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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徐福倒向胡亥陣營

2026-08-04 23:01:59 作者: 必須塔塔開

  所以他有這個自信。

  胡亥聽後,臉上終於重新有了笑意。

  「既如此,學生便等老師的好消息。」

  趙高點了點頭。

  今日在朝堂上,戰馬之事已讓他在胡亥面前折了面子。

  若在徐福這裡還不能找回一點場子,那胡亥只會漸漸懷疑他的能力。

  而趙高的野心,要想實現,離不開胡亥。

  所以,他必須讓胡亥繼續信他。

  另一邊。

  咸陽皇宮,煉丹房。

  房中正中央,擺著一座造型精美的煉丹爐。

  爐下柴火熊熊,火光映得四周牆面都泛著紅意。

  幾名年輕弟子守在旁邊,不時往爐下添柴,動作小心謹慎,連大氣都不敢亂喘。

  整間煉丹房裡都飄著一層淡淡煙氣。

  煙里又裹著一股說不清的「藥香」,聞起來有些發悶,卻偏偏總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古怪味道。

  一名身穿道袍、手持拂塵的中年人,正站在丹爐前盯著火候。

  此人,正是徐福。

  他目不轉睛看著丹爐,過了一會,才沉聲對幾名弟子道:

  「火候就按這個狀態守著。」

  

  「再過幾日,這一爐新丹便可成了。」

  「這幾天你們都給我把眼睛睜大些,不許出半點差錯。」

  幾個年輕人聞言,連忙朝徐福行禮。

  「弟子謹記!」

  這些人,正是徐福在煉丹房中帶著打下手的徒弟。

  平日裡替他守火、添柴、看爐,樣樣都不敢出錯。

  就在這時,煉丹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又一名年輕弟子快步走了進來,壓低聲音在徐福耳邊說道:

  「老師,趙高大人求見。」

  徐福原本還在盯著丹爐。

  一聽到弟子提起趙高,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那幾名守爐弟子見老師神色不對,個個都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們繼續盯著丹爐,不可偷懶。」

  「為師去見趙公公。」

  「謹遵師命。」

  幾個年輕弟子連忙拱手應下。

  徐福這才輕輕點頭,轉身離開煉丹房。

  煉丹房外不遠處,趙高正微微躬身站著,臉上掛著一層慣常的笑,看起來謙和極了。

  可那笑落在熟人眼裡,反而更像一張遮住真實心思的皮。

  見徐福走出來,趙高立刻迎上前去。

  「仙師正在替陛下煉丹。」

  「老奴偏偏這個時候前來叨擾,還請仙師莫怪。」

  他說話時姿態放得很低,看上去很是客氣。

  徐福臉上也露出一絲笑。

  「趙大人客氣了。」

  「趙大人既然有事相見,在下又豈敢不來?」

  兩人一開口,便都是客套。

  誰也沒有先露出真正的心思。

  趙高四下掃了一眼,隨後說道:

  「這裡終究不是說話的地方。」

  「仙師若不介意,不如換個清靜處?」

  徐福也順勢點頭。

  「趙大人此言,正合我意。」

  「便請趙大人隨我去休息之所。」

  他說完,便先轉身朝另一邊走去。

  趙高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來到皇宮中一處偏僻安靜的院落。

  這裡四周少有巡衛經過,環境格外幽靜,顯然是始皇特意撥給徐福居住歇息的地方。

  徐福推開院門,和趙高一同走了進去。

  院中有個不大的小花園,假山、花木、石徑都布置得頗為講究。

  風一吹,葉影搖曳,倒是當真清淨。

  徐福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趙高。

  「這裡便是在下平日休息的地方。」

  「周圍沒有外人,也少有人打擾。」

  「趙兄若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

  到了這裡,徐福便不再一口一個「趙大人」。

  連稱呼都變得親近了幾分,顯然是要談些不能讓外人聽見的話。

  趙高臉上那層謙卑之色,也慢慢收了回去。

  他站直了身子,看著徐福,緩緩說道:

