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的表現,讓他很滿意。
至於官職高低,在嬴政眼裡從來不是決定人能不能用的標準。
他用人,向來更看本事。
「謝陛下!」
「臣必不負陛下信任,定為大秦、為陛下挑選出有真才實學之人!」
蕭何連忙躬身行禮,眼裡有掩不住的激動。
真正聽到始皇親口任命自己的這一刻,他胸口像有什麼東西猛地撞開了。
那種多年懷才不遇的苦悶,仿佛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熬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施展志向的機會。
蕭何心裡很清楚,這一步有多難得。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把這個機會死死抓住。
「李斯,科舉制度一事,後續便由你來頒布推行。」
「退朝!」
嬴政又朝李斯交代了一句,隨後帶著幾分明顯的好心情起身離開。
始皇一走,殿中的氣氛頓時鬆了不少。
「蕭何大人,恭喜恭喜啊!」
「陛下如此器重蕭何大人,實在令人羨慕。」
「有蕭何大人坐鎮,這一次科舉,必然能為大秦挑出不少棟樑之才。」
很快,就有一些大臣主動圍了上來,臉上堆著笑,衝著蕭何連連道賀。
他們與淳于越那邊不同,和蕭何原本也沒什麼過節。
如今蕭何已經成了主監考官,將來考生能不能脫穎而出,他手裡分量極重。
這時候誰不想先結個善緣。
「諸位大人言重了。」
「蕭何也是初次擔此重任,往後若有不懂之處,還要多多仰仗諸位提點。」
蕭何看著周圍這些前來示好的人,臉上也掛起笑容,回話十分得體。
他很明白,這時候與這些大臣處好關係,不只是為了自己以後在朝中更穩。
更是為了扶蘇。
因為蕭何心裡再清楚不過,沒有扶蘇今日力排眾議的舉薦,他根本不可能站進咸陽,更不可能在麒麟殿裡得到陛下賞識。
扶蘇在朝堂上,也同樣需要更多人的支持。
若自己能把這些關係慢慢理順,將來也許就能替扶蘇多拉來一些助力。
「哼!」
淳于越看著被幾名大臣圍在中間的蕭何,牙都快咬碎了。
剛剛還只是一個縣裡的主吏。
轉眼之間,就成了科舉主監考官。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居然已經有人主動上前巴結賀喜。
這一幕看在淳于越眼裡,像一根根刺往心上扎。
他對蕭何的怨恨,幾乎是在這一刻徹底結下。
同樣,他對扶蘇的恨,也更深了一層。
今日朝堂之上,他和扶蘇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而蕭何又是扶蘇一手推上來的。
這筆帳,他絕不會忘。
淳于越最後狠狠看了扶蘇與蕭何一眼,袖袍一甩,轉身就走,背影里滿是狼狽與怨氣。
那幾個和蕭何在殿上爭得面紅耳赤的大臣,也都臉色難看地跟著離開了,眼底同樣壓著濃濃的怨毒。
胡亥這時也站起身,看了一眼扶蘇,又看了一眼蕭何。
他臉色發白,拳頭攥得極緊,連指節都泛了青。
片刻後,他一言不發,快步離開了麒麟殿。
沒過多久,偌大的殿內便清靜了許多,只剩下扶蘇、蕭何、蒙毅和李斯等寥寥幾人。
「蕭何大人,恭喜。」
「陛下既然讓你擔任主監考官,便說明對你極為信任。」
李斯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主動開口,與蕭何打了招呼。
蕭何見李斯這位丞相親自搭話,連忙拱手,態度十分恭敬。
「丞相過譽了。」
「這主監考官之位,本該由丞相來擔才更合適。」
李斯聽後微微搖頭,神情倒很坦然。
「李斯身上雜務太多,真要接了這個職位,也未必能把心思全放在考生身上。」
「只要不是淳于越來擔任,李斯便沒有意見。」
「更何況,蕭何大人方才在殿中的表現,確實讓李斯佩服。」
「第一次進麒麟殿,第一次面對陛下與群臣,還能在淳于越幾人的步步刁難下穩住陣腳,甚至把他們駁得無話可說。」
「這主監考官的位置,你坐得起,也坐得穩。」
李斯這番話說得很真。
他看著蕭何時,眼中甚至還帶著一點難得的欣賞。
蕭何聽到這樣一位朝中重臣如此誇讚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同樣都是位高權重之人,李斯與淳于越相比,氣度高下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早在沛縣的時候,蕭何就聽過很多關於李斯的傳聞。
今日親眼所見,他反而覺得那些評價一點都不誇張。
李斯這人,確實有本事,也確實有容人的氣量。
「公子,蒙將軍,蕭何兄。」
「李斯手頭還有事務在身,便先告辭了。」
李斯朝扶蘇微微拱手,語氣很隨意,卻也不失禮數。
「丞相慢走!」
扶蘇三人也一同回禮。
李斯臨走前,又看向扶蘇,笑著補了一句。
