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事情一樁接一樁,他們竟真把這件大事給忘了。
「老師,這諸葛連弩來得太及時了!」
「簡直像雪天裡送來的炭!」
「有了這東西,這一次與匈奴交鋒,定能殺得他們更慘,也能替我大秦將士多擋下不少刀箭。」
扶蘇越說越興奮,連聲音都高了幾分。
旁邊的蕭何同樣面露喜色,眼中滿是期待。
片刻後,蕭何冷靜下來,又問了另一個實際問題。
「既然諸葛連弩已經做好。」
「那這批東西,要交給誰押送去邊境,才最穩妥?」
林玄幾乎沒有遲疑,直接給出了答案。
「還是蒙放。」
「上一次,正是蒙放把馬具三件套順利送到了邊關,交到蒙恬將軍手裡。」
「如今諸葛連弩同樣還處在保密階段。」
「這樣重要的東西,再由蒙放押送,最合適不過。」
「他本就是蒙家的人,又一直支持扶蘇公子。」
「讓他來送這批連弩,是最好的人選。」
扶蘇和蕭何聽完,都覺得這安排沒有問題。
蒙放確實再合適不過。
「學生贊同老師的安排。」
「蒙放來押送這些東西,最穩。」
「學生會把親筆信,還有淳于越的管家以及那名匈奴人,一併交給蒙放。」
「讓他帶著信和人,一同趕赴邊境。」
扶蘇很快就把事情接了過來,語氣乾脆利落。
接著,他又站起身來,神色間多了一抹冷意。
「學生現在就去見劉友和那名匈奴人,把老師的話原封不動告訴他們。」
「這兩個人都不是傻子。」
「他們心裡會明白,只有照著老師的意思做,才有活路。」
提起劉友和那匈奴親信時,扶蘇眼底明顯冷了幾分。
蕭何也立刻起身。
「在下陪公子一起去。」
扶蘇朝林玄行了一禮,轉身便大步離開花園。
蕭何也沖林玄打了聲招呼,隨即跟了上去。
剛剛還熱鬧的花園,轉眼便安靜下來。
風吹過樹葉,沙沙輕響,石桌上的酒香也顯得更濃了。
只剩林玄一人坐在那裡,神色安靜。
「這一仗打完,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朝中那些老狐狸會明白,扶蘇背後一直有人幫他。」
「始皇也一樣。」
「從扶蘇把馬具三件套獻上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始皇和朝里不少人已經開始起疑。」
「這次若邊關再送回一場大勝,又帶回諸葛連弩的戰果。」
「始皇絕不會相信,這些全是扶蘇一個人能想出來的。」
「等到那時,我的身份也就徹底遮不住了。」
林玄低聲自語,語氣里沒有慌亂,反而透著幾分早有準備的從容。
「不過,也無所謂了。」
「淳于越已經被打進死牢,離問斬也不遠了。」
「我身邊最大的一個威脅,已經先被拔掉。」
「更何況,如今我手裡也不是一點自保的資本都沒有。」
「就算被旁人知道,我才是扶蘇身後那個人,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說到這裡,林玄仰頭飲下一杯酒,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同一時刻,邊境將軍府內。
蒙恬坐在主位之上,腰背挺直,臉上帶著難得放鬆的笑意。
幾名副將分列兩旁,屋內氣氛也比平日輕鬆不少。
「甘沖,這幾天匈奴軍營那邊,可有大股兵馬調動的痕跡?」
蒙恬望向麾下第一副將,率先開口問道。
甘衝上前一步,抱拳回話。
「稟將軍,自從上回匈奴主力大敗之後,那邊一直沒什麼大動作。」
「別說大軍調動,就連以前那些煩人的小股騎兵,也沒再出來騷擾周邊村落。」
說到這裡,甘沖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另一名副將接過話頭,語氣里滿是自信。
「上次一戰,匈奴那幫崽子被打得夠嗆,怕是已經被咱們殺出陰影來了。」
「現在我看,不是咱們怕他們,是他們反倒擔心將軍什麼時候帶兵殺去掀他們營寨。」
「至於那些零散騎兵,有了馬具三件套以後,咱們騎兵在速度上早不輸他們。」
「他們若還敢出來犯村,來一個咱們收一個,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這話一出,屋裡幾名副將都笑了起來。
「王兄這話說得提氣!」
「匈奴人現在是真被打怕了。」
「那馬具三件套真是好東西,扶蘇公子能拿出這麼利於騎兵作戰的物件,末將是真服氣!」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屋裡的氣氛愈發輕快。
蒙恬看著自己這些心腹愛將這般模樣,心裡也很是高興。
這一場勝仗,不只是幹了一次匈奴,更重要的是,把全軍士氣都提了起來。
而且陛下的賞賜已經發到將士和家眷手裡。
眼下軍中上下個個精神振奮,恨不得立刻再與匈奴幹上一場。
不過蒙恬高興歸高興,臉色還是很快收了起來。
「打了勝仗,確實是喜事。」
「但越是這時候,越不能飄。」
「匈奴單于吃了這麼大的虧,接下來只會比以前更謹慎。」
「所以我們更要盯緊些,不能給他們鑽空子的機會。」
蒙恬聲音一沉,屋裡的幾名副將臉色也立刻跟著肅了起來。
「諾!」
幾人同時抱拳應聲,不敢有絲毫輕慢。
他們跟在蒙恬身邊多年,太清楚這位主將的脾氣。
平日裡,蒙恬對麾下將士向來不薄。
可一旦進了軍務、上了戰場,他比誰都嚴。
若有人在戰時犯錯,蒙恬從不手軟。
也正因如此,這支邊軍的戰力才始終強得嚇人。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報!」
一名士兵快步衝進將軍府,單膝跪地,氣還沒喘勻。
「稟將軍,探子來報,蒙放大人已快到邊境了!」
「哦?」
蒙恬眼神一動,臉上立刻多了幾分意外。
「蒙放來了?」
「看來這次,多半是帶著陛下旨意前來的。」
「你們幾個,隨我去城門迎他!」
「諾!」
幾名副將應聲跟上,動作利落。
沒過多久,蒙恬一行便登上城牆。
風從城外吹來,帶著邊地特有的乾冷和塵沙味。
蒙恬立在城頭,遠遠望著前方,幾名副將則站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