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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北市鹽鋪驚現細鹽

2026-08-04 23:02:43 作者: 必須塔塔開

  結果這掌柜不但不理,反而張口就罵,話里話外儘是羞辱。

  可氣歸氣,真讓他們鬧,他們又不敢。

  有些人低頭看了看價牌,最後還是滿臉苦澀地搖頭離開。

  打算去別家再碰碰運氣。

  可更多人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因為大家心裡都明白。

  別家,也不會便宜到哪兒去。

  這幾條街的鹽鋪,幾乎一個價。

  不甘心也得買。

  那胖掌柜見狀,嗤笑一聲,轉身又回了鋪里,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盞,臉上儘是得意。

  整個咸陽的鹽價,基本都由他們背後的人說了算。

  大秦大半鹽礦,也都攥在他們這些人手裡。

  所以他根本不怕沒人買。

  這些百姓再怎麼不樂意,到頭來還是得掏錢。

  靠著這門生意,他背後的人賺得盆滿缽滿。

  連他這個掌柜,也跟著撈了不少。

  胖掌柜眯著眼,看著外頭來來往往的人,心裡甚至還在盤算。

  要不,過幾天再和其他鋪子商量一下,繼續漲價?

  

  反正鹽這種東西,越貴,他們賺得越多。

  正想著,外頭忽然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北市新開了一家鹽鋪!」

  「那家鋪子的鹽不但味道好,價錢還便宜!」

  這一嗓子喊出來,像往熱油里丟了把火。

  「真的假的?」

  「有這麼好的事?」

  「管它真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邊鹽貴成這樣,去北市跑一趟也值!」

  不少原本排隊的人一聽,立刻動了心。

  哪怕他們心裡覺得,多半是騙人的。

  可萬一是真的呢?

  若真有便宜鹽,那就不是省一點半點,而是能省下不少家用。

  於是,人群很快散了一大半。

  不少人抱著鹽罐,轉身就朝北市跑。

  腳步一個比一個快,像生怕去遲了就買不著。

  沒一會兒,原本吵吵嚷嚷、人擠人的西市,竟一下冷清了不少。

  胖掌柜還沒回過神,一個夥計就急匆匆跑進來。

  「掌柜的,不好了!」

  「外面排隊買鹽的人,少了一大半!」

  夥計臉上都是慌色。

  他們這些人賣得越多,分到手的就越多。

  如今人一下走這麼多,他不慌才怪。

  胖掌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卻冷笑起來。

  「不必慌。」

  「無非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鹽礦大多都在咱們這幾家手裡。」

  「外頭那些小鹽商,手裡就那點零碎鹽礦,能折騰出什麼花來?」

  「他們若真敢低價賣鹽,那也是自己砸自己的飯碗。」

  「這些人跑去北市,最後也不過是花一樣的錢買一樣的鹽。」

  「根本影響不到咱們西市的生意。」

  「更別說,那些小鹽商哪有膽子真和咱們對著幹。」

  他說得篤定,臉上全是自信。

  在他看來,賣鹽靠的不只是鹽礦。

  更要靠背景。

  西市這些鹽鋪背後,哪一個沒有硬靠山?

