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認，這話確實說到了他心裡。
蒙恬不在了。
這確實像是老天送給他的報仇機會。
「說得好。」
「這的確是本王翻身的機會。」
頭曼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
可就在眾人心頭髮熱的時候，那名和頭曼有親的武將卻忽然皺起眉頭，出聲勸阻。
「尊敬的單于，還請先冷靜些。」
「末將總覺得，這事未必沒有蹊蹺。」
「上一次單于就是中了敵人的伏擊，才會吃下大敗。」
「這一次，極有可能還是敵人設下的圈套。」
頭曼聽到這話，神情頓時收斂了不少。
他沉默下來，又低頭重新去看手裡的獸皮。
帳中幾人也都安靜了。
火盆里木炭炸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片刻後，頭曼臉上忽然重新浮現笑意。
而且這一次，那笑容比方才更加明顯。
「蒙恬確實已經離開邊境，回咸陽去了。」
「而且新任主將韓信，與麾下幾名副將已經鬧出了矛盾。」
「那些副將不服軍令，被韓信當眾杖責。」
「如今這個消息，已經在邊境城池裡傳開了。」
「許多士兵都在私下議論此事。」
「邊境已經亂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還是陷阱。」
「這一次，就是本王的機會。」
頭曼說著，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帳中幾名武將聽完，也都面露喜色。
大秦邊軍內亂，這簡直是白送的破綻。
那名先前還在懷疑的武將，此刻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了。
他心裡的顧慮，隨著頭曼這一番話，被打散了大半。
他實在不相信，邊境主將都已經和副將鬧成這樣了，還能穩穩布下埋伏。
頭曼站起身，獸皮袍子猛地一甩，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殺意。
「傳令！」
「集結大軍！」
「本王要親自率軍，攻打大秦邊境城池，一雪前恥！」
帳中幾名武將立刻齊聲應命，神色激動無比。
這是他們升為武將後的第一仗。
只要這一戰打漂亮了，軍功就到手了。
與此同時。
大秦邊境城池。
城牆之上，夜風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韓信負手站在牆頭，神情從容，目光始終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夜色。
他身後站著幾名士兵。
這些士兵看向韓信時，眼神都有些複雜。
自從蒙恬離開邊境之後，新主將韓信與幾名副將鬧翻的事，已經傳得全城皆知。
那些副將挨了杖刑，如今還躺在榻上養傷。
軍中有些士兵和那幾位副將交情不錯，因此連帶著，對韓信也生出了不滿。
更何況，韓信沒上過戰場這件事，邊境上下幾乎都知道。
很多士兵心裡本來就不服。
在他們看來，韓信這樣一個沒有帶兵經歷的人，憑什麼坐上邊境主將的位置？
甚至還有不少人私下猜測。
他能當上主將，多半是靠了什麼關係。
這幾天下來，城裡已經隱隱有了抱怨和怨氣。
可韓信像是根本沒有察覺那些目光一樣。
他臉上看不出半點波動，整個人安靜得可怕。
遠處天色越來越暗。
風裡甚至多了一絲涼意。
就在此時，探子終於送回了消息。
匈奴大軍，有動靜了。
韓信聽到回報時，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壓不住的喜色。
成了。
匈奴單于果然上鉤了。
他真的想趁著邊境「內亂」之際，一舉攻下城池。
而韓信，也已經在這裡等了他很久。
陷阱，早就備好了。
這一戰之後，他會讓所有邊境將士都明白。
他韓信坐上主將之位，絕不是靠什麼關係。
「報！」
一名探子急匆匆登上城牆，抱拳行禮，氣息略急。
「稟將軍，大批匈奴騎兵正朝城池方向殺來！」
韓信神色不變，只淡淡點頭。
「知道了。」
「退下吧。」
「諾！」
探子領命而退。
韓信轉過頭，看向身旁副將，聲音冷靜而果斷。
「傳令城中士兵，立即備戰。」
「本將軍下令，出城迎敵。」
「若有人抗命不從，按軍法處置。」
副將立刻拱手領命，飛快離去傳達軍令。
城外。
夜色之下，馬蹄聲如雷。
頭曼單于親率匈奴大軍，正朝著大秦邊境城池瘋狂逼近。
遠遠望去，已經能看到城池模糊的輪廓。
頭曼抬手指向前方，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和狠意。
「將士們，前面就是大秦邊境城池！」
「只要打進去，我們就能直入大秦境內！」
身後匈奴騎兵聞言，個個眼裡冒光，戰意高漲。
前兩次的仇，他們終於等到機會報了。
沒過多久，頭曼便率軍衝到了離城不遠的地方。
此時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城牆上卻並沒有點起火把。
頭曼一看，臉上笑意更濃。
果然。
大秦邊軍已經亂了。
連夜間守城的火把都無人顧得上點，這不是內亂是什麼？
頭曼不再猶豫，猛地抽出彎刀，向前狠狠一指。
「沖！」
話音一落，身後匈奴大軍如潮水一般，朝著城門方向撲去。
「殺！」
「衝進去！」
匈奴騎兵大吼著往前壓。
可就在他們剛剛衝到城門下方時，異變陡生。
城門兩側的黑暗裡，忽然冒出大批黑影。
那一瞬間，頭曼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畫面，他太熟了。
熟得讓他頭皮都發麻。
中計了！
他又一次帶著大軍，親手撞進了敵人早已備好的埋伏圈！
下一刻。
箭雨驟至。
「噗嗤！」
「噗嗤！」
密密麻麻的箭矢瘋狂射進匈奴軍陣。
戰馬嘶鳴，人聲慘叫，頓時混成一片。
只不過眨眼工夫，匈奴騎兵便倒下了一大片。
鮮血濺在泥地上，空氣里瞬間多了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王賁立在伏兵之中，眼神冷厲，大聲下令。
「繼續放箭！」
「給我干！」
他麾下那些手持諸葛連弩的士兵聞令，再次齊齊扣動機括。
作戰之前，韓信就專門叮囑過他。
這一戰，要儘可能把諸葛連弩的威力發揮出來。
如此一來，既能狠狠打擊匈奴，也能最大程度減少己方傷亡。
王賁聽到這話時，本就覺得對路。
現在看來，韓信果然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這麼好的利器，不干一場，豈不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