  「徐兄如今深得陛下信任。」

  「在下看在眼裡,心裡可是羨慕得很。」

  徐福一聽,就知道趙高這話不是閒聊。

  這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今時今日的一切,究竟是怎麼來的。

  當初若沒有趙高在背後牽線,他徐福未必能入得了宮,更別提走到今天這一步。

  想到這裡,徐福也只好順勢接話。

  「趙兄說笑了。」

  「若非當初有趙兄相助,在下如何能有機會來到皇宮?」

  「又如何能替陛下煉丹,更不會有今日的地位。」

  他說著,臉上還帶了幾分感激的模樣。

  趙高聽後,臉上重新掛起一點笑。

  「徐兄不必緊張。」

  「今日在下前來,並不是想拿舊事壓你。」

  「陛下信你,對在下來說,也並非壞事。」

  「只是……」

  趙高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今日確有一件事,想請徐兄出手幫個忙。」

  徐福聞言,臉色也慢慢嚴肅下來。

  其實從弟子來報,說趙高要見他開始,他心裡就已經猜到了幾分。

  趙高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找他。

  只要找上門,多半就是有事要他辦。

  徐福心裡對趙高,其實一直頗為忌憚。




  可偏偏,他最大的秘密,趙高也是知情者之一。

  他那些所謂的煉丹手段,本就是假的。

  趙高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若趙高哪天翻臉,把這些事捅到始皇面前,再引得始皇去查。

  那他的命,基本也就到頭了。

  所以此刻,就算他心裡不願,也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徐福臉上維持著笑意,語氣也很客氣。

  「趙兄這話便見外了。」

  「你的事,自然就是在下的事。」

  「趙兄要是有什麼地方用得上我,直接開口就是。」

  「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脫半分。」

  徐福抬眼看著趙高,答應得很乾脆。

  他說話時語氣很穩,臉上還帶著幾分客氣的笑。

  趙高見他這副樣子,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

  他對徐福這個人,其實摸得相當透。

  包括徐福私下給陛下煉的那些丹,到底是真是假,趙高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些事,全都是徐福的軟肋。

  只要徐福肯識趣,肯站到他這邊來,趙高自然不會把這些隱情捅到嬴政面前去。

  不但不會說,他還願意替徐福繼續遮一遮,擋一擋。

  畢竟徐福在宮裡越得勢,對他趙高來說,也越有用。

  「徐兄這陣子想必也聽說了,朝堂上的風向,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

  趙高把聲音壓低了些,眼神也跟著沉了下來。

  「尤其是扶蘇,這些日子變化大得驚人。」

  「從前他總愛跟陛下硬碰硬,現在卻像是換了個人,不但不再頂撞,反倒開始替陛下排憂解難。」

  「國庫緊張的事,科舉的事,還有邊軍馬具那一套新東西,都是他拿出來的主意。」


  「陛下如今對他越來越滿意。」

  「朝里不少大臣,也重新拿正眼看他了。」

  「連李斯這種以前跟他不對付的人,現在都慢慢往他那邊靠。」

  趙高一邊說,一邊盯著徐福臉上的反應。

  最近朝堂里發生的那些動靜,他幾乎一件不落,全給徐福講了出來。

  徐福聽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這些天雖然一直待在煉丹房裡,不怎麼出來。」

  「可宮裡那麼多太監宮女,嘴哪裡閒得住。」

  「麒麟殿裡傳出什麼動靜,偶爾總會聽見幾句。」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落到趙高臉上。

  「只是扶蘇得寵歸得寵,這事按理說,也礙不著趙兄你吧。」

  「陛下如今最信任的人,依舊還是你。」

  這是徐福心裡的真實想法。

  這段時間,他的確聽到過不少關於扶蘇的消息。

  宮裡很多人提起這位長公子的時候,語氣里都透著一種掩不住的驚訝。

  可徐福向來只關心煉丹和賞賜,對朝局變化並不上心。

  所以剛才趙高突然提起扶蘇,他心裡才越發疑惑。

  在他看來,趙高是始皇身邊貼得最近的人。

  扶蘇再怎麼受重用,也只是個皇子。

  兩人的位置,本就不是一回事。

  趙高一聽,就知道徐福想岔了。

  他輕輕搖頭,又往前湊了半步。

  「徐兄,你誤會了。」

  「我擔心的,從來不是扶蘇得勢後會不會壓到我頭上。」

  「我擔心的是胡亥公子。」

  趙高說到這裡,語氣明顯認真了幾分。

  「你也清楚,我是胡亥公子的老師。」

  「前些日子扶蘇惹怒陛下,被當眾訓斥,胡亥公子反倒更受陛下看重。」

  「可現在局面變了。」

  「扶蘇重新得了陛下信任,胡亥卻一點點被冷下來了。」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胡亥公子。」

