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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麒麟殿發難逼徐福現形

2026-08-04 23:01:55 作者: 必須塔塔開

  「這段日子,徐福除了煉丹之外,可還有別的動作?」

  想要掀翻徐福,便要先摸清楚他最近到底在做什麼。

  扶蘇想了想,才說道:

  「徐福近來向父皇提過,說煉丹還需一些特殊之物。」

  「父皇已經下旨派人去搜尋這些東西。」

  「朝中很多人都知道此事。」

  「也有大臣曾勸過,說這樣太耗財力,不值得。」

  「可父皇不但沒聽,還出言斥責了對方。」

  「從那之後,便沒人再敢在朝上提這件事了。」

  林玄聽到這裡,眼底忽然亮了一下。

  機會,這不就來了。

  「公子,可以從這件事入手。」

  「明日朝上,你直接向陛下進言。」

  「就說繼續搜集那些煉丹之物,不但白白耗費國帑,而且那些所謂丹藥本身也未必真有用。」

  「如此一來,事情鬧到朝堂之上,徐福便不可能再躲在煉丹房裡裝神弄鬼。」

  「到時候,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他只能出來與公子對質。」

  「而公子,便能趁這個機會,把他的偽裝撕開,讓所有人看清楚——」

  「他根本不是仙師。」

  「他煉出來的,也不是仙丹,而是毒藥。」

  扶蘇聽完,眼中瞬間浮出喜色。

  老師果然又給了他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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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這個辦法極好。」

  「明日早朝,學生便會照此去做。」

  「學生一定要讓徐福原形畢露,再也不能矇騙父皇。」

  他說得斬釘截鐵。

  可一旁的蕭何卻沒有立刻附和。

  他皺著眉,沉思了片刻,才抬頭看向林玄。

  「林玄兄這法子,確實能把徐福逼出來。」

  「可問題也在這裡。」

  「若扶蘇公子是在麒麟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徐福揭開,那等於也把陛下的臉面一併扯了下來。」

  「陛下恐怕會覺得自己在群臣面前丟了顏面。」

  「如此一來,即便徐福倒了,陛下也未必不會因此遷怒扶蘇公子。」

  「依蕭何看,不如還是讓扶蘇公子私下去見陛下,再慢慢把這件事說開。」

  林玄聽完蕭何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若私下就能把徐福掀翻,我又何必讓公子冒著風險,在麒麟殿當眾發難?」

  蕭何一怔,隨即面露不解。

  「林玄兄這話,是何意?」

  林玄抬眸,語氣不緊不慢,卻句句都落在關鍵處。

  「不只是朝中大臣。」

  「整個大秦境內,知道陛下喜好求仙問道的人,恐怕都不在少數。」

  「蕭何兄在沛縣時,應該也聽過一些風聲吧?」

  蕭何聞言,下意識點頭。

  確實如此。

  還沒進咸陽時,這類傳聞他就聽過。

  林玄繼續道:

  「陛下如今對徐福和他那些丹藥,正處在深信不疑的時候。」

  「公子若私下跑去,說徐福是騙子,說他煉的是毒藥。」

  「陛下會怎麼想?」

  「他未必會信,甚至很可能反過來責怪公子多事。」

  「到那時,不僅徐福扳不倒,反而會讓徐福提前察覺,知道公子已經盯上他了。」

  「這種人為了活命,一旦有了防備,只會下手更狠。」

  「所以,想讓徐福無處可退,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事情擺到麒麟殿上,擺到滿朝文武眼前。」