  別說一個新開的鋪子。

  就算多開十家,也搶不走他們的飯碗。

  夥計聽他這麼一說,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些。

  可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問。

  「掌柜的,要不要派個人去北市盯一眼?」

  「免得真出什麼岔子。」

  胖掌柜摸了摸鬍子,沉吟片刻。

  「也好。」

  「既然都鬧出動靜了,就去看看。」

  「你現在就去北市,給我把那家新鹽鋪的底細摸清楚。」

  夥計連忙應下,轉身就跑。

  胖掌柜也起身走到門外。

  他抬眼一看,原本擠滿人的街上果然空了不少。

  這一幕,讓他臉色微微沉了沉。

  可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不屑神情。

  在他心裡,西市才是真正賣鹽的地方。

  北市那邊,不過是一陣風。

  用不了幾天,那邊就得老老實實關門。

  明天,後天,西市照樣會人滿為患。

  那些抱著鹽罐的百姓,最後還是會排著隊回到他們這兒。

  與此同時。

  北市。

  【宜鹽】。

  這是北市新開的一家鹽鋪。

  門面不算華麗,裝飾也稱不上多講究。

  可鋪面卻不小,收拾得乾淨利索。

  此刻,鹽鋪外頭已經圍滿了人。

  有的是在北市閒逛,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的。

  有的是剛從西市急匆匆趕來的,懷裡還抱著空鹽罐,氣都沒喘勻。

  在咸陽,賣鹽的鋪子幾乎都扎堆在西市。

  北市突然冒出一家,還是頭一回。

  不少人圍在外頭,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有人伸長脖子往裡瞧。

  有人低聲議論真假。

  還有人乾脆往前擠,想先看個清楚。

  鋪子外頭,已經擺上了幾個大袋子。

  每個袋子旁邊,都站著一個夥計。

  那幾個夥計神色平穩,和西市那邊那種趾高氣揚完全不同,反倒顯得規矩許多。

  就在眾人嘀嘀咕咕的時候,一個穿著樸素布衣、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從店裡走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笑,拱了拱手,舉止比一般掌柜顯得客氣不少。

  「在下是【宜鹽】的掌柜。」

  「多謝諸位父老鄉親光臨。」

  「想來,有些客人已經聽說了咱們鋪子賣的是什麼。」

  「也有些人只是路過,還不清楚這裡賣的是什麼。」

  「既然如此,在下就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

  他說到這兒,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人群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清清楚楚開口。

  「我們【宜鹽】賣的,是鹽。」

  留著山羊鬍的男人站在鋪門前,笑著朝外面的人群揚聲招呼。

  他的聲音一落,知道這家鋪子是賣鹽的人還算鎮定。

  那些原本不清楚內情的路人,卻一個個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誰也沒料到,北市竟然冒出這麼大一家鹽鋪。

  一個手裡抱著鹽罐的老頭往前擠了半步,眉頭皺得很緊。

  他抬頭盯著山羊鬍男子,語氣里全是著急。

  「既然你家賣的是鹽,那就別光說,趕緊把鹽拿出來給大家瞧瞧。」

  周圍幾個同樣抱著鹽罐的人聽了,紛紛點頭。

  他們根本不在意這家鋪面氣派不氣派。

  他們從西市一路跑到北市,為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聽說這裡的鹽更便宜。

  山羊鬍男子聽完也不惱,反而還是一臉笑。

  他偏頭看向身後的夥計,聲音不高,卻很利落。

  「把袋口解開。」

  「讓諸位客人都看個明白。」

  幾個夥計立刻上前,把袋子一一打開。

  門外圍著的人群頓時都把目光投了過去。

  只見那敞開的袋子裡,裝著一片雪白細粉。


  那東西看上去像麵粉,又比麵粉更細。

  一時間,四周竟安靜了片刻。

  不少人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像停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才猛地回過神來。

