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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細鹽驚世奪鹽商

2026-08-04 23:02:37 作者: 必須塔塔開

  遠看像粉,細看卻是一粒粒極小的顆粒。

  二人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疑惑。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扶蘇最先開口。

  「老師,這莫非是煉丹所需之物?」

  經歷過徐福一事後,他已經認定老師不僅會辨物,還懂真正的煉藥之法。

  所以看見這白白細細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和丹藥有關。

  蕭何盯著那包東西看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

  「林玄兄,這不會是你煉出來的毒藥吧?」

  扶蘇一聽,神情都變了下。

  別說,這話似乎也有點道理。

  老師既能分辨毒物,又會制丹,會弄出毒藥似乎也不奇怪。

  林玄一聽這倆人的猜測,直接被逗得苦笑了一下。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拿出一包細鹽,竟能被猜成丹藥和毒藥。

  「都不是。」

  「這東西既不是煉丹材料,也不是毒藥。」

  「它是做菜時用來調味的細鹽。」

  「細鹽?」

  扶蘇和蕭何幾乎同時出聲,滿臉都是不信。

  扶蘇先皺起了眉。

  

  「學生對庖廚之事也略懂一二。」

  「平日做菜用的鹽,都是顆粒較大的粗鹽。」

  「像這種細成這樣的鹽,學生還是第一次見。」

  「老師,你該不會是在故意逗學生吧?」

  蕭何也跟著點頭。

  「扶蘇公子說得在理。」

  「林玄兄,你就別拿我和公子尋開心了。」

  「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尋常鹽巴。」

  「依我看,還是和你煉藥有關。」

  林玄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他方才說的可全是真話。

  結果這兩人,一個比一個不信。

  看來講再多都沒用,還是得讓他們自己嘗。

  「在下真沒說笑。」

  「這包里的,確實就是細鹽。」

  「二位若不信,嘗一嘗便知。」

  說著,他把包裹往兩人面前又推了推。

  扶蘇和蕭何對視一眼。

  若換成別人,他們肯定不會亂嘗。

  可說這話的是林玄,他們自然沒有半分懷疑。

  扶蘇先伸手進去,用指尖捻起一點。

  蕭何也照著做了一遍。

  兩人將那點白色細粒送入口中。

  下一瞬,一股純正鹹味在口中散開。

  沒有發苦,沒有雜味,只有乾淨利落的咸香。

  兩人幾乎同時閉了下眼,像是本能地想把這味道感受得更清楚些。

  片刻後,他們猛地睜開眼。

  眼中全是驚色。

  扶蘇率先開口,聲音里滿是激動。

  「竟然真的是鹽!」

  「學生剛才嘗下去,只覺得鹹味很足,而且一點苦意都沒有。」

  「如今大秦市面上賣的鹽,不但顆粒粗,鹹味還淡,入口總帶著一股苦澀。」

  「就連做出來的菜,也總有股揮不去的怪味。」

  「可老師拿出的這種細鹽,只有咸香,完全沒有苦味。」

  「便是給父皇做菜時所用的上等鹽,也遠不如老師這份細鹽。」

  「老師,這東西實在太好了!」

  扶蘇越說越激動,到後面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蕭何也連連點頭,眼裡全是震撼。

  「蕭何也是頭一次吃到這樣好的鹽。」

  「林玄兄,今日你真讓蕭何大開眼界。」

  「若把這細鹽用在菜里,那味道定然好得驚人。」


  林玄看著兩人反應如此大,倒並不意外。

  沒人能拒絕真正好吃的細鹽。

  「老師,這細鹽是從哪位鹽商手裡買來的?」

  扶蘇平復了一下情緒,立刻問道。

  「沒想到大秦境內,竟還有鹽商能煉出這樣的鹽。」

  「若真如此,用不了多久,此人怕是就能把其他鹽商的買賣全搶光了。」

  說到後面,扶蘇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惋惜。

  顯然,他在替那些舊鹽商感到可悲。

  蕭何也微微點頭。

  大秦最富的商人,幾乎全是鹽商。

  其他行當根本沒法比。

  林玄聽完這話,卻笑著搖了搖頭。

  「這細鹽,不是我從誰手裡買來的。」

  「而是我自己提煉出來的。」

  「今天拿出來,就是想讓你們先嘗嘗,看看到底如何。」

  這話一落,氣氛瞬間靜了一瞬。

  緊接著——

  「噗通!」

  蕭何竟一下沒坐穩,直接跌坐在地。

  扶蘇手裡的酒樽也「當」地一聲掉到了地上。

  二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林玄,像是聽到了什麼離譜到極點的話。

  好一會兒,扶蘇才猛地站起來,抓住林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

  「老師,你方才說什麼?」

  「這包細鹽,是你煉出來的?」

  「學生沒有聽錯吧?」

  蕭何也重新坐穩,仍一臉震驚地盯著林玄。

  他剛才嘗過這鹽,自然最清楚這東西有多厲害。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相信。

  這樣上好的細鹽,竟是林玄親手做出來的?

