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親二弟，你趕緊說吧，別跟這兒賣關子了。」
蒙恬心裡急得跟貓撓似的，恨不得撬開弟弟的嘴。
「是啊二哥，你就別逗我們了。」
蒙放也跟著起鬨，酒杯都顧不上拿了。
蒙毅看著兩個哥哥，這才慢條斯理地分析道：「公子之所以推薦那兩位。」
「其實全是為了保住大哥你這個主帥的位置。」
「你想想，上次你當主帥就是公子保舉的，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這次要是公子還死盯著你一個人推薦，那幫政敵會怎麼想？」
「他們肯定會扣一個『任人唯親』的帽子在公子頭上，到時候彈劾的摺子能堆滿御書房。」
「真到了那個地步，公子麻煩大了不說，大哥你也得受牽連。」
「皇上為了平衡朝廷各方勢力，說不定就得把你換下來。」
「可現在公子推薦了三個人，就是在向所有人證明，他是選賢不避親。」
「這樣一來，那些想找茬的人就沒藉口了，嘴巴都被縫得死死的。」
「皇上心裡也亮堂，知道你是最合適的，自然就會順水推舟點你的將。」
「現在你們總該明白公子的良苦用心了吧？」
蒙毅這一番透徹的分析，直接讓桌上的兩個大老粗聽呆了。
蒙恬和蒙放倒吸一口涼氣，後脊梁骨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的天，原來這裡面這麼多學問。」
「怪不得公子要這麼幹，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蒙恬趕忙喝了一大口酒壓驚，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感慨。
蒙放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以後得多跟公子學學。
蒙毅看著兩人終於明白了，這才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我想這主意多半是林玄先生出的，公子以前可沒這麼老練。」
「林先生不僅算到了打仗的難處，連這朝堂上的明槍暗箭都給算準了。」
「大哥，你這次回來真得好好謝謝林先生。」
蒙毅提起林玄時，眼神里全是敬佩和嚮往。
這也是他在散朝回家的路上，左思右想才琢磨出來的。
蒙恬和蒙毅互相對視一眼，心裡對那位深藏不露的林先生更加敬畏了。
而此時在咸陽城的扶蘇府上，氣氛卻顯得格外悠閒。
林玄正坐在花園的小亭子裡，優哉游哉地翻看著一本古舊的兵法書。
「踏踏踏！」
一陣急促卻輕快的腳步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林玄抬眼望去，只見扶蘇滿臉喜色地快步走了進來。
「老師！」
扶蘇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公子太客氣了，趕緊坐。」
林玄虛扶了一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扶蘇坐穩後，顧不上喘勻氣，先喝了一杯老師親手倒的酒。
「看您這滿面春風的樣子，估計皇上已經把旨意傳下去了。」
「這次掛帥出征的，最後還是蒙恬將軍吧？」
林玄看著扶蘇，語氣篤定地猜出了結果。
扶蘇眼裡閃過一絲由衷的欽佩，覺得老師簡直神了。
「老師您真是料事如神，父皇已經讓李丞相去擬旨了。」
「剛才在麒麟殿，父皇親口封了蒙恬將軍當主帥。」
扶蘇一邊說著，一邊把殿上的細節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林玄聞言只是笑了笑，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事兒我還得專門謝謝您，要是沒您的提醒，學生這次肯定闖大禍。」
「到時候別說蒙將軍當不了主帥，就連我也得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扶蘇感慨萬千，想起昨天的兇險，現在還心有餘悸。
林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情淡然地看著遠處。
「老師，您昨兒個那個考驗，現在想起來我都直冒冷汗。」
林玄笑了笑，解釋道：「那是想看看公子的應急能力。」
畢竟扶蘇以後要掌管整個江山，沒點心機和判斷力怎麼行。
他今天特意起個大早堵在門口，就是想看看扶蘇能不能想通這一層。
要是扶蘇真的一根筋地聽話，那他反而得失望，得再多費些口舌。
好在扶蘇並沒讓他失望，自己悟出了舉薦三人的平衡之道。
「你的表現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能想到其中的變通之法。」
「這說明你已經學會了獨立思考，不再是別人說什麼就聽什麼了。」
「看到你有這麼大的長進，我心裡也踏實多了。」
林玄不吝溢美之詞，對著眼前的學生一通誇讚。
扶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直樂，心裡卻比吃了蜜還甜。
「不過老師，我在殿上把李信和章邯都提了。」
「您說蒙家那幾位，心裡會不會覺得我不夠意思？」
扶蘇還是有點擔心私交受損，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擔憂。
林玄擺了擺手，寬慰道：「公子這回可想岔了。」
「就算蒙恬和蒙放這兩個大老粗一時沒轉過彎，蒙毅肯定看得明白。」
「蒙毅那腦子靈光得很，他知道只有你這麼說，大哥的位置才穩當。」
「放心吧，他肯定會幫你解釋清楚的，蒙家兄弟不會怨你。」
林玄這番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扶蘇徹底放鬆了下來。
「聽您這麼說，學生這心裡總算是敞亮了。」
扶蘇長舒了一口氣，原本壓在心底的那點不安徹底煙消雲散。
「既然說到了蒙將軍，那我還真有個特大喜訊要告訴你。」
「準確地說，這事兒跟即將出發的大軍有著天大的干係。」
林玄說著，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神秘且自信的微笑。
扶蘇聽得一愣，隨即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老師，到底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好消息？」
扶蘇緊緊盯著林玄，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下文。
「跟我去個地方，親眼見了你就全明白了。」
林玄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朝著花園出口走去。
扶蘇雖然心裡貓抓似的難受，但也只能趕緊跟上。
兩人坐上了林玄那輛特製的寬敞馬車，在車夫的吆喝聲中駛出了府邸。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咸陽城的城門。
「老師，咱們這都出城了。」
「看這方向，好像是去墨家那幫人造船的地方？」
扶蘇掀開帘子往外瞄了一眼，轉頭向林玄確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