「公子能替陛下覓得蕭何兄這等人才,李斯心中佩服。」
「還有公子店鋪里售賣的紙張,李斯也親自用過,確實便利,價格也實惠。」
說完這話,李斯才帶著笑意轉身離去。
扶蘇聽見這番話,嘴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果然和老師說的一樣。
蕭何上位,李斯不僅沒有不滿,反而還挺欣賞。
扶蘇之前心裡其實多少有點擔心,怕李斯因為沒坐上主監考官之位,心裡存芥蒂。
如今看來,倒是自己想多了。
李斯能一步一步走到丞相這個位置,心胸和眼界,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蕭何兄,今日你在朝堂上的表現,可真是讓本將軍看得痛快。」
「能親眼看著淳于越氣成那樣,實在是難得的樂事。」
蒙毅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蕭何肩膀,臉上笑意明亮,話也說得直白。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淳于越。
今天這老傢伙不僅在滿朝文武面前丟了臉,連心心念念的主監考官都沒撈著。
光是想想,蒙毅都覺得解氣。
「蕭何見過蒙毅將軍!」
蕭何朝蒙毅拱手行禮,態度也十分鄭重。
在沛縣時,他就聽說過蒙家是堅定支持扶蘇的。
蒙毅身為蒙家嫡系,自然和扶蘇站在一邊。
而如今,自己也算是扶蘇這邊的人了。
這種關係,自然該好好維繫。
「你我都是支持扶蘇公子的。」
「蒙毅有幾句實話,想和蕭何兄說。」
蒙毅臉上的笑意緩緩收了起來,神情明顯嚴肅了幾分。
蕭何見狀,也立刻正色,連站姿都更端正了些。
「蒙毅將軍有話儘管直說。」
「蕭何洗耳恭聽。」
蕭何看著蒙毅,語氣鄭重,沒有半點敷衍。
「扶蘇公子今日頂著那麼多大臣的壓力,還是把你推到了陛下面前。」
「你這個主監考官,來得並不容易。」
「所以,這份信任,你一定要接穩,也一定要珍惜。」
「若你這邊出了差池,受罰的不會只有你自己。」
「扶蘇公子也一定會被牽連。」
「那些本就與扶蘇公子不對付的人,必然會趁機拿你說事,再藉機攻擊公子。」
「還有一點,你自己也得多留心。」
「今日在殿上,淳于越不但沒搶到主監考官的位置,還把臉面丟了個乾淨。」
「那人平時最看重的就是臉。」
「如今受了這等羞辱,他一旦抓到機會,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你若有什麼需要,盡可來找我。」
「只要蒙毅幫得上,絕不會推辭。」
蒙毅這番話說得很認真,語氣也很重。
顯然,他不是隨口提醒,而是真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他看得出來,蕭何有本事,也有骨氣。
扶蘇身邊若能多這樣一個人,絕對是好事。
可官場從來不是只憑本事就能走得穩的地方。
這裡頭的刀子,有時候比戰場上的箭還陰。
他不希望蕭何剛冒頭,就被人暗中算計。
「蒙毅將軍放心。」
「扶蘇公子的知遇之恩,蕭何絕不會忘。」
「這一次科舉,蕭何一定會盡心盡力,為陛下挑出真正的人才。」
「也會讓朝中那些人都看清,扶蘇公子的眼光沒有錯。」
「至於蕭何自身安危,將軍也不必太擔心。」
「陛下既然點了臣這個主監考官,臣心裡便早已有了準備。」
蕭何看著蒙毅,回答得很穩,眼中也透著清醒。
他不是不知道朝堂兇險。
恰恰相反,他很清楚,自己今天出了這個風頭,今後必然會被不少人盯上。
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他就不會退。
「你們二人都是扶蘇最信任的人,不必弄得這麼緊繃。」
扶蘇笑著開口,打斷了兩人越來越凝重的氣氛。
他看著蕭何,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持。
「蕭何,接下來你怕是要忙得腳不沾地了。」
「若有任何需要本公子的地方,儘管開口。」
「諾!」
蕭何立即應下,眼底也多了幾分暖意。
與此同時。
咸陽城城門附近,一面高高的城牆下,一名士兵正把新告示小心貼了上去。
紙張剛一展平,漿糊還沒幹透,周圍的人就已經開始往這邊擠。
沒多久,城牆前便圍滿了百姓。
有人踮腳看,有人指著告示低聲議論,嘈雜聲一陣接一陣。
每次官府貼告示,往往都意味著有大事。
所以不少百姓心裡都有點發緊,甚至隱隱不安。
這一次,又會是什麼事。
沒過多久,一位老者在幾名士兵護送下,緩緩走到告示旁邊。
老人清了清嗓子,抬高聲音衝著眾人喊道:
「鄉親們,陛下又有新的旨意下來了!」
四周原本還亂糟糟的人群,一下安靜了不少。
很多人都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陛下如今平定六國,天下大體安穩。」