  林玄看著兩人這副反應,只是笑了笑。

  「你們沒有聽錯。」

  「這細鹽,確實是我做出來的。」

  扶蘇聽完,這才緩緩鬆開手,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整個人還像有點回不過神來,呆呆看著林玄。

  花園裡一時間靜得很。

  只剩石桌上酒液倒入樽中的細微聲音。

  過了好一會,扶蘇才長長吸了一口氣,勉強把情緒壓住。

  「老師,今日你又讓學生開了眼界。」

  「學生原以為,老師會煉丹、會辨毒,已經夠驚人了。」

  「沒想到,老師竟連細鹽都能提煉出來。」

  「學生現在,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說完,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每次他以為自己對老師已經足夠了解,老師總能再拿出點新的本事,讓他整個人都愣住。

  這一次,細鹽也是一樣。

  蕭何苦笑著接過話。

  「公子說得不錯。」

  「蕭何原本也覺得,自己對林玄兄已有些了解。」

  「現在看來,還是知道得太少。」

  「這細鹽看著簡單,實則關係極大。」

  「不論貴族還是百姓,誰都離不開鹽。」

  林玄等兩人情緒稍稍緩過來,這才把話題一轉,看向扶蘇。

  「公子對大秦鹽商的情況,應當知道一些。」

  「還請公子把有關鹽商的事,詳細說說。」

  扶蘇聞言,立刻坐正了些。

  「父皇統一六國以前,各國賣鹽的,基本都是當地鹽商。」

  「統一之後,許多原六國的鹽商不是被吞併,就是被迫投靠秦地的大鹽商。」

  「如今大秦境內的鹽買賣,幾乎掌握在幾家大鹽商手中。」

  「這些人靠賣鹽賺得盆滿缽滿。」

  「更重要的是,他們背後多多少少都有朝中重臣撐著。」

  「若不是有這些人護著,別的商人早就去分這塊肉了。」

  扶蘇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蕭何聽完,臉色也沉了不少。

  「林玄兄,你有所不知。」

  「這些鹽商一個比一個黑心。」

  「他們把鹽分成不同檔次。」

  「品質好的,低價賣給朝中大臣,甚至乾脆當禮送出去,用來換人情。」

  「而賣給百姓的,卻是質量一般甚至極差的鹽,價格還偏偏貴得離譜。」

  說到後面,蕭何臉上已經帶了怒意。

  他在沛縣時就見過類似事。

  如今到了咸陽,情況只會更嚴重。

  扶蘇臉色也難看起來。

  「蕭何先生說得不錯。」

  「這些人仗著鹽礦在手,早已賺得不知足了。」

  林玄聽著兩人的抱怨,神色倒還平靜。

  「既然如此,陛下難道沒想過,把鹽這門生意從他們手裡收回來?」

  「若由朝廷掌控,百姓也能買到便宜些的鹽。」

  蕭何聽得眼神一亮。

  這話,正說到他心坎上。

  只要不讓那些黑心鹽商繼續壟斷,價格自然能壓下去。

  百姓也就不至於被這樣掏空。

  可扶蘇卻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老師有所不知。」

  「父皇不是沒想過。」

  「可最後,也只能作罷。」

  「鹽對那些鹽商來說,就是命根子。」

  「讓他們交出來,他們絕不會答應。」

  「別看鹽不起眼,可人人都離不開它。」

  「一旦真鬧起來,牽扯太廣。」

  「父皇統一六國才沒多久,暗地裡本就還有不少人在等機會。」

  「若因此起了大亂子,那些人一定會趁亂而動。」

  「到時候天下再亂,最苦的還是百姓。」

  「更何況,這些鹽商背後都有朝中重臣撐腰。」

  「即便父皇真想動手,也會有無數阻力。」

  林玄聽完,輕輕點頭。

  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剛才故意讓扶蘇把話講出來,就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判斷有沒有偏差。

  扶蘇說完,臉上明顯浮出失落。

  眼睜睜看著那些黑心鹽商從百姓身上榨銀子,他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蕭何也差不多。