  「我希望徐兄能在陛下面前,替胡亥公子多說幾句好話。」

  「陛下向來看重你,只要你開口,分量絕不會輕。」

  趙高終於把真正來意說了出來。

  徐福這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圈,根子還是落在胡亥身上。

  進宮這麼久,這些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他多少也看明白了一些。

  扶蘇和胡亥,表面看著兄友弟恭,實際上一直都在暗裡較勁。

  如今嬴政更偏向扶蘇,胡亥那邊自然不會高興。

  趙高作為胡亥的先生,著急也是正常的。

  只是徐福心裡並不願意摻進這種事。

  他不想得罪胡亥。

  可他更不願招惹現在風頭正盛的扶蘇。

  要是自己真跑去陛下面前替胡亥說話,這消息多半瞞不住。

  一旦傳到扶蘇耳朵里,往後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

  比起站隊,徐福其實更喜歡兩邊都不得罪。

  他最想要的,還是安安穩穩待在煉丹房裡,靠著丹藥哄得陛下高興,再拿賞賜。

  趙高看見他眉眼間那點遲疑,心裡立刻有了數。

  他來之前,就猜到徐福不會輕易鬆口。

  所以,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徐兄這樣猶豫,應該是在怕替胡亥公子說話之後,會惹惱扶蘇吧。」

  趙高語氣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故意往人心窩裡扎。

  徐福愣了一下。

  沒想到自己沒說出口的顧慮,竟被趙高直接點破了。

  這屋裡只有他們兩人,窗外風吹過廊檐,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氣氛反而更顯壓抑。

  徐福沉默片刻,還是把心裡話說開了。


  「既然趙兄都看出來了,那我也不瞞著你。」

  「我確實不想得罪扶蘇公子,也同樣不想得罪胡亥公子。」

  「皇家的事太深,我不想把自己卷進去。」

  既然被拆穿了,再裝下去也沒意思。

  趙高聽完,卻沒有半點惱意。

  他只是眯了眯眼,慢悠悠地開口。

  「徐兄不想得罪扶蘇,可扶蘇未必會放過你。」

  「你忘了嗎。」

  「之前就是他向陛下提議,要把煉丹房拆了。」

  「不許陛下繼續服用你煉出的丹藥。」

  「這事,徐兄總不會忘吧。」

  趙高說這話時,唇角微微勾著,卻沒半點笑意。

  「如今的扶蘇,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一根筋的性子了。」

  「他現在得陛下信任,若哪天又舊事重提,再提一回拆煉丹房。」

  「你真敢保證,陛下還會像上次那樣,把他的話駁回去?」

  「要是陛下真點了頭,你煉丹那點見不得光的底細,還能藏得住嗎?」

  這幾句話像冰水一樣,兜頭澆在徐福身上。

  他臉色一下就沉了。

  當然記得。

  那一次,扶蘇當眾提到拆煉丹房時,他後背都快冒出冷汗了。

  那時要不是嬴政沒答應,他如今只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趙高這番話,擺明了是在逼他。

  可偏偏,話里又不是沒有道理。

  現在的扶蘇,確實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若由如今的扶蘇再開這個口,嬴政未必還會拒絕。