  隨之而來的,不是驚嘆,而是一陣壓不住的惱火。

  剛才最先開口的老者臉色一沉,鬍子都抖了兩下。

  他用力握著鹽罐,盯著山羊鬍男子,眼裡帶著怒意。

  「掌柜的,你這鋪子才剛開張,就敢這麼糊弄人?」

  「誰家見過這樣的鹽?」

  「鹽明明是一粒一粒的,你倒好,拿一堆白粉來唬我們。」

  在他們的認知里,鹽就該是粗糙不齊的顆粒。

  眼前這袋子裡的東西細得像塵,一點都不像他們平時見過的鹽。

  所以他們下意識就認定,這家鋪子是在騙人。

  幾個捧著鹽罐的行人也立刻接話。

  「老人家說得沒錯,這哪像鹽啊。」

  「新鋪子就搞這種把戲,心也太黑了。」

  他們一邊說,一邊神情難看。

  本來從西市繞這麼遠趕來,心裡還抱著幾分期待。

  結果鹽沒見著,反倒像被人拿來消遣了。

  人群後頭,一個胖掌柜派來打探消息的夥計正縮在角落裡看熱鬧。

  他眼裡甚至帶了點幸災樂禍的笑。

  來之前他還擔心,北市這家新鋪子要是真賣便宜鹽,那西市的買賣可就要受影響了。

  現在看這場面,他一下就放鬆了。

  在他看來,這分明又是一家打著賣鹽旗號坑人的鋪子。

  這種事,他這些年見得太多。

  還有一些圍觀的人雖然沒出聲罵,但臉色也很不好看。

  山羊鬍男子面對眾人的質疑,神色卻一點沒亂。

  他抬手虛壓了壓,語氣仍舊帶著笑。

  「諸位先別急,也別上火。」

  「你們眼前看見的白色細末,的的確確就是鹽。」

  「而且還是我們鋪子要賣給大家的鹽。」

  「它和西市那些鋪子裡賣的粗鹽不一樣。」

  「西市那些鹽,鹹味沒多少,苦澀倒重得很。」

  「拿去做菜,吃進嘴裡總帶著一股發苦的味道。」

  「可我們這鹽不一樣。」

  「它只有純正的鹹味,沒有半點苦澀。」

  「用它做出來的菜,滋味會好得多。」

  他說著往旁邊一讓,露出那幾袋白花花的細鹽。

  「鹽就在這裡擺著。」

  「誰若是不信,大可以上前嘗一嘗。」

  「為了讓大家放心,我先親自試給你們看。」

  話音一落,他便走到袋邊。

  眾人齊刷刷盯著他,連竊竊私語都小了許多。

  山羊鬍男子伸手探進袋中,用指尖捻起一點細鹽。

  那鹽在陽光底下泛著微微的白光,細得像雪屑。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點鹽送進了嘴裡。

  圍觀的人一時間全都看傻了。

  片刻前還滿是怒氣的臉上,這會兒全成了驚疑。

  過了一會兒,大家才重新緩過神。

  那些憤怒倒是散去了不少。

  可懷疑卻還沒有完全消失。

  畢竟粉末狀的鹽,他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就算掌柜自己試了,他們心裡也仍舊七上八下。

