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人數,他們占優。
可真動起手來,差距立刻就出來了。
拳風、棍影、悶響、慘叫,一時間交織成一片。
「砰!」
「啊!」
沒過多久,宋剛帶來的那些手下就全被打翻在地。
有人抱著腿哀嚎,有人蜷在地上打滾,街面上一片狼藉。
而扶蘇那邊的壯漢,打完之後又齊刷刷退了回來,整整齊齊立在他身旁,像一堵堵鐵牆。
街上瞬間靜了。
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
周圍眾人瞪大了眼,呆呆望著這一幕,半天回不過神。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斗笠男子居然也敢攔官府。
而且不止攔。
還把宋剛帶來的人也全打翻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膽大了。
這是明擺著不把官府放在眼裡。
龍豐站在一旁,眉頭皺得死緊。
他不用再出頭,可心裡的震驚卻一點沒少。
這個斗笠男子,到底哪來的底氣?
難道他真的連大秦律法都不怕?
宋剛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的人被打成這樣。
今天這一幕傳出去,整個咸陽都得拿這事當笑話。
到時候,平日裡那些和他不對付的人,指不定還會趁機踩他一腳,謀他的位子。
他這個官位可是個肥缺,眼紅的人多得很。
「兩次阻攔官府辦差,還敢毆打執行公務之人。」
「大人,此人已犯重罪!」
「還請大人調來官府所有人手,嚴懲這個狂徒!」
中年胖子率先回神,趕緊指著扶蘇高聲控訴,聲音里又怕又恨。
他本以為,斗笠男子不敢再攔。
畢竟這種罪名已經夠嚇人了。
可誰知,對方真就攔了,而且攔得比葉柳更狠。
「聒噪。」
「這裡輪得到你開口?」
「讓他閉嘴。」
扶蘇連頭都沒偏,只淡淡說了一句。
「遵命!」
幾名壯漢立刻大步走向中年胖子和那幾名西市掌柜。
「別過來!」
「大人救命!」
「本掌柜背後有人,你們敢打我?」
「啪!」
「啪!」
幾名掌柜嚇得連連後退,嘴裡還在虛張聲勢。
可那幾個壯漢根本不理會,走上前去就是幾個響亮耳光。
巴掌落下,幾人本就腫著的臉又迅速鼓了起來,嘴角再次見血。
周圍的百姓看著這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他們總算徹底明白了。
葉柳為什麼敢那麼硬。
因為他背後站著的人,比他更硬,更乾脆,也更不講情面。
宋剛臉色鐵青,牙都咬緊了。
斗笠男子這一連串舉動,分明是在告訴他——你這個官,我根本沒放在眼裡。
如今他帶來的人全倒了。
若還想封店,只能再回去調人。
可問題是,事情已經丟人到這個地步了。
「你可知道,被打的這幾位西市掌柜,背後站著誰?」
宋剛盯著斗笠男子,終於把最後那層紙掀開了。
這是他現在唯一還能用的辦法。
把西市這幾人背後的大人物搬出來。
只要斗笠男子心裡有所忌憚,事情就還有得轉。
扶蘇聽到這話,唇邊笑意更深了些。
他等的,就是這一句。
他當然知道,西市這幾名掌柜後面有人。
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會一步一步把事情往大處鬧。
為的,就是把那個人逼出來。
只有那人現身,這局才算真正解開。
「背後有人又如何?」
「本公子不過是正正經經做生意。」
「不管是誰,都跟本公子無關。」
宋剛聽得心裡都震了一下。
他都把話說到這地步了,對方竟然還是一點不在意。
「哼!」
「等我家大人到了,你一定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
中年胖子捂著被抽腫的臉,眼裡滿是怨毒,惡狠狠盯著扶蘇。
中年胖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著挨了兩輪耳光。
他在咸陽城風光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丟這麼大的臉。
到這一步,他已經徹底顧不上什麼顏面不顏面了。
早在剛才,他就已經派夥計飛快趕去背後那位大人的府上求援。
若只是他自己挨打,那位大人未必會親自出面。
可現在不同了。
官府的人被攔了兩次,連宋剛帶來的人都被打翻在地。
有了這一層說法,那位大人出手撐場,就順理成章了。
中年胖子心裡已經開始發狠。
等靠山一來,眼前這個斗笠男子一定會被嚇得跪地求饒。
龍豐聽到這話,眉頭皺了皺。
他雖然早知道中年胖子背後有人,而且來頭不小。
可那人到底是誰,他始終不清楚。
若今天真能見到正主,他也就明白,宋剛為何平日裡對西市那些鹽鋪那樣照顧。
宋剛這時也悄悄鬆了口氣。
手下全倒了,他現在想封店,已經沒有現成的人手可用。
要是就這樣灰溜溜走了,傳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話。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今中年胖子既然放了話,說背後那位要來,那事情反倒有了轉機。
宋剛對那人,也有信心。
就算這斗笠男子真有些背景,也未必能比得過。
扶蘇聽見中年胖子的話,心裡反而更穩了幾分。
他讓人接連抽西市這些掌柜,等的就是他們氣急敗壞,把真正撐腰的人叫來。
如今這條魚,終於要浮出水面了。
四周圍觀的百姓也都精神一振,臉上滿是驚疑。
中年胖子平日裡就橫成那樣,他背後那人,必然更了不得。
今天他們不但看見了鹽鋪和官府對上,居然還能看到西市那些鹽商真正的後台現身。
這場熱鬧,越鬧越大了。
「踏踏踏——」
「讓開!」
沒過多久,街口便傳來馬車駛近的聲音,還有車夫揚鞭喝路的喊聲。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一輛氣派的馬車正朝鹽鋪方向緩緩駛來。
車身厚重,帘布精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坐得起的東西。
很快,馬車在鹽鋪不遠處停下。
車夫恭恭敬敬掀開帘子,一名老者從裡面慢慢走了下來。
那老者一露面,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不少百姓臉色都變了。
「原來西市掌柜背後的人,竟然是他。」
「怪不得那群人平日裡敢這麼橫。」
「有他在後頭,西市鹽鋪的買賣當然順得很。」
「怪不得官府對西市那些掌柜那麼客氣,原來是因為這位。」
「這下完了,北市這家鹽鋪今天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街邊有人壓低聲音議論,神情里全是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