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二輪連弩再度傾瀉，匈奴大軍又被硬生生撕開一大片缺口。
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不少匈奴騎兵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栽下了戰馬。
頭曼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後背都涼透了。
再打下去，只會死得更多。
他猛地勒住戰馬，厲聲嘶吼。
「撤！」
「全部後撤！」
頭曼率先調轉馬頭，帶著殘存騎兵狼狽逃命。
城牆之上。
韓信俯視著下方亂成一團的匈奴軍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隨後他轉頭，聲音傳遍城頭。
「點火把！」
城牆上的士兵先是一怔。
再看向韓信時，眼神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先前那些質疑、輕視、不滿，此刻幾乎全都變成了震驚和敬畏。
他們都是打過無數仗的老兵。
戰場一擺出來，他們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今夜這一切，從頭到尾，全是韓信提前布下的局。
他們之前以為的衝突、不合、軍中怨氣，原來統統都只是給匈奴看的戲。
城頭士兵不敢再遲疑，立刻依令點燃火把。
很快，一支支火把接連亮起。
熊熊火光把整片城牆與城外戰場照得通明。
地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匈奴屍體。
鮮血、箭矢、翻倒的戰馬，還有尚未斷絕的哀嚎聲，交織成一片慘烈景象。
而這一切，也讓城頭上的大秦士兵徹底沸騰了。
韓信拔出腰間佩劍，劍鋒在火光下寒芒逼人。
他抬劍直指頭曼逃走的方向，聲音如雷。
「出城追敵！」
「誰若斬下匈奴單于首級，本將軍重賞！」
這話一出，無論城內還是城外的大秦將士，全都像被徹底點燃了一樣。
每個人的眼裡都冒著光。
「吱呀——」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城中早已按捺不住的士兵，帶著一身殺氣和興奮，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城外埋伏的士兵也不甘示弱，立刻朝著頭曼逃遁的方向追殺而去。
王賁騎在馬上，看著這股被徹底帶起來的士氣，又抬頭望向城頭上的韓信，眼中滿是佩服。
韓信到邊境才幾天？
卻已經打出這樣一場漂亮的大勝。
這一仗之後，韓信主將的位置，算是徹底坐穩了。
邊境將士，也會真正服他。
對一個將領來說，想讓手下心服口服，最有力的辦法從來都不是說多少話。
而是帶著他們打贏。
遠處。
頭曼騎在馬上，拼命往前逃。
可他回頭一掃，心卻一點點沉到了谷底。
他帶來的大軍，如今跟在身後的，竟只剩下很少一部分。
更多的人，不是死在箭雨之下，就是在混亂逃竄中，被同伴和戰馬活活踩死。
風從耳邊刮過，像刀子一樣。
頭曼此時已經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真正的恐懼。
一名副將策馬追在他身旁，聲音里滿是慌張。
「單于，大秦騎兵追上來了！」
頭曼猛地回頭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後方，大秦騎兵正揮舞兵器，像一股黑色洪流般迅速逼近。
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飛快縮短。
頭曼咬緊牙關，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若放在從前，他對匈奴騎兵的速度一向有信心。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大秦騎兵早已裝備了馬具三件套。
在速度和穩定性上，不但絲毫不輸他們，甚至還隱隱更快一籌。
照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追上。
頭曼心裡飛快盤算著辦法。
可還沒等他想出應對之策，異變再起。
「砰！」
頭曼整個人猛地從戰馬上甩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塵土瞬間揚起。
他被摔得頭暈眼花，胸口發悶，耳邊嗡嗡作響。
等他掙扎著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坐騎已經發狂般倒向一邊。
戰馬身上，赫然插著一桿長槍。
原來是戰馬中槍吃痛，才把他甩了下來。
「單于！」
幾名跟著逃命的匈奴士兵見狀，急忙停下來，想去扶他。
頭曼臉色大變，顧不得疼痛，慌忙就想搶馬繼續跑。
「快，把馬給本王！」
可他話音還沒落，耳邊便猛地傳來一道凌厲風聲。
下一刻。
「噗嗤！」
寒光一閃。
頭曼的脖頸直接被一劍斬斷。
鮮血噴出，頭顱與身體當場分離。
出手之人，正是一名身披秦甲的副將。
他手中提著頭曼的首級，臉上全是按不住的激動與狠勁。
此人名叫王沖。
正是這次跟隨韓信和王賁一同來到邊境的副將，也是王賁最倚重的第一副將。
王沖天生力大，作戰又悍勇，向來深得王賁信任。
方才那杆射中頭曼戰馬的長槍，正是他的兵器。
追擊途中，王沖眼見雙方距離還差一點，便乾脆把長槍當成投槍，拼盡力氣擲了出去。
這一擲，直接廢掉了頭曼的坐騎，也給了他追上的機會。
隨後王沖一路策馬狂沖，趁著匈奴人慌亂不備，猛然闖入，拔劍便斬。
一劍斷首。
乾淨利落。
而就在他砍下頭曼首級的同時，身後的大秦騎兵也已經追到。
那些殘餘的匈奴騎兵見頭曼已死，一個個眼睛都紅了，舉起兵器還想拼命。
可此刻的他們，早已沒了回天之力。
「殺！」
「一個不留！」
隨著大秦騎兵圍殺上來，刀光不斷閃動，血花接連飛濺。
不過片刻功夫，跟著頭曼逃跑的那批匈奴騎兵，就被徹底清空了。
荒野之上，只剩下王沖和他帶來的大秦騎兵。
夜風吹過，血腥味更濃。
王沖高舉頭曼首級，聲音洪亮，滿是戰後的興奮。
「兄弟們！」
「頭曼單于的腦袋，已經被本將軍砍下來了！」
「逃兵也已經全部殲滅！」
「隨我回城，把這個好消息報給兩位將軍！」
四周的大秦騎兵瞬間沸騰。
「大勝！」
「大勝！」
將士們看著王沖手中的首級，個個臉都漲紅了。
對軍中士兵來說，沒有什麼比斬下敵軍首領腦袋更提氣的了。
這一仗，他們不但追上了頭曼，還把這位匈奴單于當場宰了。
如此戰功，足夠讓所有人都狠狠記上一筆。
王沖看了一眼滿地屍體，隨即下令。
「收拾戰場，回城！」
眾騎兵齊聲應命，人人臉上都掛著壓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