  大家互相看看,誰都沒有馬上上前。

  這時候,先前那位老者拄著拐杖,從人群里慢慢走了出來。

  他聲音有些蒼老,卻很硬氣。

  「既然都不敢,那老朽就替你們試試。」

  說完,他走到袋前,伸手捻了一點細鹽。


  那動作很穩,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他把鹽送入口中,緩緩閉上眼。

  四周的人不自覺全屏住了呼吸。

  有人甚至下意識往前伸了伸脖子。

  大家都想知道,這白花花的細末到底是不是鹽。

  老者站在那裡,臉上的皺紋輕輕抖動了一下。

  很快,他猛地睜開雙眼,神情一下變得激動起來。

  「好鹽!」

  「真是好鹽!」

  「老朽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的鹽!」

  這一嗓子喊出來,聲音都因為興奮而發顫。

  山羊鬍男子聽了,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圍在門口的眾人卻徹底愣住了。

  連那個從西市趕來盯梢的夥計,這會兒都怔住了。

  大家反應過來後,視線再次落回那些裝鹽的袋子上。

  一個捧著鹽罐的男人皺著眉,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老人家,你這話是真的假的?」

  「你不會跟掌柜是一夥的,專門合著來騙我們吧?」

  旁邊一些行人聽了,也跟著連連點頭。

  不是他們多疑。

  實在是這鹽長得太離譜。

  他們活這麼久,從沒見過這副模樣的鹽。

  哪怕老者親口說了,他們心裡依舊不敢全信。

  畢竟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有人串通演戲坑客人的事。

  那個西市來的夥計也一下回過神,趕緊跟著出聲。

  「這位大哥說得有理。」

  「誰知道這老頭是不是和掌柜串通好了,故意來糊弄咱們。」

  他也是在鹽鋪里做事的人。

  各種各樣的鹽他見過不少。

  可像今天這樣細成粉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所以他心裡也懷疑,這是不是一場戲。

  老者一聽這話,原本還激動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瞬間帶出火氣。

  「哼!」

  這一聲冷哼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刮過眾人的耳邊。

  「老朽年輕時,是王翦將軍麾下的兵。」

  「跟著將軍打過六國,攻過城,也拔過寨。」

  「如今你們竟說老朽和人合夥騙人?」

  「要是老朽再年輕十歲,手裡再有一桿長矛,非得給污衊我的人身上捅幾個窟窿!」

  說完,他手裡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

  「咚」的一聲,震得人心口都跟著一跳。

  那一瞬間,他渾濁的眼裡竟真透出一股嚇人的殺氣。

  剛才質疑他的幾個路人,還有那個夥計,臉色一下白了。

  他們是真的被那股氣勢嚇到了。

  誰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年老體衰的老人,竟然真在軍中待過。

  而且還是王翦將軍手下出來的老兵。

  周圍不少百姓看向老者的目光,瞬間多了敬重。

  大秦重武。

  只要當過兵,尤其是真上過戰場的人,往往都能得到旁人的尊敬。

  更別說這老者身上那股殺伐氣,根本裝不出來。

  沒在軍中待過,絕不可能有這種感覺。

  山羊鬍男子也有些意外。

  他先前只知道這老人敢說敢試,倒沒想到對方竟有這樣的來歷。

  他當即朝老者微微拱手,神色認真了不少。

  老者擺擺手,語氣依舊帶著火氣。

  「老朽這輩子,說話向來只說實話。」

  「西市那些鹽鋪賣的鹽,鹹味淡得很,苦味卻重。」

  「燒出來的菜,入口總讓人皺眉頭。」

  「可剛才這鹽不一樣。」


  「沒有一絲髮苦的味道,嘴裡只剩咸香。」

  「拿去做菜,味道只會更好。」

  「西市那些鋪子裡的鹽,根本沒法跟這家比。」

  他一句句說得明明白白。

  這下,再沒人敢說他是托。

  有了老者的身份擺在前頭,眾人心裡的懷疑終於散了大半。

  這時候,一個中年行人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山羊鬍男子。

  「掌柜的,不如讓我們也試試。」

  「總得自己嘗過,心裡才徹底踏實。」

  立刻又有幾個人出聲附和。

  「俺也去嘗嘗。」

  「俺也去。」

  「俺也去試一口。」

  山羊鬍男子笑著伸手相請。

  「當然可以。」

  「幾位儘管上前。」

  那幾人快步走到袋前。

  有人先是猶豫了一下,接著才伸手捻起鹽往嘴裡送。

  門口頓時靜得只剩下風吹幌子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幾人臉上。

  就連老者也站在旁邊,帶著幾分篤定看著他們。

  很快,第一個嘗鹽的人眼睛一下亮了。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神色全變了。

  「真的是鹽!」

  「而且只有鹹味,半點不苦!」

  「這鹽也太好了!」

  「俺也去了,這真是頭一回吃到這麼好的鹽!」

  「跟這鹽一比,西市賣的那些玩意兒簡直就是破爛!」

  幾個人激動得手舞足蹈,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那神情,那反應,半點不像裝出來的。

  圍觀的人徹底沸騰了。

  眼前這一幕已經說明一切。

  這家鋪子賣的,確確實實是鹽。

  而且還是比西市那些粗鹽更好的鹽。

  那個西市來的夥計看到這裡,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他原先以為是騙局。

  可現在看來,不但不是假貨,品質還遠勝他們西市的鹽。

  否則這些親口嘗過的人,不可能激動成這樣。

  老者抬頭看向山羊鬍男子,神色也認真起來。

  「掌柜的。」

  「鹽是好鹽。」

  「那價格呢?」

  「你這鹽,到底怎麼賣?」

  幾個剛嘗過鹽的人也安靜下來。

  他們眼裡的興奮還沒褪掉,可心裡卻開始打鼓。

  他們比誰都清楚,眼前這鹽的滋味遠勝西市那些貨。

  越是這樣,他們反而越擔心。

  這麼好的鹽,多半不會便宜。

  他們在西市就連普通的鹽都買得肉疼。

  若這細鹽比西市還貴,那再好也只能幹看著。

  其他圍觀的人這時也全都閉上了嘴。

  有人緊張得握緊了鹽罐口。

  有人盯著掌柜,連眼睛都不敢多眨。

  鹽好不好,他們已經知道了。

  現在真正決定他們買不買得起的,只剩價格。

  那個西市來的夥計卻在一旁暗暗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這麼好的鹽絕不可能便宜。

  之前傳什麼便宜鹽,八成只是把人騙來。

  只要價錢高,這些人最後還是得灰溜溜回西市買鹽。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該怎麼把這件事說給掌柜聽。