  他雖然現在地位不低,可連扶蘇都難以撼動這局面,他更沒什麼辦法。

  林玄看著兩人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公子,蕭何兄,也不必這麼灰心。」

  「在下這裡,倒是有個法子。」

  「既能把鹽的生意一點點從那些黑心鹽商手裡搶過來。」

  「又能讓百姓買到便宜的好鹽。」

  此話一出,扶蘇和蕭何幾乎同時抬頭。

  兩人眼裡都亮了起來。

  「老師,此話當真?」

  「林玄兄,你可別故意吊著蕭何。」

  兩人都盯著林玄,神色極認真。

  林玄笑了笑。

  「在下何曾騙過你們。」

  「辦法確實有。」

  「只是這件事,得要扶蘇公子配合。」

  扶蘇想都沒想,立刻開口。

  「老師只管吩咐。」

  「只要能讓百姓吃上便宜鹽,學生什麼都願意做。」

  別說和百姓有關。

  就算無關百姓,只是老師交代的事,扶蘇也不會推。

  林玄指了指石桌上的細鹽。

  「那就先說回這東西。」


  「公子,蕭何兄,你們覺得我這細鹽,和那些鹽商賣的鹽比起來,如何?」

  扶蘇毫不猶豫。

  「自然沒法比。」

  「老師這細鹽,只有咸香,沒有苦味。」

  「而那些鹽商賣的鹽,即便最好的,也還是帶苦。」

  蕭何也接話。

  「方才嘗了林玄兄這細鹽後,若再叫蕭何去吃用舊鹽做的菜,怕是都難以下咽。」

  林玄聽完,臉上笑意更深。

  「那若是我這細鹽拿去賣。」

  「而且價格比那些鹽商的鹽還低。」

  「你們覺得,百姓會買誰的?」

  扶蘇和蕭何先是一愣,隨即都反應過來。

  扶蘇立刻說道:

  「那還用說。」

  「味道更好,價錢更低,百姓自然會買老師的細鹽。」

  「蕭何也是這個意思。」

  林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

  「把細鹽賣出去。」

  「只要細鹽在大秦境內鋪開,那些高價賣劣鹽的買賣,自然會一點點沒了市場。」

  「百姓以後也就不用再花高價,去買那些又差又苦的鹽。」

  話音一落,扶蘇和蕭何都站了起來。

  兩人剛才還在發愁怎麼撬動那些鹽商。

  現在被林玄一句話點透,頓時眼前豁然開朗。

  是啊。

  何必硬搶?

  只要把更好的鹽賣出去,那些舊鹽商自己就會被逼到角落裡。

  「老師這辦法太妙了!」

  扶蘇臉上滿是激動。

  「這樣既能讓黑心鹽商沒生意做,也能讓百姓真真切切得利!」

  蕭何同樣點頭,顯然很認同。

  可林玄卻抬手壓了壓,示意兩人先別高興太早。

  「想法是好。」

  「但真做起來,沒有那麼容易。」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細鹽一旦冒出來,他們的生意會迅速變差,賺的錢也會越來越少。」

