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氣。
雖然他現在改穿了文官的官服，但骨子裡那種軍人的殺伐果斷可還沒丟。
「這位大人，你恐怕是對蒙放這次的行程有什麼天大的誤會。」
「其實在離開咸陽出發之前，蒙放就私下裡跟我商量過這件事。」
「他說自個兒太久沒摸過刀槍了，想趁著這趟差事在邊關待兩天，回味一下以前的軍旅生活。」
「這件事兒本公子已經親自向父皇請示過了，而且父皇也點頭同意了他的請求。」
「所以他在那邊多留兩天，那是在陛下許可範圍內的正常休假，何罪之有？」
扶蘇斜眼看著那個滿頭大汗的大臣，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站在後頭的蒙毅整個人都聽傻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要不是扶蘇今天當眾捅破這層窗戶紙，他這個當哥哥的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一齣戲。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心裡那塊千斤重的石頭總算是撲通一聲落了地。
既然連最高領導人都點頭批准了，那他還跟著在這兒瞎操個什麼心？
怪不得剛才陛下對他態度那麼溫和，合著人家心裡早就跟明鏡似的，就他自個兒被蒙在鼓裡。
大殿裡的其他官員也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齊刷刷地看向那個帶頭鬧事的大臣。
人家蒙放是提前打過報告、走過程序的，而且還是公子親自代辦的。
這姓某的還想拿這個當藉口整蒙家，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上了，丟臉丟大發了。
那位大臣此刻也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臉色煞白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嬴政，冷汗如雨下。
「扶蘇前陣子的確跟我提過這茬，說蒙放想念舊部，想多待幾日。」
「寡人念及他多年勞苦功高，有這種小小的要求，也就隨他去了。」
嬴政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這幫勾心鬥角的大臣，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早晨吃了什麼。
針對蒙毅的大臣聽完這話，膝蓋一軟差點沒跪下，灰溜溜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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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奏陛下！」
「蒙放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一名傳訊的兵卒突然氣喘吁吁地跑進大殿，單膝跪地大聲通報著。
官員們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全是不解的神色。
這蒙放才剛進城，按規矩先回府洗個澡歇歇氣不就行了，怎麼火急火燎地趕著來上朝？
這都快散會了才跑過來，這種操作在朝廷里可是非常少見的。
蒙毅倒是重重地鬆了口氣，只要蒙放這小子平安站到大殿上，他就徹底踏實了。
「宣他進來見我！」
「末將領命！」
那小卒應了一聲，倒退著跑出了麒麟殿去傳達聖諭。
「踏、踏、踏……」
一陣沉穩且有節奏的皮靴扣地聲由遠及近，在大殿內清晰地迴蕩開來。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大門口，只見蒙放穿著一身整齊的官服，正昂首挺胸地步入大殿。
讓大家感到納悶的是，他懷裡竟然還恭敬地托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漆木方盒。
這下子不少老頑固的眉頭都皺起來了，畢竟帶著這種私人物品進殿可是壞了規矩的。
「微臣叩見陛下，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蒙放把木盒穩穩地放在跟前的地磚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標準的大禮。
「蒙愛卿快起來吧，不必如此多禮。」
「謝陛下隆恩！」
蒙放應了一聲，再次伸手將那方木盒托在掌心，緩緩站直了身子。
「蒙放，你也是朝廷的老人了，難道不知道這麒麟殿是禁帶私物的嗎？」
「你這樣大搖大擺地捧著個盒子進來，眼裡還有沒有咱們大秦的律法和規矩了？」
剛才那個吃了一肚子癟的大臣，這會兒又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蹦了出來。
他本以為今天整不倒蒙家了，誰能想到這蒙放自個兒撞到槍口上來，送了這麼大一個把柄。
這種絕佳的補刀機會，他要是放過了，那他這輩子的官也就白當了。
蒙放斜眼瞅了那傢伙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不屑和鄙視。
這號人物他早就看透了，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盯著他們蒙家那點兒破事兒不放。
這種跳樑小丑在戰場上頂多也就是個當炮灰的料，他連回嘴的興趣都沒有。
「陛下明鑑，微臣手裡這木盒裝的可不是私物，而是微臣與韓、王兩位將軍聯名獻給您的重禮。」
蒙放雙手高舉漆木盒，臉上帶著一抹頗有深意的笑容，神情顯得格外自信。
這番話一出口，在座的官員們都忍不住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這三位大佬遠在千里之外，怎麼還能整出一份需要蒙放親自護送的「驚喜」來？
蒙毅看著自家弟弟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心裡也沒底，生怕這小子在搞什麼么蛾子。
前排的扶蘇則是微微動了動鼻子，他敏銳地從那盒縫裡嗅到了一股非常淡的鐵鏽味——那是血。
「哦？居然還有這種事？」
「你們三位將軍聯手給寡人備下的厚禮，這倒是勾起了寡人的好奇心。」
「蒙愛卿，快把盒子打開讓寡人瞧瞧，看看究竟是什麼寶貝讓你不顧規矩也要送進來。」
嬴政聞言也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原本嚴肅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
「微臣遵旨！」
蒙放深吸一口氣，指尖扣住木盒的邊緣猛地一掀。
待到盒中之物徹底暴露在光線之下時，前排的幾名大臣當場就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跳得最歡的大臣更是被嚇得連連後退，死命用手捂著嘴巴，唯恐自個兒當場在御前嘔吐出來。
扶蘇和蒙毅死死盯著蒙放托著的那個方盒，兩條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
就連一直穩如泰山的嬴政，在看清那東西的瞬間，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那木盒裡靜靜躺著的，赫然是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