  「只有在那種場合,陛下才不得不讓徐福出來應對。」

  「也只有那時,徐福才沒有辦法躲在暗處繼續糊弄人。」


  說到這裡,林玄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也正是無奈之處。

  蕭何聽完,整個人一下沉默下來。

  林玄這番話,徹底點醒了他。

  他之前只想著給扶蘇留餘地,卻忽略了始皇如今對求仙問道到底有多上心。

  若真是私下進言,不僅未必能救下始皇,反而可能先把扶蘇推進險境。

  一旦徐福察覺扶蘇在查他,後果確實難料。

  「林玄兄說得有理。」

  「是蕭何看淺了。」

  蕭何苦笑著搖頭,神色卻更凝重了。

  因為他已經明白,事情到了這一步,扶蘇其實只有一條路可走。

  可這條路,對扶蘇自己而言,也並不輕鬆。

  當眾揭穿徐福,等於在眾臣面前扯下了陛下的一層臉皮。

  不揭穿,始皇繼續服毒,遲早出大事。

  進,是險。

  退,也是險。

  扶蘇卻在此時開了口。

  「老師,蕭何先生,無需再為扶蘇擔憂。」

  「只要能把徐福這個騙子揪出來,只要能讓父皇身體恢復過來。」

  「哪怕父皇因此對我心生不滿,扶蘇也認了。」

  他說得很平靜。

  可正是這份平靜,才顯得更重。

  對他來說,父皇的安危,遠比自己眼前的得失重要。

  林玄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揚起。

  「陛下近來如此看重公子,我這個做老師的,怎麼會眼看著公子再被陛下厭棄?」

  「我既然敢讓公子在麒麟殿揭穿徐福。」

  「那自然也準備好了後手。」

  「我有辦法,讓陛下不僅不會遷怒公子,反而還會更看重公子。」

  這句話剛落下,扶蘇和蕭何都一下愣住了。

  尤其是扶蘇。

  他原本已經做好準備,哪怕因此失寵,也要把事情說破。

  結果老師竟然告訴他,這一關還有別的走法。

  一時間,他心裡激動得連呼吸都快了幾分。

  蕭何更是立刻追問。

  「林玄兄,到底是什麼辦法?」

  他原本都已經按最壞結果去想了。

  沒想到林玄手裡竟還藏著這麼一張牌。

  林玄看著二人,緩緩道:

  「方才我說過,我曾跟隨一位懂煉丹的醫師學過一段時間。」

  「那位醫師曾教過我一種能溫養身體的丹藥。」

  「這種丹,我給它取名叫養身丸。」

  「等公子在麒麟殿揭掉徐福的偽裝後,退朝之後再去單獨面見陛下。」

  「到時候,把養身丸獻上去。」

  「若陛下親自服下,感受到這丹藥的效果,自然不會再因為徐福之事遷怒公子。」

  「相反,他只會覺得公子是在救他。」

  說著,林玄把手伸入衣袖。

  下一刻,他取出那個玉瓶,輕輕放在石桌上。

  玉瓶落桌,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扶蘇和蕭何的目光,瞬間全都落在了那隻小小玉瓶上。

