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見他一臉嚴肅,反倒忍不住笑了。
「公子不必如此緊張。」
「這解毒湯要用的藥材,並不稀罕。」
「隨便找一家醫館,基本都能買齊。」
「方子就在這裡,公子自己看一眼便明白了。」
說完,林玄從衣袖中取出那張藥方。
紙張被他輕輕放在扶蘇面前,動作不緊不慢。
扶蘇立刻伸手接過,低頭細看。
花園裡有風吹過,紙角微微晃動。
扶蘇一行行往下掃,越看,神色越是明亮。
藥方上寫著的那些藥材,他幾乎全都聽過。
不是什麼罕見奇藥。
反而都是醫館裡常見到不能再常見的東西。
價錢也不高,準備起來根本不難。
扶蘇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有了這解毒湯,父皇再取百越,就真沒什麼大障礙了。」
「學生這就把藥方送去給父皇。」
他話音一落,立刻起身朝林玄鄭重行禮。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禮畢之後,他轉身就往花園外快步而去。
那腳步又急又快,衣擺都被風帶得揚了起來。
在扶蘇心裡,這樣的好東西,必須第一時間送到父皇面前。
而且有一件事,他也一定要讓嬴政知道。
這張藥方,是林玄拿出來的。
若日後大秦順利平定百越,這份功勞,就該清清楚楚記在老師頭上。
林玄望著扶蘇匆匆離開的背影,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
解毒湯的內容,他早已牢牢記在腦海里。
若大秦將士靠著這張方子拿下百越,那對大秦是好事,對他同樣也是好事。
大秦更強,他能得到系統回饋。
怎麼看,都是雙贏。
想到這裡,林玄心情自然不錯。
此時的咸陽城,皇宮之中。
始皇書房內,氣氛卻顯得沉肅許多。
書案前,嬴政正盯著一幅地圖。
那是百越的地形圖。
地圖在燈火下鋪展開來,線條密密麻麻,山川河流交錯縱橫。
嬴政微微皺眉,目光一直沒有移開。
韓信和王賁帶軍大破匈奴,還斬了匈奴單于首級,這自然讓他心中大快。
北方邊境既然已經穩住,他便終於能把全部心思放到南邊。
而百越,正是他一直惦記著的地方。
當年攻百越失利,始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這一次,他不願再留下遺憾。
唯有徹底打下百越,那些深藏其間的資源,才能真正歸入大秦。
也只有如此,大秦的根基才會更厚,國勢才會更強。
這正是嬴政執意要再攻百越的原因。
他看著地圖,忽然開口。
「章邯。」
「匈奴之患已平。」
「寡人接下來想南征百越。」
「你覺得,此戰最難之處在哪裡?」
一直立在旁邊的章邯立刻抱拳,神色恭謹。
「稟陛下。」
「百越林深山險,猛獸不少。」
「這些東西會給大軍帶來麻煩,但還不至於攔住我大秦將士。」
「真正難纏的,還是那裡的毒氣和瘴氣。」
「上一次大軍沒能拿下百越,最大的緣由,便在這裡。」
「許多將士剛進百越沒多久,身體就接連出現不適。」
「所以最後只能退回,無功而返。」
章邯說到最後,眼裡也掠過一絲遺憾。
那次出征,他原本也有意隨軍前往。
只是陛下沒有允准。
後來聽說大軍折返,他才知道,問題竟出在那些看不見的毒瘴上。
若讓他提刀沖陣,和敵軍拼個生死,他絕不會退半步。
可面對這種無形無影、偏偏又能傷人的東西,他也確實沒法子。
嬴政聽完,眉頭壓得更深了些。
章邯見狀,猶豫片刻,還是咬牙繼續說道:「陛下,還有一事。」
「若朝廷再議出兵百越,朝中必然還會有人反對。」
「上次如此,這次也不會例外。」
「臣以為,此事也得提前想到。」
他說完後,低著頭等嬴政反應。
「哼!」
嬴政重重冷哼一聲。
這聲冷哼,不是沖章邯。
而是沖那些總愛站出來掣肘的大臣。
「寡人當年橫掃六國時,就有不少人跳出來阻攔。」
「如今要取百越,他們還要反對。」
「這些人,只看到眼前得失,卻看不見長遠大利。」
「只要把百越收入大秦,拿到那裡的資源,大秦只會更強。」
嬴政聲音低沉,臉色也冷了幾分。
這番話,壓著明顯的不滿。
章邯站在一旁,沒有再接話。
但他心裡,其實是認同嬴政這番話的。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快步走進書房。
「稟陛下,扶蘇公子求見。」
嬴政聽見「扶蘇」二字,神色緩了少許。
「扶蘇來了?」
「宣他進來。」
「諾。」
太監領命後,很快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身青衣的扶蘇便邁步走入書房。
他衣著素淨,步伐沉穩,進門後先向嬴政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
「起來吧。」
「謝父皇。」
扶蘇起身時,也朝一旁的章邯微微一笑。
章邯隨即拱手回禮。
很快,扶蘇的視線落在書案上的地圖上。
只一眼,他就認出來了。
那正是百越地圖。
他心中立刻明白,父皇果然還在思量南征之事。
「父皇案前擺著百越地圖。」
「看來父皇現在考慮的,還是如何攻取百越。」
扶蘇語氣平穩,把自己的判斷直接說了出來。
嬴政聞言,沒有否認。
「匈奴單于已死。」
「有韓信和王賁鎮在北疆,邊境暫時無憂。」
「寡人的確想再取百越。」
「一旦拿下,大秦得到的好處,足以讓國力更進一步。」
「只是此事眼下還有阻礙。」
「你既然來了,寡人正好聽聽你的想法。」
說著,嬴政抬眼看向扶蘇。
扶蘇神色一正,拱手應聲。
「兒臣定當知無不言。」
嬴政看著他,緩緩開口。
「其一,朝中會有人反對出兵。」
「其二,百越的毒氣瘴氣,仍是大軍最大的麻煩。」
「這兩件事壓在一起,讓寡人這些日子都難以安心。」
書房內此刻沒有旁人。
他說得也比在朝堂上更直接。
扶蘇聽完,臉上依舊鎮定,沒有絲毫慌亂。
「稟父皇。」
「朝臣若反對,兒臣願意在朝堂上站出來,支持父皇發兵百越。」
「只要朝中有人表明態度,反對之聲便未必能成勢。」
「至於百越的毒氣和瘴氣。」
「兒臣今日進宮,正是為了替父皇解這個難題。」
這話一出,書房裡驟然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