  「到了那時候,他們絕不會坐著等死。」

  「明里暗裡,他們都會想辦法對付細鹽。」

  「甚至,直接動手搶走細鹽工藝,也不是沒可能。」

  「我能煉製細鹽。」

  「可煉鹽的地方、出貨、售賣、護住這門生意,這些我一個人做不了。」

  「所以,這事還得與公子合作。」

  「就像紙張一樣。」

  「我出提煉細鹽的法子。」

  「公子負責地方、人手、鋪貨和售賣。」

  「利潤,還是一人一半。」

  「公子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扶蘇和蕭何都怔了一下。

  尤其是扶蘇,幾乎是立刻變了臉色。

  「萬萬不可!」

  他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細鹽有多貴重,學生心裡清楚。」

  「學生只出些人手和名頭,怎麼能拿一半利潤?」

  「學生受之有愧。」

  鹽和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買賣。

  紙張掙錢,可吃紙的人畢竟不多。

  鹽卻是人人都要吃。

  這其中的利益到底有多驚人,扶蘇都不敢細想。

  他願意替老師把事辦好。

  可白拿這麼多好處,他做不到。

  林玄看著扶蘇,神色卻很平靜。

  「公子若不同意。」

  「那這細鹽,在下也不賣了。」

  「就繼續讓百姓花高價,去那些黑心鹽商手裡買劣鹽好了。」


  這話一出,扶蘇頓時急了。

  他剛才已經嘗過細鹽,也明白這種東西一旦推開,會給百姓帶來多大好處。

  若因為自己不肯分利,這事就黃了,那他心裡根本過不去。

  他看著林玄那副不緊不慢喝酒的樣子,臉上全是無奈。

  「老師既然都這麼說了。」

  「那學生……答應便是。」

  「售賣細鹽所得利潤,學生願與老師平分。」

  話說出口時,扶蘇心裡還是有點發沉。

  總覺得自己又占了老師便宜。

  紙張如此。

  如今細鹽還是如此。

  他一直想替老師做點什麼,結果每次老師給他的,反倒都是更大的好處。

  林玄看出他的心思,便笑著開口安慰。

  「公子也不必總覺得虧欠。」

  「細鹽若想賣出去,最關鍵的本就不是工藝,而是得有人護著。」

  「若沒有公子的身份、名聲和手段,這門生意根本撐不住。」

  「所以這一半利潤,公子拿得理所當然。」

  「若公子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也簡單。」

  「從自己那一半里,拿一部分上繳國庫便是。」

  「如今大秦各處都要用錢。」

  「修路、治政、養兵,邊境將士那邊更是日日都在燒銀子。」

  「公子把錢補進國庫,也是在替陛下分憂。」

  扶蘇原本還滿心愧疚。

  可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對啊。

  他完全可以把自己那份中的一部分獻給國庫。

  這樣一來,不但能減輕朝廷壓力,父皇知道後,多半也會高興。

  想到這裡,扶蘇心裡那層彆扭終於散開了許多。

  他站起身來,鄭重朝林玄行禮。

  「學生多謝老師提醒。」

  「學生會拿出一部分利潤充入國庫。」

  「老師為大秦付出太多,這一禮,您受得起。」

  林玄也站起身,將他扶住。

  「我既是公子的老師,自然要替公子想得周全些。」

  其實林玄心裡很明白。

  如今始皇對扶蘇觀感正好,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要借著細鹽這件事,讓始皇對扶蘇更滿意。

  只有這樣,胡亥那邊的機會才會越來越小。

  別看胡亥現在暫時落了下風。

  可他背後的那幫人,仍舊不容小覷。

  徐福倒台,只是讓胡亥少了一個幫手,還遠遠談不上傷筋動骨。

  扶蘇聽到林玄這番話,眼角都有些發熱。

  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是老師把他拉了起來。

  而老師直到現在,也從未向他要過任何私利。

  每一次提出的安排,最後受益最大的,反倒總是他這個學生。

  扶蘇心裡真的很慶幸。

  慶幸自己能遇到林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往前走,不讓老師失望。

  一旁的蕭何看著這對師生,心裡也是說不出的複雜。

  羨慕。

  敬佩。

  還有一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感慨。

  天下人大多逐利。

  連他蕭何自己,也未必能完全免俗。

  可林玄卻能把紙張的一半利潤給扶蘇。

  現在,又把細鹽這樣驚人的利益再分出一半。

  而且蕭何很清楚,就算林玄一分不給,扶蘇照樣會替他把事情辦好。

  可林玄偏偏還是給了。

  這種氣度,是真的讓人服氣。

  扶蘇這時收斂心神,開口問起正事。


  「老師,那細鹽具體該怎麼賣?」

  「學生願意去做,可總得有個章程。」

  蕭何聞言,也立刻看向林玄。

  今天他雖然更多是在旁邊聽,可對林玄接下來的布局,他同樣很想知道。

  林玄抿了口酒,語氣從容。

  「大秦境內的大鹽礦,幾乎都握在那幾家大鹽商手裡。」

  「但還有一些小鹽礦,掌握在小鹽商手中。」

  「公子可以先派信得過的人,把那些不起眼的小鹽礦買下來。」

  「先從這些地方煉出細鹽,再往市面上推。」

  「只要細鹽一露面,百姓嘗過之後,自然會知道這鹽比舊鹽強多少。」

  「而且價錢還更低。」

  「到時候,細鹽名聲一起,那些黑心鹽商的生意就會越來越差。」

  「等他們撐不住時,手裡那些大鹽礦自然就會想辦法出手。」

  「那時,公子再順勢把大鹽礦也收下來。」

  「由小到大,一點點吞過去。」

  「這樣一來,大秦百姓以後吃到的,就都會是物美價廉的細鹽。」

  話音落下,蕭何率先拍案。

  「由小及大,由易到難。」

  「林玄兄,這法子實在高明!」

  在他看來,若一開始就去碰那幾家大鹽商,無異於正面硬撞。

  可林玄這套辦法,卻是從不起眼處下手,等對方自己撐不住時再收網。

  穩,准,還狠。

  扶蘇聽完,眼裡也滿是贊同。




  「學生會立刻安排心腹去辦。」

  「一定不讓老師失望。」

  「那些黑心鹽商,學生會一個個逼下去,讓百姓都吃上便宜細鹽。」

  可蕭何臉上的喜色很快又淡了些。

  他皺起眉,低聲提醒。

  「可有一點,蕭何還是擔心。」

  「細鹽一旦售賣,等於直接挖那些黑心鹽商的命根子。」

  「即便有扶蘇公子站在後面,他們恐怕也未必會善罷甘休。」

  扶蘇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那股冷意,不像平日溫和公子的樣子,反而透出幾分鋒利。