  兩人喉嚨都不自覺滾了一下。

  震驚,詫異,不敢置信,幾種情緒幾乎同時浮上臉。

  剛才林玄確實說過,他跟人學過煉丹。

  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真能拿出成品。

  「林……林玄兄。」

  蕭何盯著那玉瓶,說話都少見地有些發緊。

  「這裡面的養身丸,當真能滋養身體?」

  倒不是他非要懷疑林玄。

  而是這件事實在太讓人難以平靜。

  前一刻,他們還在說徐福煉的是假丹。

  下一刻,林玄便拿出了真正能養身的丹藥。


  再加上蕭何從未見過這類東西,心裡有一點本能的遲疑,也再正常不過。

  扶蘇倒沒有出聲,只是一直看著石桌上的玉瓶,神情複雜。

  林玄見狀,倒是笑了。

  「玉瓶里共有三顆養身丸。」

  「若公子信我,不妨先親自服下一顆,感受一下藥效。」

  說完,他把目光轉向扶蘇。

  扶蘇本來正盯著玉瓶發怔。

  聽見這句話後,他緩緩抬頭,望向林玄。

  此刻的林玄神情坦然,眼底甚至還帶著一絲鼓勵。

  扶蘇幾乎沒有猶豫。

  「沒有老師,便沒有今日的扶蘇。」

  「老師說的話,學生從來不疑。」

  他伸手拿起玉瓶,打開瓶塞,倒出一枚養身丸。

  丹丸入掌,圓潤溫熱,還帶著一縷淡淡藥香。

  扶蘇看都沒再多看一眼,直接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他心裡對林玄,是徹底的信任。

  既然老師說這丹藥能養身,那他就信。

  林玄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微微一暖。

  他如此盡力去幫扶蘇,一方面是因系統,一方面也確實是因為欣賞這個人。

  而扶蘇此刻毫不遲疑地服藥,也說明他沒看錯人。

  一旁的蕭何則緊緊盯著扶蘇。

  很快,扶蘇便閉上了眼,安靜坐在那裡,像是在感受藥力散開。

  林玄和蕭何都沒有出聲。

  一時間,花園裡安靜得只剩風吹樹葉的細響。

  過了片刻,扶蘇才緩緩睜眼。

  蕭何一看,心裡竟莫名一跳。

  他覺得扶蘇的雙眼,好像比剛才更明亮了幾分。

  再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只是眼神。

  扶蘇整個人的氣息,似乎都鬆開了。

  之前那種隱隱緊繃、疲憊壓在骨子裡的感覺,像是一下少了許多。

  「公子,服下養身丸之後,感覺如何?」

  蕭何終於忍不住開口。

  扶蘇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很好。」

  「全身都暖洋洋的,像有一股很柔和的氣在體內慢慢流開。」

  他說著站起身來,臉上的驚喜根本藏不住。

  「老師,這養身丸當真厲害。」

  「學生現在只覺得整個人都輕了不少,力氣也更足了。」

  他說完,還忍不住舒展了幾下肩背,動作比平日明顯輕快得多。

  蕭何看得直接怔住。

  這些日子,他見過的扶蘇一直都是端方有禮、克制守矩的模樣。

  像現在這樣,臉上寫滿輕鬆與興奮,甚至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樣子,他還是頭一回見。

  這養身丸的效果,竟然真這麼驚人?

  蕭何忍不住轉頭看向林玄。

  而林玄坐在那裡,只是帶著一抹早就料到的笑意。

  林玄看著神采明顯更盛的扶蘇,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個結果,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系統給出的養身丸,藥效自然不會差。

  扶蘇又細細感受了一番,像是生怕錯過身體裡的任何一點變化。

  片刻後,他才看向林玄,壓著激動說道:

  「老師,服下養身丸之後,學生不只是覺得身體更有力氣了。」

  「原本腦中那種發沉發暈的感覺,也一下輕了許多,幾乎全沒了。」

  「這丹藥不光能調養身體,連精神似乎都能一併溫養。」

  「父皇每日退朝後還要批閱許多奏章,身與心都耗得厲害。」

  「若父皇也能服用老師的養身丸,不僅身體能受益,連精力都能緩過來。」

  「老師這丹藥,若說是仙藥,恐怕也不過分。」

  扶蘇越說越興奮,眼神都亮了起來。


  一旁的蕭何看著扶蘇這副模樣,心裡也漸漸發癢。

  他不自覺把目光又落到石桌上的玉瓶上。

  能同時養身、養神的丹藥,誰會不動心?

  蕭何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可很快,他又在心裡暗暗嘆了一聲。

  養身丸何其珍貴,他豈能不清楚。

  一共就三顆。

  扶蘇已經服下一顆。

  剩下兩顆,說什麼也得留給始皇。

  怎麼算,都輪不到他。

  林玄雖然在與扶蘇說話,餘光卻將蕭何那點細微反應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聲藏得很淺的嘆息,自然也沒逃過他的耳朵。

  林玄嘴角微微一勾,忽然轉向蕭何。

  「蕭何兄,可是也想試一試養身丸?」

  這話一出,蕭何當即抬頭。

  扶蘇也隨之看了過來。

  蕭何看著林玄臉上的笑意,立刻就明白,自己剛才那點心思,怕是早被看穿了。

  既然如此,再遮掩也沒什麼意思。

  「扶蘇公子服下養身丸後,變化如此明顯。」

  「蕭何也是凡人,自然也會心動。」

  「只是這丹藥對陛下太重要,蕭何不敢奢想。」

  「只要陛下身體能夠穩住,蕭何便已經安心了。」

  他說得很坦白,沒有半分扭捏。

  扶蘇在旁邊聽著,心裡反倒生出一絲歉意。

  因為養身丸只剩兩顆,而這兩顆,無論怎麼看,都該優先給父皇。

  確實沒法再分給蕭何。

  林玄聽完,卻忽然笑出了聲。

  「蕭何兄能把話說得這樣直白,我反倒高興。」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養身丸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是我親手煉出來的。」

  「既然能煉出一次,自然就能煉出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把材料湊齊,別說陛下要服,公子和蕭何兄以後一樣都能再服。」

  這幾句話一落,扶蘇和蕭何先是同時一愣。

  隨即,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掩飾不住的激動。

  他們剛才只顧著震驚於養身丸的藥效,竟把最關鍵的一點給忘了。

  林玄既然會煉,那便不是絕品孤藥,而是可以繼續做出來的東西。

  「還好林玄兄提醒。」

  「否則蕭何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煉製養身丸需要什麼東西,林玄兄儘管開口。」

  「只要能找到,蕭何一定替你備齊。」

  蕭何說得極快,顯然已經把這件事牢牢記在心上。

  扶蘇也立刻接道:

  「老師需要什麼材料,學生也會儘快替老師準備。」

  兩人這副急切模樣,倒把林玄看樂了。

  「稍後我會把所需之物寫下來。」

  「尋找材料的事,就交給公子和蕭何兄。」

  「不過,還有一件事,你們二位必須記住。」

  林玄說到這裡,神色慢慢正了幾分。

  「除了我們三人之外。」

  「我會煉製養身丸這件事,暫時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你們剛才都看見了養身丸的效果,也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種事一旦傳出去,會惹來多少麻煩,不用我多說。」