「而今朝堂最缺的,不是地,不是兵,而是能做事的人才。」
「所以,陛下已經下旨,要在大秦境內選拔有能力的人。」
老者的聲音不算特別洪亮,卻很穩,在士兵們的維持下,周圍的人基本都聽清了。
結果這話剛說完,百姓里卻沒有想像中的歡喜,反倒立刻炸出一陣不滿的議論聲。
「選人才?」
「朝里的官,不一直都是那些家族的人輪著做嗎?」
「沒背景沒門路,就算真有本事,又能怎樣?」
「誰不知道那些大臣背後盤根錯節,普通人哪有機會往上爬。」
「朝中那些人不鬆口,陛下就算想選,也選不出咱們這種人!」
人群里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皺著眉,有人撇著嘴,還有人忍不住冷笑兩聲。
顯然,大伙兒對這類事早就沒什麼信心了。
不只是大秦。
就連從前六國還在時,朝中的位置也大多被貴族世家把持著。
普通人想憑能力出頭,難如登天。
如今突然說要選人才,很多百姓第一反應不是期待,而是覺得沒用。
有那些世家和大臣橫在前頭,哪輪得到他們。
老者聽著這些抱怨,卻一點也不惱,反而捋了捋鬍子,臉上露出一點笑。
「諸位,這一次不一樣。」
「這次選才,不是像過去那樣,讓幾個人隨便點名。」
「是扶蘇公子向陛下提出的新辦法。」
「這套辦法,叫作科舉制度。」
這幾個字一說出口,原本還嘈雜的人群,倒是齊齊愣了一下。
不少人面面相覷,神情里寫滿了陌生。
「所謂科舉,便是在大秦各地層層考試選人。」
「先從縣城開始文考。」
「考得出眾的,再去郡城應試。」
「郡城裡再脫穎而出的,才有資格來到咸陽繼續參加考試。」
「經過這一層層選拔後,最後優秀者,方可面見陛下。」
「再由陛下親自挑出合適的人,授以相應官職,讓他們為大秦做事,施展自己的本領。」
「這,便是扶蘇公子提出的科舉制度。」
「而且,陛下已經准了!」
老者把告示上的內容,一句一句向眾人解釋清楚。
風從城門洞口吹過,捲起地上的細灰,也把那張新貼的告示吹得微微抖動。
可圍在這裡的百姓,卻像全都定住了一樣。
四周安靜得出奇。
許多人睜大了眼,像是一下沒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里才漸漸炸開。
而這一次,聲音里全是激動。
「從縣裡一路考到郡里,再考到咸陽?」
「這法子聽著就公平多了啊!」
「只要能考,就有機會?」
「那不就是說,沒背景的人也有可能被陛下看中?」
「扶蘇公子居然能想出這種辦法,太厲害了吧!」
「這下可真給普通人留路了啊!」
「扶蘇公子真是又替百姓辦了件大好事!」
人群中,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有人激動得直搓手,有人說話都快帶上顫音。
還有人已經開始扳著手指替家裡讀過書的晚輩盤算。
因為他們都聽得出來,這辦法和以往真的不一樣。
這不是誰家門第大誰就上。
而是靠考試,靠一層層往上走。
只要真有本事,就有出頭的機會。
老者看著周圍百姓一下從懷疑變成振奮,臉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幾分。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繼續說道:
「扶蘇公子還向陛下提議,專設主監考官,專門總管科舉選才之事。」
「如此一來,整套選拔就會更加公平,也更加嚴謹。」
話音剛落,百姓們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的神情更亮了。
「還是扶蘇公子想得周到!」
「有了主監考官,那些朝中大臣想偷偷做手腳,也沒那麼容易了。」
「這回科舉,說不定真能選出不少能人!」
「俺也去把這消息告訴俺外甥去,他平時最會讀書,這次說不定真能考上!」
「扶蘇公子真是了不得,這種法子都能想出來!」
圍觀的百姓越說越興奮,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拍著大腿笑,有人高興得滿臉通紅。
城牆邊吹來的風都像比剛剛更輕快了些。
老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當初他第一次看到告示內容時,何嘗不是一樣震驚。
這種選才之法,他活了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見。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更加清楚,這套制度一旦推開,對大秦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它真的能替大秦挖出許多埋在民間的人才。
