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聽完，只是輕輕點頭。
隨後，他伸手拿起石桌上的一張紙，推到扶蘇和蕭何面前。
「公子，蕭何兄。」
「你們先看看這上面的圖樣。」
扶蘇和蕭何聞言，目光齊齊落到紙上。
紙面上畫著一幅結構圖。
線條清晰，部件分明。
兩人剛看了幾眼，神情就有了變化。
又過了片刻，蕭何先皺起眉，試探著開口。
「若在下沒有看錯，這圖上畫的，應該和弓弩有關。」
扶蘇也跟著點頭。
「看起來，的確像弓弩。」
「只是這東西，和學生以前見過的弓弩，差得太多了。」
林玄看著二人疑惑的樣子，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們沒看錯。」
「這紙上畫的，確實是一種弓弩。」
「在下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諸葛連弩。」
「諸葛連弩？」
扶蘇眉頭微挑，眼裡滿是陌生。
「學生還是頭一次聽見這種名字。」
蕭何也跟著開口。
「在下亦然。」
兩人都是真心疑惑。
這三個字，他們以前從未聽說過。
扶蘇盯著圖紙看了又看，終究忍不住問道。
「老師，這諸葛連弩，和大秦弓箭兵如今用的弓弩，到底有何不同？」
蕭何也看向林玄。
他同樣想知道，這東西憑什麼被林玄單獨拿出來講。
林玄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篤定。
「諸葛連弩和普通弓弩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它更適合騎兵。」
「普通弓弩不適合馬上作戰。」
「但諸葛連弩，可以。」
這短短一句話剛落下。
扶蘇和蕭何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兩人臉色驟變，眼中震動幾乎壓不住。
騎兵能用的弓弩？
這怎麼可能？
他們此前連想都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院內一時間安靜得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騎兵上陣，最講究的就是快。」
「還得在最快的時候，盯准敵人的破綻，一下子要命。」
「可一旦拿上弓弩，速度必然受影響，空檔也會暴露出來。」
「這麼做，不是自己把弱點送到敵人面前嗎？」
扶蘇望著林玄，語氣里滿是驚訝。
他說話時，眉頭都擰了起來，顯然不是故意反駁，而是真的覺得難以想像。
「老師，你不是在逗學生吧？」
不是他不信林玄。
而是從小到大，他就沒見過哪支騎兵能在衝殺時把弓弩玩出花來。
旁邊的蕭何也點了點頭，順著往下說道。
「而且還有一點。」
「弓弩每射一箭，都得重新裝填。」
「這本身就很費工夫。」
「騎兵交戰時，勝負往往就在片刻之間。」
「若是把時間浪費在裝箭上，那最好的出手機會也就錯過去了。」
二人說完後，都看著林玄。
院裡的空氣仿佛都安靜了幾分。
可林玄臉上卻還是那副從容模樣，沒有半點被質疑後的不快。
顯然。
這種反應，他早就料到了。
「在下這把諸葛連弩，和大秦現在用的弓弩，從外形上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秦軍中的弓弩，個頭偏大，也偏重。」
「而諸葛連弩在體型上縮小了不少。」
「這樣一來，騎兵即便坐在馬上使用，也不會太影響衝刺和轉向。」
林玄邊說邊用手在圖紙上輕輕一點。
動作不急，思路卻非常清楚。
「至於蕭何兄方才說的那個問題，也就是每射一箭都要重新拿箭裝箭，耽誤時機。」
「這一點，諸葛連弩也已經解決了。」
「它上面有個匣子。」
「匣中可直接放入十支特製短箭。」
「只要機關啟動，便能連續發出十箭。」
「十箭射完後，也不是一支一支慢慢去補。」
「只需重新裝滿匣中箭支，便可再次連續發射。」
「這樣省下來的，不是一點點時間，而是生死之間最關鍵的那一瞬。」
林玄說到這裡，目光落在扶蘇和蕭何身上。
「現在。」
「你們還覺得，它不適合騎兵使用嗎？」
話音落下，扶蘇和蕭何都僵住了。
兩人眼睛睜得極大，連呼吸都像頓了一拍。
花園裡靜得出奇。
不遠處鳥雀掠過枝頭，翅膀撲動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二人才慢慢緩過神來。
二人幾乎同時吞了口唾沫，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彼此眼裡的震撼，誰都藏不住。
諸葛連弩比普通弓弩小上一截，這一點，只能算讓他們略感意外。
真正把他們震住的，是另一件事。
十箭連發。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大秦如今所用的弓弩，射出一箭後，就得重新取箭、裝箭、再發。
可諸葛連弩居然能一次接連打出十支箭。
這種東西，他們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過。
扶蘇深吸一口氣，像是怕自己聽錯，死死盯著林玄的眼睛。
「老師，你方才說的，是真的？」
「諸葛連弩，當真能一口氣射出十箭？」
蕭何雖沒開口，目光卻同樣釘在林玄身上。
他此時心裡的震動，一點也不比扶蘇少。
林玄見兩人反應這麼大，忍不住笑了。
「在下何時騙過公子？」
「諸葛連弩，自然可以連續發出十箭。」
「你們面前這張圖紙，上面畫的便是諸葛連弩本體，以及配套的特製箭矢。」
「在下覺得，這東西完全可以交給墨家去造。」
「他們既然已經有了打造馬具三件套的經驗，那麼再造諸葛連弩，也不會太難。」
「等東西做出來，再送去邊境交到蒙恬將軍手裡。」
「到那時，大秦騎兵騎著裝好馬具三件套的戰馬，手裡再握著諸葛連弩。」
「匈奴騎兵到了他們面前，不是死，就是逃。」
「正面硬拼，他們絕不可能再是大秦騎兵的對手。」
林玄把自己的想法說得非常直白。
如今大秦國內已無大規模戰事。
那些縮在暗處的小人，眼下也不敢太放肆。
真正值得警惕的頭號敵人，還是邊境外的匈奴。
馬具三件套，加上諸葛連弩。
這兩樣東西一旦真用在騎兵身上，大秦邊軍的戰力必然會往上翻。
扶蘇和蕭何越聽，眼睛越亮。
兩人的臉上，都已經浮出了壓不下去的激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