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敵人心軟,就是拿自己一家人的命開玩笑。
「兄長說得對。」
「最重要的,是徹底站穩扶蘇公子這邊,拿到公子的信任。」
「你只管吩咐。」
「這件事到底要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
田放深吸一口氣,終於把態度徹底擺明。
劉別幾人也紛紛點頭,神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他們都是田家的人。
如今自然只能跟著田家往前走。
田風見眾人都站到了自己這邊,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他眼中的陰沉散去一些,反而添了幾分自信。
只要家裡這些人不亂,這件事就不是不能成。
而且,很可能會成得很快。
田府外頭。
兩名負責盯梢的人縮在隱蔽處,百無聊賴地守著。
這幾天風吹日曬,守得他們都快沒脾氣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嘆氣。
「唉,田家可是齊國的大貴族。」
「真要論地位,比王家和項家也不差到哪去。」
「項家主和王家主這回,是不是有點太小心了。」
「別的六國貴族,或許還有可能為了活命去投扶蘇。」
「可田風這種人,我看未必會低頭。」
另一人撇了撇嘴,抱著手臂靠在牆角。
「你我說這些也沒用。」
「上頭既然叫咱們盯著,那就老老實實盯著吧。」
兩人說完,又重新把目光投向田府。
誰都沒想到。
他們自以為只是例行監視的一天,真正的風暴,已經悄悄開始了。
。
「快看,田風府上的管家回來了。」
「還帶著幾個下人,一車一車裝著青菜,瞧著全是剛從咸陽城買回來的。」
「嘖,田家不愧是大貴族。」
「別人能吃上菜就不錯了,他們家連買菜都得讓管家親自跑一趟,還要挑新鮮的。」
躲在暗處監視的人望著遠處慢慢靠近的牛車,語氣里滿是艷羨。
晨風吹過,牛車木輪壓在路上發出吱呀輕響。
筐里的菜葉還帶著露水,青翠得很。
劉別坐在前頭,神色平常,像是只辦完了每天都會辦的家事。
他身邊一個趕車的下人壓低聲音,裝作隨口閒聊。
「劉管家。」
「你剛才在咸陽城裡說的那事,到底真的假的?」
「你真看見張家的管家和扶蘇的人碰頭了?」
劉別聽見這話,先是不動聲色地朝四周掃了一眼。
他動作不大,眼神卻很細。
確認沒什麼異常後,才故意把聲音提得剛好能讓身邊人聽清。
「老夫還能拿這種事開玩笑不成。」
「昨日老夫進城買菜,確確實實看到張家那邊的管家,和扶蘇府上的管家,一前一後進了同一家酒樓。」
「兩個管家背著人單獨見面,又一起進酒樓,你說這能是小事嗎。」
他語氣說得很實,像是在重複自己親眼見到的場面。
周圍幾個下人立刻露出吃驚的神情。
「六國貴族不是一直和扶蘇不對付嗎?」
「張家的人怎麼會和扶蘇的人單獨碰面,這也太奇怪了。」
「奇怪什麼。」
另一個下人接話接得很快。
「前幾天老爺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現在六國貴族的處境不好,難保不會有人先想著給自己找退路。」
「要俺看,張家的管家和扶蘇的管家見面,多半就是在商量投靠的事。」
幾個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煞有其事。
劉別聽到這裡,臉色猛地一沉,立刻低喝出聲。
「都閉嘴。」
「沒有真憑實據的事,不許亂說。」
「快到家了。」
「回去之後趕緊把買來的菜洗出來,別在外面胡咧咧。」
他這一聲呵斥來得又急又凶,像是真怕這些話傳出去惹禍。
幾個下人被罵得脖子一縮,連忙閉了嘴。
很快,牛車停在田府門前。
劉別帶著幾人把東西搬進去,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外頭重新安靜下來。
而藏在不遠處的那兩名監視者,此刻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方才那些對話,他們一個字都沒漏下。
其中一人緩緩站起身,神情發緊。
「剛才劉別和那幾個下人說的話,你都聽清了吧。」
「原本是來盯田風的,沒想到竟然撞見這麼大的消息。」
「張家的管家居然和扶蘇的管家私下見面,還進了酒樓。」
「這事要是真的,那張家八成已經有問題了。」
另一人也趕緊點頭,眼裡全是興奮和緊張混雜的光。
「不能再拖了。」
「趕緊回去,把消息報給項梁和王風。」
「至於該怎麼處置,讓兩位家主定。」
兩人對視一眼,再不耽誤,立刻起身匆匆離開。
田府之內。
大廳里,田風和田放已經坐著等了許久。
屋裡安靜得很,只聽得到火盆里偶爾傳出的輕微噼啪聲。
很快,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劉別帶著幾個下人快步走進廳中,神色裡帶著壓不住的謹慎和得意。
他沖田風行了一禮,低聲回稟。
「老爺。」
「小人已經照您的吩咐辦妥了。」
「就在府外不遠的地方,小人故意當著那些人的面,把張家管家和扶蘇管家在酒樓見面的事說了出來。」
「外頭盯梢的那兩個人,絕對全聽見了。」
「按時辰算,這會兒他們多半已經離開,趕去給項梁和王風報信。」
劉別說完,額角還帶著一點薄汗。
顯然剛才那出戲雖演得穩,可心裡並不輕鬆。
田風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做得好。」
他點了點頭,接著目光一轉,落在案几上的另一封信上。
「劉別。」
「你現在立刻走暗道出去。」
「去張家那邊,把這封信悄悄送進張家府里。」
「裡面寫著項梁和王風要除掉他的消息。」
「一定要做得乾淨。」
「不能讓任何人看見你,也不能留下半點痕跡。」
「老夫信得過你,你別讓老夫失望。」
劉別雙手接過信,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諾。」
他沒再多說一句,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很穩。
等劉別離開後,田放轉頭看向田風,眼裡已經帶了幾分興奮。
「兄長,這一手走得太順了。」
「項梁和王風很快就會收到消息,以為張家真有投靠扶蘇的心思。」
「而張家那邊,只要看見信,也會認定自己已經被盯上,項梁王風隨時會來下手。」
「這樣一來,兩邊都不會再留餘地。」
「扶蘇公子的計劃,怕是很快就能見效了。」
田放越說越覺得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