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報信的士兵又湊上來補了一句。
「將軍,探子還說,蒙放將軍這次不僅來了,還帶了不少馬車。」
「那些車上都裝著東西,看上去分量不輕。」
蒙恬聞言,眼裡頓時多出一抹期待。
上次蒙放來時,車裡裝的是馬具三件套。
也正是靠著那批東西,匈奴才吃了那場大敗。
如今蒙放又帶著大批馬車而來。
雖然還不知道裡面裝的究竟是什麼,但蒙恬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只要是從咸陽秘密送來的,多半不會是普通東西。
他身後的副將們聽見這話,也紛紛交換眼神,一個個都露出了壓不住的期待。
很快,遠處地平線上開始浮現出成片的人影和車隊輪廓。
塵土被馬蹄揚起,遠遠看去像一條灰黃的長龍。
「開城門!」
蒙恬側頭看了甘沖一眼。
甘沖會意,立刻下城,吩咐守門兵卒把厚重的城門推開。
「吱呀——」
沉重的門軸聲緩緩響起。
隨著城門一點點打開,蒙放騎著戰馬,率先入城。
他身後那一輛輛馬車,也跟著緩緩駛了進來。
見到熟悉的身影,蒙恬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暢快笑意,直接邁步迎了過去。
「哈哈哈!」
「蒙放,你可算來了!」
「今晚說什麼也得陪大哥痛痛快快喝上一場!」
蒙恬大笑著走下城樓,一把將蒙放抱住,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兄弟這些日子的思念都拍進肩膀里。
蒙放也笑了,抬手拍了拍自家兄長的後背。
「兄長發話,弟弟哪敢不從?」
兄弟二人短暫寒暄過後,蒙恬很快便收了笑意。
一提到正事,他整個人的氣勢也立刻沉穩下來。
「先說要緊事。」
「你這次來邊關,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要你帶給大哥?」
蒙放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弟弟此番前來,與陛下無關。」
「是扶蘇公子命我帶著一封親筆信,專程送給兄長。」
他說著,便從懷裡小心取出那封書信,遞到了蒙恬手裡。
「扶蘇公子的親筆信?」
蒙恬接過信,剛想當場拆開,便被蒙放抬手攔住。
「兄長,這裡人多眼雜。」
「此信還是回將軍府,再看不遲。」
蒙恬聞言,立刻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是大哥心急了。」
他將信重新收好,神色卻明顯比剛才凝重了許多。
扶蘇既然專門命蒙放帶親筆信趕來邊關,那事情必定不小。
蒙恬隨即又看向蒙放身後那一串馬車。
「那些車裡裝著的東西,也是扶蘇公子要你帶來的?」
「沒錯。」
「這些,全都是扶蘇公子交代弟弟送到邊境,親手交給兄長的。」
「另外,最後那輛馬車裡,還關著兩個人。」
「兄長最好派人把那些車先送到點將場。」
「至於最後那輛車裡的人,還請單獨關起來,嚴加看守,不能有半點疏忽。」
蒙放說話時,神色也十分認真。
蒙恬一聽,便知道事情比自己想得還要大。
他當即側身,看向身後的甘沖。
「甘沖!」
「末將在!」
「你帶一隊人,把這些馬車全部按蒙放說的送去點將場。」
「最後那輛車裡的人,單獨押到一間屋子裡看死了。」
「沒有本將軍命令,誰也不准靠近。」
「末將遵命!」
甘沖領命之後,立刻帶人去辦。
蒙放這時又看了蒙恬一眼。
蒙恬與他對視片刻,心裡已經明白。
兄弟二人很快並肩離開城門,徑直前往將軍府。
其餘副將看在眼裡,誰也沒有跟上。
他們都知道,蒙恬和蒙放之間,接下來要說的絕不只是普通軍務。
這種場合,他們不適合在旁邊聽著。
回到將軍府後,蒙恬更是直接把守在府內的士兵都調了出去。
偌大的廳中,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
風從門縫吹進來,燭火輕輕晃動,屋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楚。
「現在沒有外人了。」
「說吧,扶蘇公子到底要我做什麼?」
蒙恬望著蒙放,目光沉穩,聲音壓得很低。
蒙放卻沒立刻回答,只抬了抬下巴。
「大哥先看信。」
「看完以後,你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蒙恬不再多言,當即從懷中取出那封親筆信,攤開認真看了起來。
蒙放坐在一旁,自顧自端起酒盞喝了一口,目光卻始終落在自家兄長臉上。
隨著信上的內容一行行映入眼中,蒙恬臉上的神色也跟著不斷變化。
先是驚怒,接著是震動,再到後面的深沉思索。
忽然,他猛地冷哼一聲,手中的信紙都被捏得微微作響。
「淳于越這個老匹夫,身為朝中僕射,居然敢和匈奴勾結!」
「他為了對付扶蘇公子,竟然把馬具三件套的消息都賣給了匈奴單于!」
「這種人,真是該死!」
蒙恬說到最後,眼底怒意已經壓不住了,額角都隱隱繃起青筋。
蒙放看著這一幕,臉上卻沒有半點意外。
那日朝堂上的情形,他可是親眼看見的。
「幸好匈奴單于太過自負,沒有把馬具三件套放在心上。」
「否則,上次那一仗絕不會贏得那麼輕鬆。」
「說不準,不但邊軍要吃虧,連扶蘇公子都得被牽連進去。」
蒙恬說著說著,後頸竟都冒出一層細汗。
一想到那種後果,他心裡對淳于越的恨意就更重了幾分。
蒙放見狀,出聲寬慰。
「兄長不必動怒。」
「淳于越如今已經被陛下下旨打入死牢,他的府邸也已被抄。」
「府里的人同樣都被押進大牢。」
「算算時間,他離問斬也不遠了。」
蒙恬聽完,臉色這才稍稍緩了些。
「哼!」
「這就是勾結匈奴、出賣大秦的報應!」
說完,他又低頭繼續往下看信。
可沒過多久,蒙恬的神情就再次變了。
這一次,不再是怒,而是實打實的震驚。
他猛地抬頭,看向坐在一旁的蒙放,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封信……」
「蒙放,你確定這真是扶蘇公子親手寫的?」
蒙放放下酒盞,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扶蘇公子親自到蒙府,把這封信交到弟弟手裡。」
「並命弟弟把這封信、那些馬車,還有被押著的兩個人,一併送到兄長這裡。」
「這些事情,弟弟都親耳聽扶蘇公子說過。」
蒙放話說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