  山羊鬍男子看了看老者,又掃過眾人的臉。

  每個人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緊張又期待。

  他笑了笑,聲音清亮地傳開。

  「我知道,諸位里有很多人是從西市趕來的。」


  「你們來北市,就是因為聽說這裡的鹽價便宜。」

  「我做買賣,講的就是誠信兩個字。」

  「既然放出話來,就不會拿話哄人。」

  他頓了頓,故意讓眾人把注意力全提起來。

  然後才慢慢說道。

  「你們在西市買一罐鹽的錢。」

  「到了我這裡,可以買三罐。」

  「這個價,諸位可還滿意?」

  話音剛落,鋪子外面瞬間安靜得像被人抽空了聲音。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他。

  老者瞪大眼,嘴巴都微微張開。

  有人一時腿軟,竟「撲通」一下跌坐在地。

  還有人抬手揉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好半天,眾人才像突然活過來一樣,彼此對視。

  每個人眼底都全是震驚。

  老者呼吸都有點發急,聲音發顫地問。

  「掌柜的,你方才說的,可當真?」

  「不是老朽聽岔了吧?」

  其他人也都盯著山羊鬍男子。

  他們不敢相信,所以想再聽一遍。

  山羊鬍男子還是那副從容樣子,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諸位真沒聽清。」

  「那我就再講一次。」

  「在西市買一罐鹽的錢,在我這兒,能買三罐。」

  「而且這個價,以後不會漲。」

  「往後說不準,還會更低。」

  這一次,沒人再懷疑自己聽錯了。

  下一瞬,人群直接炸開了鍋。

  驚呼聲、吸氣聲、叫喊聲一下全混到了一起。

  剛才嘗過鹽的那幾個人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麼好的細鹽只會比西市更貴。

  沒想到不但不貴,竟然便宜成這樣。

  也就是說,他們以後不光能吃上更好的鹽,還能少花一大筆錢。

  那個從西市來的夥計這時卻徹底傻了。

  臉白得像紙,後背一陣陣發涼。

  味道比西市的鹽好,價錢卻只要三分之一。

  這對西市那些賣鹽的鋪子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

  真要讓這消息傳開,西市那邊的買賣怕是要塌了。

  他還沒緩過勁,眼前的場面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掌柜的,給我先裝一罐!」

  「俺也去三罐!」

  「俺先來的,別擠!」

  「都閃開,俺也去買!」

  「大家快來看,北市真有便宜又好吃的鹽!」

  一群原本還在觀望的百姓,這會兒全紅著眼往前擠。

  從西市抱著鹽罐趕來的人反應最快。

  他們幾乎是撲到鹽袋跟前,把自己帶來的罐子塞給夥計。

  有的人還一口氣掏出好幾個鹽罐,生怕買少了就虧了。

  在他們眼裡,這麼好的鹽又這麼便宜,誰知道能賣多久。

  還不如趁現在多囤一些,免得以後後悔。

  那些原本只是來湊熱鬧的人,這會兒臉上全是懊惱。

  他們兩手空空,根本沒帶鹽罐。

  想買都沒地方裝。

  不少人跺了跺腳,轉身就往家跑。

  得趕緊回去拿罐子。

  晚了,說不定就賣光了。

  山羊鬍男子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首日開鋪,效果比他想得還好。

  這些人親眼見了,親口嘗了,往後自然會把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用不了多久,整個咸陽城都會知道北市有家賣便宜細鹽的鋪子。


  他轉頭看向那位老者,語氣比方才更客氣了幾分。

  「老人家,您這罐鹽,我親自給您裝滿。」

  老者抱著罐子,眼裡還帶著幾分沒散去的震驚。

  可更多的,是壓不住的歡喜。

  剛才夥計前頭擠得水泄不通,他還真不一定能買上。

  現在掌柜願意親手給他裝,他心裡自然感激。

  「多謝掌柜。」

  山羊鬍男子接過鹽罐,很快裝得滿滿當當。

  白細的鹽落進罐子裡,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老者小心接過,像抱著寶貝似的。

  他從懷裡摸出買鹽的錢,遞了過去。

  山羊鬍男子看了一眼,只從裡面捏出一枚銅幣。

  老者當場愣住了。

  山羊鬍男子朝他笑了笑。

  「老人家,剛才多虧你仗義直言。」

  「這一罐鹽,我只收你一枚銅幣。」

  老者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的眼神都變了。

  「這怎麼行?」

  「你這鹽本來就好,價格又已經便宜成這樣。」

  「一枚銅幣,哪買得到這麼一整罐?」

  他連忙又把錢遞過去,動作甚至有點急。

  山羊鬍男子卻輕輕擺手,沒接。

  「老人家,你年輕時在軍中效力過。」

  「但凡在大秦軍中待過的人,我都敬重。」

  「您就別再推辭了。」

  這一句說出來,老者眼眶都微微發熱。

  他這一生,從沒後悔當過兵。

  只是上了年紀以後,很少再有人這樣鄭重地提起他曾經的過往。

  現在被人當眾尊重,他心裡那股酸熱一下就涌了上來。

  他沉默片刻,最後重重點頭。

  「既然掌柜這麼說,老朽就不矯情了。」

  「這份情,老朽記下。」

  山羊鬍男子笑了笑,轉身走到幾名夥計旁邊。

  此時排隊買鹽的人已經排出老長一串。

  有人抱著罐子,有人提著籃子,臉上全寫著急切。

  山羊鬍男子掃了一眼人群,忽然提高了聲音。

  「諸位客人!」

  大家聽到他喊話,下意識都安靜下來。

  「我一向敬重大秦的兵。」

  「若不是他們在戰場上拼命,我們這些人哪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所以,從今日起往後一個月。」

  「不管是客人自己,還是家裡有人曾在大秦軍中當過兵。」

  「來我這買鹽,買一罐,送一罐!」

  這話一落,排隊的人群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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