頭,淳于越真恨不得立刻讓人把蕭何拖出去。
「小輩無禮!」
「你不過區區主吏,竟敢如此張狂!」
「這樣的人,憑什麼當主監考官?」
「蕭何當眾羞辱朝廷重臣,還請陛下治他衝撞大臣之罪!」
另外那幾名被點到的大臣,也紛紛開口呵斥,神情一個比一個陰沉。
被蕭何這麼當場削臉,他們心裡都快氣炸了。
可蕭何只是看著他們,神色依舊平穩,連眼神都沒亂。
「官位高,只能證明幾位身後站著家族與門第,並不能證明幾位就真比天下其他人強。」
「在蕭何看來,大秦各地有許多真正有本事的人,之所以到今日仍無處施展,不過是因為他們沒有背景、沒有依靠。」
「若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未必會比幾位差,甚至可能比幾位更強。」
「當年百里奚,也不過是奴隸之身。」
「可一旦得了施展抱負的機會,便能輔佐大秦先王,讓原本積弱的大秦一步步走向強盛。」
「商鞅先生入秦之前,在魏國同樣不受重視。」
「可到了大秦,得先王重用,推行變法,收失地,強國力,練兵鋒,為後來一統六國奠下根基。」
「還有張儀先生等許多賢才,當初也並無顯赫背景。」
「可正因為他們得了機會,才得以施展所長,讓大秦越來越強。」
「諸位既為朝中重臣,自然也清楚,這些沒有門第依仗的人,究竟替大秦立下過多少功勞。」
「可今天,幾位卻只是因為蕭何出身寒微,就斷定蕭何不配。」
「這樣的判斷,難道不是可笑?」
「蕭何不敢妄言自己強過那些先生。」
「但蕭何敢保證,若由蕭何來做主監考官,必能替陛下選出一批真正有用的人才。」
蕭何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聲音在殿中迴蕩,像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不少大臣聽得眼睛都睜大了。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算真正看清,蕭何根本不是表面上那個普通主吏。
他今日能站在麒麟殿裡,不懼群臣,不退半步,這樣的心性和見識,本身就足以證明他是個難得的人才。
一些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扶蘇。
蕭何是扶蘇舉薦的。
這也說明,扶蘇的眼光,確實不一般。
蒙毅聽得熱血都上來了,臉上的激動根本壓不住。
蕭何今天的表現,實在太漂亮了。
這不只是替他自己爭了口氣。
更是在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扶蘇公子的眼光沒有問題。
李斯看著蕭何,也微微點了點頭。
到這一刻,他已經徹底不再質疑蕭何擔任主監考官的資格。
不管從膽魄、口才,還是從見識上看,蕭何今天都交出了足夠漂亮的答卷。
胡亥則低下了頭,雙手在袖中握得發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在他看來,蕭何出風頭,就是扶蘇在出風頭。
而這,正是他最不願看見的事。
這個蕭何,果然不是個簡單角色。
胡亥心裡妒意翻滾,恨得牙都發酸。
他最惱火的不是蕭何厲害,而是扶蘇居然能找到這樣的人。
扶蘇這時倒顯得格外輕鬆,眼裡都是笑意。
到現在,蕭何已經用實力當著所有人的面,證明了自己。
嬴政坐在高處,臉上的笑意也越發明顯。
蕭何方才那番表現,確實讓他非常滿意。
扶蘇推出來的人,果真是個人才。
「眾位愛卿,若由蕭何擔任主監考官,誰還有異議?」
嬴政說完,目光緩緩掃過大殿眾人。
殿中群臣彼此對視,神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就在剛剛,蕭何入殿之時,誰也沒把這個縣中主吏放在眼裡。
可短短這一陣交鋒下來,局勢已經完全變了。
蕭何不僅當眾頂住了淳于越等人的壓制,還搬出了百里奚、商鞅、張儀這些為大秦立過大功的人物。
這幾位的分量太重了。
誰現在還敢硬著頭皮繼續反駁蕭何,等於就是在當眾跟這些先賢的功績較勁。
那樣一來,陛下必然會動怒。
眾人心裡都清楚,事到如今,已經沒人攔得住蕭何坐上主監考官的位置了。
既然擋不住,那還不如閉嘴。
至少還能少說少錯,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淳于越的臉色此時已經白得有些難看,像被人抽乾了血色。
他死死盯著扶蘇和蕭何,眼神里滿是不甘與怨恨。
今天上朝之前,他還信心滿滿。
結果到了現在,他不但沒能擋住扶蘇的提議,反而在辯論中,被一個縣中主吏當眾壓了下去。
主監考官這個位置,已然和他徹底無緣。
再繼續開口,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李斯則深深看了蕭何一眼,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他對主監考官的位置,本就沒有多大執念。
只要不是淳于越坐上去,他就能接受。
更何況,蕭何剛才的表現,他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讓蕭何來做這件事,確實沒什麼問題。
「既然諸位愛卿都沒有異議。」
「那寡人便任命蕭何,出任科舉考試主監考官。」
「寡人希望你能替大秦選出真正有用的人才。」
嬴政見再無人反對,便乾脆利落地下了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