  扶蘇與蕭何對視一眼,神色同時認真起來。

  「老師放心。」

  「林玄兄放心。」

  「我們知道輕重,絕不會泄露半句。」

  二人齊聲答應,沒有半點猶豫。

  林玄點點頭,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他能做的準備,差不多都已經做好了。

  接下來,就看扶蘇和蕭何如何配合,把徐福這一局徹底做死。

  只要徐福一倒,不但能救始皇一命。

  還等於直接斬去胡亥那邊的一條臂膀。

  畢竟,徐福和趙高之間那點來往,林玄心裡清楚得很。

  趙高若去找徐福幫胡亥,徐福多半也不會拒絕。

  同一時刻。

  咸陽城,胡亥府。

  「啪——!」

  一聲脆響猛地在書房裡炸開。

  胡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幾,竹簡和酒盞散落一地。

  他又抬腳踹翻了一個站得最近的僕人,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怒火。

  「滾!」

  「全都給本公子滾出去!」

  幾個僕人早嚇得面無人色。

  被踹倒在地的那個更是連滾帶爬,顧不得身上疼,和其他人一起倉皇逃出了書房。

  很快,屋子裡只剩下胡亥一人。

  燈火晃動,碎裂的器物散了一地,連空氣里都像壓著一股陰沉的火氣。

  胡亥站在原地,雙拳攥得死緊,臉色難看得嚇人。

  「扶蘇……」

  「今日這筆帳,本公子記下了!」

  「等到將來本公子登上皇位,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還有蒙家,李斯,蕭何……」

  「所有站在你那邊的人,本公子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咬著牙,聲音里滿是怨毒。

  今天這場早朝,他本以為自己跟著淳于越出面,能夠把扶蘇壓下去。

  誰知道扶蘇不但沒丟臉,反而絕地翻盤。

  那馬具三件套,簡直像是憑空砸下來的一記重錘。

  不但把淳于越的主張生生壓死,還讓父皇和滿朝大臣都看見了它對騎兵的巨大作用。

  胡亥心裡很清楚。

  邊境的匈奴騎兵,一直是父皇最頭疼的一塊心病。

  他自己也曾和趙高商議過,想藉此做文章,讓父皇更高看他一眼。

  可兩人翻來覆去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什麼像樣的辦法。

  結果今日,扶蘇竟然一出手就把這個問題給破開了。

  如此一來,父皇對扶蘇只會更加倚重。

  扶蘇本來就是長子,又素有民望。

  若再這麼下去,自己與皇位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想到這裡,胡亥就恨得牙都發酸。

  為什麼好事總能落到扶蘇頭上?

  為什麼偏偏是他,拿出了那種連父皇都心動的東西?