用不了多久,咸陽城的百姓便會把這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再過不久,大秦各地的城池,也都會知道陛下下旨廣選賢才的消息。
想到這裡,老者心裡對扶蘇更是佩服。
這樣一套辦法,真不是誰都能想得出來的。
城牆邊的人越聚越多,後面來的百姓甚至都快把道路堵住了。
喧鬧聲、議論聲、驚嘆聲混在一起,熱得像一鍋剛燒開的水。
而在人群邊緣,一個穿著樸素的年輕人靜靜站著。
他盯著告示看了很久,臉上神色不斷變換。
最後,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紙告示,什麼都沒說,轉身便快步離開。
他一路穿街走巷,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
最後,來到一處偏僻卻不算小的府邸前。
那宅子位置隱蔽,門外安靜得很,和外頭熱鬧的街巷像隔了兩個世界。
「鐺鐺鐺!」
年輕人抬手敲了幾下府門。
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面悄悄開了一條縫。
年輕人身形一閃,便鑽了進去。
「諸位大人都到了吧?」
進門後,他壓低聲音,朝給自己開門的老者問了一句。
「都到了。」
「人已經在裡面等你了。」
老者把門重新關好,又四下看了一眼,這才沖年輕人點了點頭。
年輕人應了一聲,沒有多耽擱,徑直朝大廳走去。
廳內燈火通明,几案整齊擺著。
十幾名身著華服的男子已經坐在其中,有老者,也有中年人。
他們衣著講究,神態間卻都帶著一種難掩的陰沉。
「見過諸位大人!」
年輕人一進門,先朝眾人拱手行禮。
坐在上首的王風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得像刀。
「王俊,今日咸陽百姓都在議論什麼?」
王風盯著年輕人,聲音裡帶著幾分壓著的煩躁。
前幾日,他曾親自去過咸陽街頭。
那時城牆上也貼了新告示。
他一時好奇,便跟著人群過去看。
結果看到的,竟是嬴政下旨減輕百姓兩成賦稅,還從鄉紳貴族手裡抄出了大量錢財。
那一次,他在城牆邊丟盡了臉,走得極為狼狽。
雖說他退得快,沒正面撞上太多難聽話,可那種被百姓盯著看的感覺,還是讓他心裡發寒。
秦一向賦稅沉重,如今突然減了兩成,這對百姓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恩惠。
如此一來,百姓對大秦的歸屬感只會越來越強。
而這,正是王風最不願看見的。
自那之後,他幾乎不敢再輕易出門,生怕又被人認出來,聽到那些刺耳的議論。
於是,他乾脆讓府里的下人王俊天天去街上轉,專門打聽百姓最近都在說些什麼。
而今天,恰好也是六國貴族一個月一次相聚議事的日子。
眾人才剛剛坐齊,事情還沒正式開始,王俊就回來了。
王風一開口,廳內其他六國貴族也紛紛把視線投了過去。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話。
「稟老爺,今日城牆那邊又貼了新的告示。」
王俊不敢耽誤,連忙把自己打探來的消息說了出來。
「告示上說,嬴政要推行一種叫科舉制度的辦法。」
「科舉制度?」
王風和廳中眾人幾乎同時皺起了眉。
這幾個字,他們都是第一次聽見。
一時間,廳里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弄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俊。」
「你給老夫說清楚,這科舉制度,究竟是什麼意思?」
王風眉頭緊鎖,語氣也沉了下來。
其餘貴族也都盯著王俊,顯然同樣在等答案。
「稟老爺。」
「所謂科舉制度,就是秦始皇要在大秦境內公開選拔人才。」
「先從縣城開始考試。」
「通過縣試的人,再去郡城應考。」
「在郡城繼續通過的人,才能前往咸陽城。」
「最後在咸陽再通過考試的人,便能面見嬴政。」
「再由嬴政從中挑選合適的人,讓他們入朝為官,為大秦效力。」
王俊把自己在城牆邊聽來的內容,儘量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他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廳里的氣氛已經明顯不對了。
王風與那群六國貴族聽完,臉色幾乎同時大變。
「嬴政竟然要在大秦各地公開選才?」
「還不是隨便選,而是一層一層往上篩?」
王風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都白了幾分,目光死死釘在王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