  徐福比誰都清楚,自己那點本事究竟有幾斤幾兩。

  一旦扶蘇成了威脅,他就不可能真的裝聾作啞。

  只是眼下扶蘇還沒再提拆煉丹房,他心裡仍舊有些搖擺。

  是現在就順勢站到胡亥那邊。

  還是再等等看。

  趙高見他聽完後還是沒有立刻答應,便知道只能把最後的籌碼亮出來了。

  「這次我來見徐兄,其實胡亥公子還托我帶了幾句話。」

  趙高說著,語氣也緩了些。

  「胡亥公子說了,只要仙師願意在陛下面前替他說上幾句。」

  「這份情,他一定記在心裡。」

  「以後若真有那一天,胡亥承位,徐兄不但還是大秦的仙師,地位只會比現在更高。」

  這番承諾一出,徐福眼神明顯變了。

  他先是一怔,隨即呼吸都急了半拍。

  胡亥居然肯給他這樣的許諾。

  這對他來說,吸引力實在不小。

  一邊是對自己已有威脅的扶蘇。

  一邊是主動拉攏、願意給出前程的胡亥。

  徐福沉默了好一陣,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緊,最後還是咬牙做了決定。

  「胡亥公子既然這麼看重我,我自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趙兄回去可以告訴公子。」

  「以後在陛下面前,我會多替公子說話。」

  「往後若有需要,我也願意盡力相助。」

  這話一出口,等於徹底表了態。

  趙高臉上的笑意終於壓不住了。

  徐福不只是答應幫著美言幾句。

  更重要的是,他以後也願意站到胡亥這邊。

  這可比單純一句口頭承諾有分量得多。

  「我替胡亥公子先謝過徐兄。」

  「公子說過的話,絕不會食言。」

  「徐兄大可以安心。」

  趙高的語氣越發溫和。

  徐福也跟著笑了笑,只是那笑里多少帶著點算計和僥倖。

  「趙兄和胡亥公子的為人,我還是信的。」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也明白。

  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兩邊都不沾了。

  趙高見火候差不多,又順勢提醒了一句。

  「既然徐兄現在也站到了胡亥公子這邊,那我還得多說一句。」

  「扶蘇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好應付的人了。」

  「如今他做事利落,心也狠,陛下又信他。」

  「你得提防著點。」

  「尤其得防他再拿煉丹房開刀。」

  趙高說這話時,神情罕見地帶著幾分嚴肅。

  他現在是真擔心徐福出事。

  不是因為他多在乎徐福,而是因為徐福一旦翻船,胡亥這邊也會跟著受牽連。

  徐福也收了笑,臉色沉了下來。

  「趙兄放心。」

  「既然知道扶蘇會衝著我來,我自然會提前防著。」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皺了皺眉。

  「不過我一直有件事想不通。」

  「扶蘇這段時間,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宮裡的太監宮女私下提起他,一個個都說像見了鬼似的。」

  「都覺得他像是突然換了個人。」

  「這麼短的時間,變化能大成這樣,我還是頭一次見。」

  徐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人的脾性、手段、眼界,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趙高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陰下來。

  他鼻間冷哼一聲,聲音里全是不快。

  「扶蘇能變成現在這樣,不是他自己突然開竅了。」

  「而是他背後,有高人在替他出主意。」

  這句話一落,屋裡的空氣都像凝住了。

  「那人本事極大。」

  「不但把扶蘇從前那副優柔寡斷的樣子給掰過來了。」

  「連他替陛下解決的那幾件難題,背後也都有那人的影子。」

  「扶蘇能重新得寵,靠的就是這個人。」

  趙高說完,眸光幽沉。

  徐福整個人都怔住了。

  半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眼裡全是震驚。

  「趙兄這話,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我還以為扶蘇最近這些變化,都是他自己想通了。」

  「沒想到,背後竟然另有高人。」

  徐福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

  「那人是誰。」

  「是淳于越,還是蒙毅?」

  這是他第一時間能想到的兩個人。

  淳于越是扶蘇的老師。

  蒙毅背後又是支持扶蘇的蒙家。

  若說誰最有可能,似乎也就是他們了。

  趙高聽完,輕輕搖頭。

  「淳于越不可能。」

  「他現在已經跟扶蘇鬧翻了臉,轉頭投到了胡亥公子那邊。」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沒翻臉,也絕不會是那個能把扶蘇改成這樣的人。」

  「名聲大,不代表本事大。」

  「在我看來,淳于越也就那樣。」

  趙高說起淳于越時,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輕蔑。

  他向來看不上那種滿口仁義道德、實際卻沒多少真本事的人。

  不過如今淳于越也算半隻腳踏進了胡亥陣營,他自然不會再明著去踩。

  徐福聽後,緩緩點頭。

  仔細一想,確實也是。

  要是淳于越真有這個本事,扶蘇也不至於拖到今天才開竅。

  「那若不是淳于越,會不會是蒙毅。」

  徐福又試探著問。

  趙高還是搖頭。

  「蒙毅文武都不差,算得上個人才。」

  「可要說改變扶蘇心性,還能替他在朝局上布這麼細的局。」


  「不是那種心思極深、謀算極細的人,做不到。」

  「蒙毅到底是將門出身,身上那股子直來直去的味道太重了。」

  「所以,也不是他。」

  這一下,徐福的臉色是真的變了。

  淳于越不是。

  蒙毅也不是。

  那這藏在扶蘇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他越想,心裡越發發涼。

  「趙兄。」

  「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誰嗎?」

  趙高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他沉著臉,聲音發冷。

  「我現在也沒查出來。」

  「不過已經派人去查了。」

  這話比不知道更讓人心慌。

  連趙高都查不出來的人,顯然不是一般角色。

  徐福喉頭髮緊,心底慢慢生出一股寒意。

  扶蘇本來就已經對他起過疑心。

  而他剛剛,又正式答應投靠胡亥。

  要是那個藏在暗處的高人真幫著扶蘇一路走到最後。

  那他的下場,幾乎不用想都知道會有多慘。

  想到這裡,徐福連指尖都微微發涼。

  他看著趙高,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

  「趙兄。」

  「這個人,必須儘快查出來。」

  「要是再任由他待在扶蘇身後,不光胡亥公子危險,你我也一樣不會有好下場。」

  說完這句,徐福眼底已經壓不住惶惶之色。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之前他還只是擔心扶蘇。