  就在胡亥滿腔怨毒、恨意翻湧之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略帶陰柔的聲音。

  「拜見公子。」

  胡亥抬頭一看,來人正是趙高。

  他站在門口,朝胡亥微微拱手。

  「胡亥見過老師。」

  胡亥雖然正在氣頭上,可對趙高依舊不敢失禮,連忙回禮。

  趙高既是他的老師,也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

  「公子如此動怒,老奴可以理解。」

  「今日早朝沒能讓扶蘇難堪,老奴也有責任。」

  「原本老奴以為,從馬園牽來的那匹好馬,足夠壓住扶蘇那邊的戰馬。」

  「誰能想到,那套馬具三件套竟如此厲害。」

  「竟能讓一匹尋常戰馬,硬生生勝過優質戰馬。」

  趙高說到這裡,臉色同樣陰沉。

  顯然,今日之事,他心裡也咽不下這口氣。

  趙高今日原本算得很清楚。

  在他看來,只要把更好的戰馬牽出來,扶蘇今日多半要在朝上栽個跟頭。

  可誰也沒想到,那套馬具三件套會強到那種地步。


  結果不但沒壓住扶蘇,反倒幫扶蘇在始皇面前出了大風頭。

  趙高身為胡亥的老師,一向在胡亥面前穩得很。

  這回卻沒把事情辦成,他自己心裡同樣窩火。

  胡亥卻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此事怎麼能全怪老師。」

  「誰能提前想到,馬具三件套竟有這種本事。」

  「竟能把一匹普通戰馬,生生拔到比好馬還強的地步。」

  「這一次,扶蘇又在父皇面前立了功。」

  「父皇對他,怕是只會更信。」

  胡亥說著,眼底滿是嫉恨。

  「哼!」

  「今日扶蘇拿出來的那套東西,是墨家打造的。」

  「墨家一直擺出與世無爭的樣子,沒想到終究還是站到了扶蘇那邊。」

  「等本公子日後坐上那個位置,墨家必須連根拔起。」

  「我要讓他們知道,幫扶蘇是什麼下場!」

  胡亥越說越怒。

  在他看來,誰幫扶蘇,誰就是他的敵人。

  趙高聽到「墨家」二字,目光微微閃了閃,沉思片刻後開口。

  「馬具三件套,確實是墨家做出來的。」

  「可想出圖紙的人,卻未必是墨家。」

  胡亥一怔,連忙看向趙高。

  「老師的意思是,東西雖然是墨家做的,但圖紙不是墨家想出來的?」

  「可老師為何這樣判斷?」

  趙高不緊不慢說道:

  「墨家素來不喜戰爭。」

  「他們擅長的是機關術,是奇巧之物。」

  「平日裡做些機括玩意讓人把玩、觀賞,倒是常見。」

  「可像馬具三件套這種東西,雖然不算兵器,卻是實打實用在戰場上的。」

  「以墨家的性子,未必會主動往這上面想。」

  「依老奴看,更像是有人先畫出了圖紙,再拿去給墨家打造。」

  「而這個人,十有八九便與扶蘇有關。」

  胡亥聽到這裡,先是一頓,隨即連連點頭。

  「老師說得有道理。」

  「一定是扶蘇派人拿著圖紙去找墨家,墨家才把東西造出來。」

  「只是本公子沒想到,扶蘇竟還能想出這種東西。」

  說到這裡,他語氣里滿是嫉妒和不甘。

  憑什麼扶蘇總能有這種運氣?

  然而趙高卻緩緩搖頭。

  「圖紙的確可能是扶蘇那邊送去的。」

  「但想出馬具三件套的人,絕不會是扶蘇自己。」

  「公子不要忘了,扶蘇身邊,如今還藏著一個人。」

  「扶蘇能在短短時日內像換了個人一樣,做事、說話、眼界都與從前截然不同。」

  「如今又忽然拿出馬具三件套這種東西。」

  「若老奴沒有猜錯,這圖紙,多半就是那位扶蘇背後之人的手筆。」

  趙高說到這裡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明顯的忌憚。

  胡亥聽到「扶蘇背後之人」這幾個字,心裡也一下緊了。

  他真正忌憚的,從來不是扶蘇本人。

  而是那個把扶蘇一步步改造成現在這個模樣的人。

  那人能改變扶蘇,還能拿出如此厲害的東西。

  光是想想,就讓胡亥後背發涼。

  「若真像老師說的,是那個人替扶蘇出了馬具三件套的圖紙……」

  「那這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老師派出去查他的人,可有結果了?」

  胡亥忍不住追問。

  趙高沉聲道:

  「老奴已經讓人盯著扶蘇身邊的一切動靜。」

  「如今還沒查到確切結果。」

  「不過公子放心,這人藏不了太久。」


  「只要把他找出來,老奴就絕不會再給他繼續幫扶蘇的機會。」

  他說到最後,眼裡寒意一閃而過。

  胡亥看到趙高這副模樣,反而慢慢鎮定下來。

  每次趙高用這種語氣說話,往往就意味著,他心裡已經起了殺意,也已經開始布局。

  趙高又看向胡亥,繼續道:

  「老奴今日來,還有另一件事想與公子商議。」

  「老奴想去找徐福。」

  「讓他以後在陛下面前,多替公子說幾句好話。」

  趙高終於把真正來意說了出來。

  胡亥一聽到「徐福」二字,眼中頓時一亮。

  徐福的大名,他自然不會陌生。

  此人眼下深得父皇信任,又被宮裡宮外不少人稱作仙師。

  若真能讓徐福在父皇面前替自己美言,那效果絕不會小。

  「若徐福仙師肯替胡亥在父皇面前多說幾句,父皇定會更重視我。」

  「只是……」

  胡亥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我聽聞徐福性子孤僻,平日裡除了父皇,很少理會別人。」

  「學生擔心,他未必會給老師這個面子。」

  趙高聽後,陰沉許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

  「公子多慮了。」

  「老奴既然提出這件事,自然就有辦法讓徐福照辦。」

  「公子只管等著便是。」

  他說這話時,顯得極有把握。

  畢竟,當初徐福能順利進宮,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背後少不了他趙高的推動。

  徐福的底細,他也知道得比旁人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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