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完,唇角已經浮起了幾分笑意。
能親自上手試試這樣一件新兵器,對他而言,也確實算件有意思的事。
他學著蒙放剛才的姿勢,把諸葛連弩平穩舉起,對準前方靶子,隨後按下機關。
「嗖嗖嗖!」
又是一串凌厲的破風聲響起。
十支箭接連飛出,全部射中了靶子。
只是嬴政畢竟是第一次上手,手法不如蒙放那麼穩。
因此這十支箭雖然都中靶了,卻分散在靶面的不同位置。
周圍大臣看到這一幕,眼裡的驚色頓時更濃了。
陛下與他們一樣,也只是剛剛看過一遍而已。
可第一次嘗試,就已經能把十支箭全打上靶子。
這足以說明,諸葛連弩不僅厲害,而且上手並不困難。
嬴政看著蒙放重新拿回來的靶子,心情顯然很是不錯,眉宇間都帶著幾分舒展。
剛剛親自體驗過後,他已經感受得很清楚。
這東西用起來極為輕鬆,幾乎不費太大力氣。
「好!」
「蒙放,你這件新武器,的確不凡。」
「寡人第一次使用,都未覺吃力。」
「不但能夠連發箭矢,裝箭又快,省時省力。」
「這諸葛連弩,很好!」
嬴政低頭看著手裡的諸葛連弩,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加深,顯然是真的喜歡上了這件新兵器。
站在一旁的章邯這時也上前一步,看向蒙放,緩緩開口。
「蒙放兄,這諸葛連弩,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不過若論箭矢的力道,想來它應當還是比不上普通弓弩吧。」
「若是在較遠的距離上使用,恐怕未必能對敵軍造成太大的殺傷。」
章邯這番話一出,周圍不少大臣都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們便紛紛反應過來,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蒙放。
因為章邯提醒了他們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能不能連續射箭是一回事。
箭矢能不能真正殺敵,又是另一回事。
剛剛那靶子上雖然插滿了箭,可並沒有被射穿。
換成普通強弩,射中靶面時往往是能把靶子直接穿透的。
也就是說,諸葛連弩在威力和穿透上,的確可能不如尋常強弩。
嬴政也低頭看了看那面靶子。
無論是他自己射出去的箭,還是蒙放先前射出的箭,的確都沒有把靶子穿透。
若這兵器殺傷力太弱,那麼哪怕能連發,意義恐怕也會被削去一大半。
蒙放聽見章邯這番話,臉上卻並無半點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笑。
「章邯兄果然看得細。」
「諸葛連弩若與尋常弓弩相比,最大的長處,確實是裝箭快、發射快,而且能連續射擊。」
「而它的短處,也正如章邯兄所言。」
「無論殺傷力還是穿透力,諸葛連弩都不如普通弓弩那般強悍。」
說到這裡,蒙放頓了頓,目光掃過始皇與群臣,語氣也更鄭重了幾分。
「不過,陛下與諸位大臣不必因此擔心。」
「因為諸葛連弩,從一開始,就不是給普通步卒準備的。」
「它真正適合的人,是大秦騎兵。」
此話一出,眾臣神情都是一震。
「陛下與諸位都清楚,騎兵衝殺之時,很難像步卒那樣從容使用普通弓弩。」
「可諸葛連弩體形更小,重量更輕,攜帶也方便得多。」
「當我大秦騎兵與匈奴騎兵貼近廝殺時,只要趁近距離突然取出諸葛連弩,對準對方發射。」
「在那樣近的距離下,匈奴騎兵一旦中箭,幾乎必死無疑。」
「此次邊境大戰,蒙恬將軍麾下騎兵便正是如此做的。」
「待雙方騎兵靠近交鋒之際,我大秦騎兵突然取出諸葛連弩,對匈奴騎兵近距離攢射。」
「匈奴騎兵當場死傷大片,陣形瞬間就亂了。」
「單于和他麾下的兵馬也因此徹底慌了神。」
「也正因為有諸葛連弩助戰,匈奴單于最後才只帶著一千多殘兵狼狽逃走。」
蒙放把前線真實發生的一切緩緩說出,語氣越平靜,眾人心裡的震動便越強烈。
聽到這裡,群臣都徹底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諸葛連弩竟是專門給騎兵準備的。
一時間,他們腦海里都不由自主浮現出那樣的畫面。
大秦騎兵縱馬突進,迎面逼近匈奴騎兵之時,突然抽出諸葛連弩,十箭連發。
近距離之下,箭如驟雨。
匈奴騎兵一個接一個墜馬,慘叫聲連成一片。
想到那樣的場景,許多人只覺得頭皮都隱隱發麻。
直到這時,他們才算真正明白,匈奴這十萬大軍為何會傷亡得如此誇張。
有了諸葛連弩這種東西,匈奴會敗成這樣,似乎也就不難理解了。
嬴政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若不是蒙放解釋到這個份上,連他都沒第一時間想到,諸葛連弩竟還能這樣用在騎兵身上。
章邯站在旁邊,此時神色也變得極為興奮。
剛才那一點疑慮,在聽完解釋後已經徹底消散。
現在的他,心裡只剩下對諸葛連弩的濃厚興趣。
他甚至已經暗暗想著,回頭無論如何都得讓蒙放送自己一把,也好親自試個痛快。
「寡人現在明白了。」
「也明白匈奴這次為何會傷亡至此。」
「諸葛連弩,果然是件了不得的利器。」
「蒙放,你此次將這麼多諸葛連弩送往邊境,正是因為這些兵器,才讓匈奴遭受重創。」
「你立下了大功,寡人自然要重重賞你!」
嬴政望著蒙放,語氣中滿是讚許,連誇讚都說得比先前更重了幾分。
蒙放聽罷,立刻上前一步,鄭重抱拳。
「啟稟陛下!」
「微臣只是負責將這批諸葛連弩護送至邊境。」
「諸葛連弩並非微臣所獻。」
「是扶蘇公子命微臣將它們送往邊關。」
「真正立下大功的人,是扶蘇公子!」
蒙放面色嚴肅,聲音清晰有力,當著始皇與群臣的面,再一次把所有功勞,明明白白地推向了扶蘇。
麒麟殿外一下子靜得落針可聞。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群臣,這會兒全都僵在原地,像是突然被人按住了一樣。
過了片刻,眾人才慢慢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