  「這段時日,老師一直在教導我。」

  「如今的扶蘇,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優柔寡斷的扶蘇。」

  「老師拿出細鹽,是為了讓百姓花更少的錢,吃上更好的鹽。」

  「若真有鹽商敢在背後使手段——」

  「扶蘇,絕不會輕饒。」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他眼中甚至掠過一絲寒意。

  那一瞬間,連蕭何都愣了一下。

  他竟真從扶蘇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殺意。

  很淡,卻足夠清晰。

  蕭何心裡沒來由一緊,隨即又忍不住看向林玄。

  他心裡很明白。

  扶蘇能有今天這種變化,根子就在林玄身上。

  林玄看著扶蘇,臉上反而帶出一絲滿意的笑。

  仁慈當然重要。

  可有些時候,太軟,只會壞事。

  對惡人,就得讓他們知道怕。

  現在的扶蘇,已經真的在變了。

  這也是林玄敢把細鹽的事交給他的原因。

  「公子說得沒錯。」

  「在下相信公子。」

  扶蘇與林玄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笑。

  那笑容里,已經有了點心照不宣的意思。

  蕭何坐在一旁,腦海里卻已經浮現出那些鹽商將來的模樣。

  他心裡只剩下一句話。

  那些人最好別作死。

  真把扶蘇逼急了,下場一定不會好看。


  幾日後。

  咸陽城,西市。

  這裡本就是城中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街道兩邊商販雲集,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煮沸的水。

  而西市里,最不缺的就是鹽鋪。

  一間接著一間,門面都不小。

  幾乎每家門口,都有人抱著鹽罐排隊。

  空氣里混著人聲、腳步聲,還有粗布、汗味和塵土氣息,顯得格外擁擠嘈雜。

  那些賣鹽的夥計,一個個站在鋪前,鼻孔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臉上的神氣藏都藏不住。

  反倒是排隊買鹽的百姓,大多面色發苦,眉頭皺著。

  他們許多人穿得寒酸,袖口磨得發白,懷裡抱著陶罐時都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多灑出去一點。

  鹽太貴了。

  對普通人家來說,每買一次鹽,都像在割肉。

  可再心疼,也得買。

  不吃鹽,人就沒力氣。

  沒力氣,地里的活做不了,日子就更沒法過。

  西市最大的一家鹽鋪,名叫【鹽齋】。

  門面闊氣,招牌嶄亮,連門口青石都比別家擦得乾淨。

  鋪前站著三個夥計,每人面前都擺著一大袋鹽。

  一個穿著補丁衣裳的中年男人抱著鹽罐,看著價牌,臉都苦皺了。

  「夥計,今日這鹽,怎麼又比昨日貴這麼多?」

  「是不是寫錯了?」

  旁邊排隊的人也都跟著抱怨起來。

  「是啊,這陣子鹽價一天一個樣。」

  「就不能便宜點嗎?」

  「這麼貴,誰吃得起啊!」

  聲音一聲接一聲,帶著疲憊,也帶著不敢太大聲的怨氣。

  他們已經忍了太久。

  前幾天買一罐鹽的錢,到了今天,竟只夠買半罐。

  這誰受得了。

  幾個賣鹽夥計聽著這些話,臉上卻只剩不屑。

  那神情像在看一群窮鬼發牢騷,連應付都懶得認真應付。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華貴絲綢、留著兩撇小鬍子的胖中年,從鋪子裡晃悠著走了出來。

  他肚子滾圓,腰帶勒得緊緊的,走起路來一顫一顫。

  臉上那股輕蔑,更是半點不遮。

  「嫌貴?」

  「嫌貴就去別處買!」

  「還想在本掌柜這裡討便宜,做夢呢?」

  他甩了甩袖子,語氣尖酸得刺耳。

  「煉鹽不要錢?運到咸陽不要錢?」

  「難不成還想讓本掌柜賠本賣給你們?」

  「沒錢就趕緊滾,別杵在這兒耽誤本掌柜做生意!」

  這番話一出口,排隊那些百姓臉色全變了。

  尤其是剛才開口的那個中年男人,手都攥緊了。

  他們只是盼著鹽價能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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