  可此刻,他更怕的是那個連面都沒露過的幕後之人。

  趙高見他臉色發白,反倒開口安撫起來。

  「徐兄不必太慌。」

  「這個人要是不查出來,別說你,連我和胡亥公子都睡不安穩。」

  「所以這件事,我絕不會放著不管。」

  他說著,又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但眼下你最該做的,還是先在陛下面前多替胡亥公子說些好話。」

  「只有這樣,陛下的目光才不會全壓在扶蘇身上。」

  「也只有這樣,胡亥公子才有機會重新被看見。」

  徐福連忙點頭。

  「趙兄放心。」

  「既然我已經站到了胡亥公子這邊,自然會替公子做事。」

  「以後在陛下面前,我會多提胡亥公子的好處。」

  「該說的話,一句都不會少。」

  趙高見他終於徹底定了心,臉色也鬆了些。

  「其實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壞。」

  「如今除了你之外,淳于越和儒家那邊,也開始往胡亥公子身邊靠了。」

  「雖然淳于越這個人本事有限,可他畢竟名頭響,還是儒家裡有分量的人。」

  「而且昨日早朝,扶蘇建議讓墨家在大秦各地設館驛,這事已經把淳于越和儒家得罪狠了。」

  「儒家若不想自己的地位被墨家一點點搶走,就只能投向胡亥。」

  「在他們眼裡,若將來真讓扶蘇繼位,儒家的處境不會好過。」

  「現在胡亥有了儒家這一層助力,底氣也會足一些。」

  趙高故意把這消息說出來,就是想讓徐福安心。

  儒家勢力在諸子百家裡一直不小。

  若真能和胡亥綁得更緊,那確實算得上一件好事。

  徐福聽完,臉色總算緩了過來。

  「若是儒家也肯支持胡亥公子,那咱們贏面的確大了不少。」

  說這話時,他唇邊又重新帶上了一絲笑。

  趙高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雖說扶蘇背後那個人還沒找出來。


  可眼下徐福和儒家都向胡亥靠攏,對他而言已經算是不錯的局面。

  至少短時間內,胡亥不至於被扶蘇壓得太慘。

  第二天一早。

  麒麟殿外的青石台階上還帶著晨間未散的涼意。

  宮牆高聳,風從空曠的殿前掠過,吹得官袍下擺微微晃動。

  百官早已站在殿外等候,彼此之間壓低聲音交談,目光時不時朝扶蘇那邊瞟過去。

  昨天早朝上發生的事,到現在還叫他們記憶猶新。

  本來一場普普通通的朝會,硬是被淳于越的提議攪得熱鬧起來。

  最後,竟是扶蘇拿出的那套馬具,把場面徹底翻了過去。

  不得不說,那馬具三件套,確實讓不少人都開了眼。

  誰都沒想到,扶蘇竟能弄出這種對騎兵大有用處的東西。

  許多大臣表面不說,心裡卻都不得不認一句,扶蘇確實今非昔比了。

  站在扶蘇不遠處的胡亥,今天臉上也帶著笑。

  那笑意看著溫和,可眼底卻隱隱透著幾分按不住的得意。

  昨晚趙高去見過徐福,回來後已經親口告訴他。

  徐福,已經正式倒向他這邊了。

  這個消息讓胡亥一整夜心情都很好。

  徐福深得父皇信任。

  只要徐福肯在父皇面前替自己多說幾句,父皇就不會總把眼睛只放在扶蘇一個人身上。

  更何況,趙高還告訴他。

  扶蘇提出讓墨家在大秦開設館驛,已經把儒家給得罪了。

  儒家為了保住自身利益,多半也會選邊站到他這裡來。

  有了徐福,再加上儒家。

  胡亥心裡那點原本因扶蘇而生的鬱氣,頓時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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