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心裡跟明鏡似的,如果朝廷真的決定再度開戰,自家這位作為大秦脊樑的長兄蒙恬,大概率會被皇上一紙令下,派往最前線去統領虎狼之師。
正因如此,林玄現在給出的每一個應對方案,對整個蒙氏家族的興衰榮辱來說,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穩坐首位的扶蘇公子嘴角微微上揚,劃出一抹淡然的弧度,輕輕抿了一口樽中的醇厚美酒,顯得成竹在胸。
他對自己這位神機妙算的老師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既然老師能精準地點出破綻,那手中必然已經握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妙招。
對於這一點,扶蘇有著十足的把握,那是長期以來培養出的絕對信任。
林玄環視著面前如臨大敵的蒙氏三傑,並沒有被這嚴肅的氣氛所感染,反而神情自若地笑了笑。
「三位蒙兄,大家放輕鬆些,大可不必這般如坐針氈。」
「雖然我剛才提及的那些隱患聽起來確實棘手,處理不好甚至會動搖軍心。」
「但只要咱們能夠未雨綢繆,在出征前就把準備工作做紮實了,這些坎兒其實都不難跨過去。」
「說句實在話,真要是到了兩軍對壘、白刃格鬥的關鍵時刻,蒙恬將軍領著大軍衝鋒陷陣。」
「對於大秦男兒的戰鬥力,我心裡是一百個放心,放眼天下,誰能敵得過咱們這支橫掃六合的鋼鐵雄師?」
「那些躲在窮山惡水裡的部落和小國,唯一能拿得下手的底牌,也就只剩下那點讓人頭疼的鬼天氣和地利了。」
「蒙恬兄,你肯定還沒忘記當初遠征南方的百越時,咱們用過的那種神奇藥湯吧?」
「那解毒湯的功效早已在實戰中得到了最好的印證,倘若陛下日後真的再次點將,派您統軍殺敵。」
「您完全可以事先大規模熬製這種湯藥,然後密封好全部搬上特製的遠洋輪船。」
「在將士們準備踏上敵方領土、發起總攻之前,讓每個人都喝上一大碗。」
「這樣一來,那些外邦之地所謂的毒瘴之氣、惡劣環境,在身體強健的大秦勇士面前,就跟普通的水霧沒什麼兩樣,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沒了環境的掣肘,憑藉咱們士兵的悍勇,摧枯拉朽般地取得勝利簡直是手到擒來。」
林玄慢條斯理地說著,輕描淡寫間就將壓在他們頭頂的第一座大山給移走了。
蒙氏兄弟面面相覷,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愕然的光芒,顯然是沒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簡單。
要不是這位林先生今天舊事重提,他們在這緊張的節骨眼上,還真把這件寶貝疙瘩給撇到腦後去了。
「林先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那解毒湯的威力,我可是親身體會過的,簡直神了!」
「想當年在百越那種毒蟲遍地、瘴氣封山的老林子裡,士兵們只要喝了這湯,照樣龍精虎猛,根本不怕那些髒東西鑽進身體裡。」
「外頭那些小國哪怕環境再差、溫差再大,難道還能比百越的死人瘴更毒辣不成?」
「只要咱們的將士有了藥湯護體,絕對能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如履平地,適應得妥妥噹噹。」
蒙恬越說越興奮,古銅色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潮紅,雙眼放光地揮了下拳頭。
他可是那場血戰的帶頭人,當時每天都要親自服藥,這藥湯到底能不能救命,他最有發言權。
看著那一碗碗冒著熱氣的褐色藥湯保住了無數袍澤的性命,蒙恬對林玄的方子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時他再看向林玄,那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深深的敬畏,仿佛在看一位降世的神人一般。
困擾了他好半天、甚至讓他感到絕望的死局,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小事。
「林先生,這天氣的問題算是迎刃而解了,我們懸著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
「可那些藏在水底下、像魚一樣靈活的敵國水鬼,要是趁黑摸過來搞破壞,想要鑿沉咱們的輪船,又該怎麼防備呢?」
蒙毅接過話茬,神色專注地向林玄請教,這可是關係到後勤補給線的大事。
輪船的安危關乎著全軍的退路,若是船毀了,在這茫茫大海上,將士們就算勝了也回不到咸陽去。
林玄聽完蒙毅的擔憂,只是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回道:「關於輪船的安保工作,其實也沒你們想的那麼複雜。」
「既然對方想玩水下滲透那一套,咱們大秦的軍中也不缺會游水的漢子,直接用對等的手段打回去就行了。」
「每當巨大的輪船準備停靠陌生的碼頭或淺灘時,將軍可以提前挑出一批精通水性的好手,讓他們先一步潛入水底。」
「這些先鋒需要在水下仔細搜索,看看有沒有敵軍埋伏的暗樁,或者準備鑿船的死士。」
「一旦發現有耗子在底下亂鑽,探哨立馬發信號示警。」
「這時候您只需要派人下去把這些雜碎清理乾淨即可,確認水底安全了,大船再安穩靠岸,豈不是穩如泰山?」
林玄目光平和地注視著這三位名將,不緊不慢地道出了這一條「以水對水」的妙計。
在他的全盤計劃中,敵人能使出的陰招也就這點三板斧,根本翻不出什麼大浪花。
只要把這兩個最頭疼的變數給掐死,剩下的正面硬剛,大秦鐵騎什麼時候慫過?
蒙氏兄弟聽完之後,一個個激動得直拍大腿,原本緊皺的眉頭此刻全都舒展開了。
「林先生這招借力打力真是絕了,先派水性好的弟兄摸清底細,咱們就能化被動為主動。」
「這樣一來,哪怕對方真有什麼水底下的歪門邪道,也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咱們軍中那些在河邊長大的兵苗子多得是,個個潛水憋氣的功夫都不弱。」
「只要在出發前把這些水裡好手組織起來形成特種編隊,這事兒穩准狠,絕對出不了岔子。」
蒙恬說到這兒,之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雄心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