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擺著就是陛下在給扶蘇造勢,說明皇室的繼承權天平正在向這位皇長子傾斜。
不過,人群里也藏著幾個臉色陰沉的傢伙,他們看扶蘇的眼神簡直像淬了毒。
這些傢伙要麼是以前跟著胡亥混的,要麼就是跟那個自尋短見的淳于越交情匪淺的餘孽。
如今胡亥已經被擼成了平民百姓,淳于越也已經找了堵牆把自己給撞死了,他們的主心骨全沒了。
再加上這兩天又有不少同僚因為扶蘇的原因被踢出了權力中心,他們這幾條雜魚只能暫時裝孫子。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此認命了,實際上,這幫毒蛇正躲在暗處死死盯著扶蘇的後背,就等著他犯錯。
現在的扶蘇確實風頭正勁,可他們就不信扶蘇能一輩子不走鋼絲。
他們做夢都想抓到扶蘇的某個大把柄,最好是那種能讓皇上直接翻臉的彌天大錯。
到時候他們就能群起而攻之,甚至還幻想著能以此為契機,把那個庶民胡亥重新撈回來。
畢竟胡亥是平民還是皇子,還不就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只要陛下改了主意,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胡亥能重新穿上那身華麗的龍袍,他們這幫人就還有機會擁立功臣,重新上位。
所以說,今天這迎賓典禮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一個老天爺賞飯吃的絕佳機會。
一旦扶蘇在禮儀上有什麼出格或者不檢點的地方,他們手裡的奏摺準保第一時間飛到皇上的御書房裡。
一次搞不垮你就兩次,反正這日子長著呢,今天就算是他們發起反擊的第一戰。
「踢踏、踢踏!」
就在一眾大臣各懷鬼胎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且有節奏的腳步聲。
眾人齊刷刷地回過頭去,只見蒙放正邁著大步,意氣風發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看到蒙放現身,不少親近扶蘇的官員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誰都知道蒙家是扶蘇最硬的後台。
而那幾個視扶蘇為眼中釘的奸臣,則在私底下交換了一個狠毒的眼神,心裡暗暗發狠。
要是哪天真讓胡亥坐上了那把龍椅,他們頭一個要建議皇上除掉的,準保就是蒙家這幫礙事的傢伙。
胡亥肯定也會拍手稱快,畢竟蒙家這幫武將從來就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
在眾目睽睽之下,蒙放幾步走到了扶蘇跟前,壓低了聲音行禮。
「公子,您交代的那差事已經辦妥了,人手全到位了。」
「我帶過來的全是軍中一把一的好手,您什麼時候點個頭,他們立馬就能頂上去。」
蒙放在扶蘇耳根子底下,一邊說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周圍那些形跡可疑的大臣。
昨天扶蘇專門去找過他,讓他去城外的軍營里挑些人馬,說是已經跟皇上打過招呼了。
既然皇上都點頭了,蒙放心裡那塊石頭也就落了地,干起活來自然是賣力得很。
他親自下場挑選了幾百個老部下,這幫兄弟可都是跟他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絕對靠譜。
雖說蒙放還沒搞清楚扶蘇公子要這幫壯漢幹啥,但他向來是個只管執行、不瞎打聽的主兒。
「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來回奔波了!」
扶蘇輕聲回應了一句,看著蒙放那張風塵僕僕的臉,眼神里寫滿了器重。
「公子您這就見外了,這些瑣碎小事兒本就是屬下該操心的分內活兒。」
蒙放憨厚地笑了笑,隨即退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腰杆子挺得像杆標槍一樣筆直。
畢竟今天是他親哥蒙恬凱旋的日子,作為弟弟,他心裡早就美得冒泡了。
蒙恬在外面把那些不聽話的部落打得滿地找牙,這事兒傳回咸陽後,整個蒙家都跟著臉上有光。
這不僅是皇上的信任,更是扶蘇公子的器重,蒙家上上下下都覺得自己沒跟錯人。
「公子,您快瞧!那邊水面上好像冒出個大傢伙!」
身後的一名官員突然指著遠處,聲音里透著掩蓋不住的激動,趕緊提醒還在思索的扶蘇。
扶蘇順著那人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水天交接處,一個模模糊糊的黑點正緩緩浮現。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黑影變得越來越清晰,像是一座在江面上漂浮的小島。
扶蘇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夢縈魂牽的輪船輪廓,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這麼大的動靜,除了蒙恬將軍坐的那艘巨艦,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他身後的大臣們此時也是表情各異,那場面簡直比變臉戲法還要精彩。
有人在真心實意地跟著高興,有人卻在背地裡酸得牙疼,更有人在心裡不停地詛咒。
蒙家現在在大秦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亮了,皇上對他們幾乎是言聽計從。
再加上扶蘇和他們好得跟一家人似的,這讓那些心胸狹隘的小人怎麼能睡得著覺?
眨眼功夫,那艘巨輪已經離岸邊越來越近了,扶蘇甚至能看清甲板上站著的那個偉岸身影。
他身後那些如林般肅立的將士,個個也都是滿身血污,戰甲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
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血跡,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次的遠征絕不像戰報里寫得那麼雲淡風輕。
扶蘇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龐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對這些鐵血男兒的敬意。
輪船之上,蒙恬俯瞰著漸漸變大的碼頭,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模樣。
在外面風餐露宿打了這麼多天仗,甚至經歷了數次生死瞬間,總算是回到了熟悉的地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江水腥氣的空氣,竟然覺得這咸陽土腥味比山裡的花香還要好聞。
「將軍,咱們馬上就要停靠在咸陽的碼頭上了,兄弟們都盼著呢。」
一直在蒙恬身後待命的副將走上前,雖然臉上還沾著血跡,但眼神里的興奮卻是藏不住的。
蒙恬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說道:「這次大獲全勝,咱們沒給皇上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