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站在一旁,臉色卻不太好看,聲音里還帶著些許自責。
「是學生大意了。」
「府里昨日才出過刺客的事,今日竟還能讓人混進來,還是假扮成僕人。」
「明日我就重新清理府中人手,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林玄看了扶蘇一眼,語氣倒不重。
「公子不必太過自責。」
「這些人都是老手,潛入府邸,對他們來說並不難。」
說話間,林玄和扶蘇甚至像根本沒把那個刺客放在眼裡。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件閒事。
那刺客聽著,臉上的怒氣一下涌了上來。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輕視。
他握緊匕首,腳下一蹬,直接沖向兩人。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先殺這兩個礙事的,再解決原來的目標。
他速度很快,匕首寒光一閃,直奔其中一人的脖頸而去。
眼看就要得手,刺客臉上甚至已經浮出一絲獰笑。
可下一瞬。
「砰——」
一聲悶響猛地在屋中炸開。
刺客只覺得胸口像被一塊巨石狠狠砸中,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整個人當場飛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地,連氣都差點喘不上來。
他張了張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屋裡一下安靜了。
扶蘇看著被林玄一腳踢飛出去的刺客,眼裡滿是震驚。
昨晚他只看到結果,並沒親眼看到老師出手。
可今天,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那樣隨意一腳,竟直接把一個兇悍刺客踹到失去意識。
這力量,實在太誇張了。
扶蘇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全是驚嘆。
「老師,你這一腳也太猛了。」
「幸虧你沒下死手,不然此刻他怕是已經成屍體了。」
雖然扶蘇不懂武功,但他也看得出來,林玄方才明顯收了力。
林玄聽後,淡淡一笑。
「費這麼大功夫打草驚蛇,就是為了等他上門。」
「要是一腳把人踢死了,那豈不是前功盡棄?」
話音剛落,屋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砰!」
幾名巡邏士兵聽到動靜,第一時間沖了進來。
他們一進門,先看到站著的扶蘇和林玄,又看見倒在地上、手裡還握著匕首的刺客,頓時臉色一變。
「公子!先生!」
「你們沒受傷吧?」
士兵們聲音里滿是緊張。
方才他們巡邏到附近,突然聽到屋裡有巨大動靜,生怕出了意外,便立刻破門而入。
如今見到扶蘇和林玄安然無恙,這才稍稍安心些。
扶蘇神色恢復如常,淡淡下令。
「本公子和先生都沒事。」
「把這個刺客帶下去,嚴加看管。」
「諾!」
幾名士兵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把昏死過去的刺客架了起來,拖出房間。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坐在草堆上的那個被鎖著的男子,此時已經徹底看傻了。
剛才刺客進門的那一刻,他甚至已經以為自己今晚死定了。
可結果,他不僅沒死,還看見了極其離譜的一幕。
扶蘇和那位讓他一直本能懼怕的年輕人,竟然早就藏在屋裡。
更可怕的是,那個來殺他的刺客,居然被對方一腳踹暈了。
那種力量,簡直不像人。
他喉結滾了滾,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林玄轉過頭,看向那名被鎖著的男子,聲音平靜,卻讓人心頭髮緊。
「現在你也親眼看見了。」
「這個人,就是來殺你滅口的。」
林玄抬起眼,視線慢慢落到那名縮在草堆上的僕人身上。
那人四肢都鎖著鐵鏈,鐵環壓在皮肉上,磨得一片發紅,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發抖。
僕人一聽見林玄開口,先是愣了下,隨後像是猛地醒過神來。
他趕緊挪動身體,帶著鎖鏈嘩啦作響,衝著扶蘇和林玄連連拱手。
「多謝公子和先生救命。」
「若不是二位出手,小人今日已經死在刺客刀下了。」
他嗓音發顫,額頭還有冷汗,話說得又急又亂,明顯是被先前那一幕嚇得不輕。
林玄神色平靜,語氣卻不緊不慢。
「你既然承認我們救了你的命。」
「那就把你瞞著沒說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林玄看著他,目光淡得像水,偏偏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寒。
「能在扶蘇公子府里做事,你不可能是個蠢人。」
「既然不蠢,就該明白現在該怎麼選。」
扶蘇本來還在一旁沉思,聽到這話,眉頭頓時一皺。
他轉頭看向林玄,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老師,你是說,他昨天並沒有把事情全說完?」
林玄嘴角帶著一點冷意,目光仍落在那僕人身上。
「既然敢替人下毒,他就一定想過事情敗露之後該怎麼辦。」
「若昨日公子當場要他的命,他為了活下去,自然什麼都敢交代。」
「可正因為當時留了他一條生路,所以他才敢藏著掖著,給自己留一手。」
林玄說得輕描淡寫,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僕人心口上。
這名僕人的臉本就白,此時更是白得像紙,連嘴唇都在輕輕發抖。
其實昨天他交代時,林玄就已經看出來了。
這個人一定還藏著別的東西。
只是當時林玄另有打算。
他準備先拿此人做引子,把趙高派來的刺客逼出來。
所以那時,他才沒有立刻把僕人身上的秘密全部逼問到底。
扶蘇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本以為此人昨日已經把知道的全都說清楚了。
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敢留後手。
扶蘇的目光落過去時,已經帶了幾分壓不住的怒意。
那僕人一對上扶蘇的眼神,只覺得脊背一涼,連呼吸都急了幾分。
可比起扶蘇,他更怕的還是林玄。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拼命藏住的那點心思,居然被這個年輕人一眼看穿。
那種感覺,就像整個人都被扒了個乾淨,根本無處可躲。
「小人……小人也是為了保命,才沒敢全說。」
「若不是扶蘇公子和先生搭救,小人現在早沒命了。」
「只要公子和先生肯饒小人一命,小人願把剩下的事全都說出來。」
他聲音越來越低,語氣里滿是害怕和求生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