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每看一條,心裡都更驚一分。
因為這根本不像是他以往認識的那個扶蘇。
陌生。
卻又讓人欣慰。
扶蘇有了這樣的變化,對蒙家來說,當然是好事。
「甘沖說得不錯。」
蒙恬收回思緒,目光掃向眾人,臉上帶著笑。
「不過,本將軍手裡還有另一個好消息。」
這話一出,幾位副將都精神一振。
連原本廳中那股沉悶都散了幾分。
蒙恬也沒再賣關子,直接說道。
「陛下已經下旨。」
「邊境將士,從今往後,每個月可領到過去三個月的糧餉。」
「另外,你們的家人,從此以後,每年都不必再繳賦稅。」
這幾句話說完。
大廳里剛剛還隱約有的甲冑摩擦聲、呼吸聲、腳步挪動聲,像是一瞬間全停了。
幾名副將,包括甘沖在內,全都僵在原地。
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沒人說話。
像是所有人都被這消息砸懵了。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慢慢緩過神。
幾人彼此對視,眼神里滿是震驚。
他們不是沒見過賞賜。
可像這樣直接把糧餉漲到三倍,還把家中賦稅一併免了的,簡直聞所未聞。
邊境將士的餉銀本就不算少。
如今一下變成原來的三倍。
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更要緊的是,家中免稅。
這代表著他們家人每年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都能真正留在自己家裡。
再加上他們每月寄回去的糧餉。
往後家裡的日子,不知要寬裕多少。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常年守在邊境,拿命和匈奴拼。
一方面,是不想讓外敵踏進大秦一步,殘害百姓。
另一方面,不也是盼著家裡人能過得更好一些嗎?
如今朝廷真的把這事辦了。
他們怎能不激動。
終於,一名副將聲音發顫地開口。
「將軍……」
「這、這是真的嗎?」
「末將怎麼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其餘幾人也立刻看向蒙恬。
連甘沖的呼吸都比剛才重了些。
他們需要一個準話。
蒙恬見眾人這反應,倒也不意外,笑了笑。
「這是陛下在早朝之上,當著百官親口下的旨意。」
「你們現在,總該信了吧?」
說到這裡,蒙恬停了停,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不過,這次你們糧餉上漲,家人免稅。」
「並不只是陛下的恩賜。」
「扶蘇公子,在其中同樣出了大力。」
「是扶蘇公子在朝上替你們這些守邊將士說了話,提起你們在邊境的辛苦與不易。」
「也正因為他替陛下想出了法子,解決了國庫空虛的問題。」
「陛下如今手中有了錢,這才有底氣給你們加糧餉,免你們家中賦稅。」
「所以你們要知道。」
「扶蘇公子雖然人在咸陽,卻並沒有忘了你們這些在邊境拼命的將士。」
蒙恬說這番話時,眼底也帶著幾分感慨。
扶蘇能替邊軍想這一層,連他這個坐鎮邊境的人,都覺得心裡發熱。
以前的扶蘇,給人的感覺更多是仁厚。
現在的扶蘇,卻像是把那份仁厚真的落到了實處。
「扶蘇公子居然還記著我們這些邊軍兄弟。」
「末將……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感動。」
「陛下和扶蘇公子如此看重我們。」
「咱們若還守不好邊境,那才是真的對不起他們。」
「沒錯!」
「以後誰敢再犯邊,老子就是拼了命,也得乾死他!」
「這份恩情,咱們得記住!」
幾名副將一時間都紅了眼。
這些平日裡提著刀上陣都不眨眼的漢子,此刻卻一個個鼻子發酸。
他們不怕死。
最怕的,是自己拼命守邊,家中卻仍過得苦。
如今朝廷這樣待他們,他們自然更願意把命豁出去。
蒙恬看著眾人這副樣子,臉上也浮出了笑意。
蒙毅這封信,當真是從頭到尾都帶著好消息。
「這件事,你們幾個回去之後,立刻傳給各營將士。」
「讓大家都知道。」
「如此一來,士氣上去了,戰力自然也會跟著更強。」
幾名副將立刻抱拳領命。
「遵命!」
聲音比平日都更響亮。
蒙恬微微點頭,又接著說道。
「還有一件事。」
「蒙毅在信中提到,陛下已派人送來幾樣好東西。」
「這些東西若到了邊境,對我們對付匈奴騎兵,會有很大幫助。」
「按時間算,這兩日就該送到了。」
「你們心裡也提前有個準備。」
「好東西?」
一名副將忍不住出聲。
「難道是送來了好馬?」
另一人眼睛一亮。
「也可能是造出了更好的兵器!」
眾人七嘴八舌地猜了起來,眼裡全是期待。
蒙恬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笑著擺了擺手。
「等東西到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其實,他自己心裡同樣好奇。
因為蒙毅在信里說得並不詳細,顯然是怕泄密。
可越是這樣,蒙恬就越覺得,這東西恐怕不一般。
當然,除了這些,信里還有另一件事,也讓蒙恬非常在意。
蒙毅在信中猜測。
扶蘇最近變化這麼大,又接連拿出對大秦有利的辦法和東西,背後極可能有高人相助。
對此,蒙恬其實是認同的。
因為他太了解以前的扶蘇了。
若無人點撥,扶蘇不可能突然變成現在這樣。
更別說,扶蘇如今竟還能與淳于越正面對上,不留情面。
這已經不是單純「長進」可以解釋的了。
可蒙恬並不擔心。
相反,他巴不得扶蘇身後真有這樣的人。
因為這意味著,扶蘇未來只會更穩,蒙家的路也會更順。
至於這事,他沒打算告訴眼前這些副將。
說了沒什麼用。
邊境將士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守住國門,不讓匈奴踏進大秦一步。
至於別的。
等將來有朝一日回到咸陽。
若扶蘇背後真有那位高人,蒙恬倒是很想親自登門,和對方好好談一談。
邊境之外。
匈奴大營。
單于將帳之中,火盆燃著,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酒肉氣。
主位上,一名身形魁梧的壯漢披著獸皮坐著。
他肩背寬厚,眼神凶厲,臉上的橫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更凶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