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笑著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沒錯,咱們就是要去墨家的造船廠。」
林玄靠在軟墊上,語氣平穩地回答。
「老師您說的好消息,難道跟那些大船有什麼聯繫?」
扶蘇這下更納悶了,他實在想不出造船廠能跟主帥立功扯上什麼關係。
「公子別急,待會兒到了地兒,保證讓你驚掉下巴。」
林玄依舊在賣關子,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
扶蘇見狀也只能按捺住性子,靜靜等待馬車到達目的地。
終於,馬車在一片嘈雜的叮噹聲中停了下來。
「公子,先生,咱們到了!」
車夫掀開厚實的門帘,對著裡面的兩位貴人通報導。
「辛苦了,在這兒等我們。」
扶蘇拉著林玄跳下馬車,一股熟悉的江風撲面而來。
「公子請隨我來!」
林玄做了個請的手勢,頭前引路帶扶蘇往岸邊走。
兩人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大群墨家子弟正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扶蘇下意識地看向河面,那裡停著幾艘氣勢恢宏的巨大輪船。
自從蒙恬上次風風光光回來後,這些龐然大物就一直泊在這裡休整。
可扶蘇這一看,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林玄看著扶蘇這副模樣,心裡暗自發笑,也順著目光看向那些巨艦。
過了好半晌,扶蘇才回過神,一臉震驚地看著身旁的老師。
「老師,蒙將軍帶回來的那些輪船,怎麼變了模樣?」
「船舷上多出來的那些黑漆漆的管子,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
扶蘇指著遠處輪船上那幾個猙獰的黑色物件,語氣中充滿了驚詫。
這東西長得奇奇怪怪,以前在大秦從未見過,看著就讓人心裡發虛。
林玄剛要開口解釋,身後卻搶先傳來了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
「啟稟公子,這幾個黑傢伙在咱們這兒叫火炮。」
扶蘇猛地轉頭,只見墨家當代掌門墨由正一臉恭敬地對著他拱手行禮。
「墨家主,你說這玩意兒叫火炮?」
扶蘇依舊滿臉迷茫,重複著這個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名詞。
「沒錯,公子,這確實是林先生設計、由我們墨家打造出來的火炮。」
墨由再次點頭肯定,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自豪。
扶蘇咽了口唾沫,轉頭看了看正在偷笑的林玄,努力平復了一下亂跳的心臟。
「墨家主,輪船對大秦來說可是國之重器,這個火炮裝在船上能有什麼好處?」
扶蘇看著墨由,問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最迫切的問題。
巨大的航船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尊沉甸甸的鐵疙瘩,也就是所謂的火炮。
在當今天下,恐怕也只有鬼斧神工的墨家能有這般手段了。
聽到扶蘇公子的詢問,墨由表現得極為鎮定,他先是不經意地側過頭,和一旁的林玄交換了一個深長的眼神。
隨後,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扶蘇躬身行禮道:「回稟公子!」
「這輪船如今可是咱大秦的命根子,箇中分量,老夫心裡跟明鏡似的。」
「往後大秦想要去征服那些遙遠的番邦部落,這種能跨海越洋的巨艦絕對是重中之重。」
「至於船上剛剛裝配好的火炮,公子完全可以將其看作一種從未面世的神兵利器。」
「它不僅能讓輪船的戰力更上一層樓,更能讓出海作戰的大秦將士們心裡有底,士氣如虹!」
說完這些,墨由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扶蘇,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扶蘇被這番話震得愣在了原地,腦子裡飛速轉著彎,片刻後才緩過神來,眉宇間卻擰出了幾道淺淺的褶皺。
他忍不住開口向對方確認:「墨家主的意思是,這火炮其實是一種專門給船隻配伍的攻防器械?」
「可我實在有些好奇,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本事,竟能讓三軍將士的士氣為之振奮?」
扶蘇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移向墨由,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面對船上突然冒出來的這些陌生物件,作為監軍的扶蘇自然不敢有半點疏忽大意。
畢竟這艘大船承載著萬千將士的性命,它是出征的跳板,更是歸家的歸途。
「公子請先耐下性子,稍微等上那麼一會!」
墨由再次偷瞄了一眼林玄的臉色,隨即猛地一揮袖袍,對著不遠處的族人打了個響亮的信號。
林玄一直靜靜地站在旁邊,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自始至終都沒有插一句話。
他心裡門清,墨由完全有能力應付這種場面,自己只要當個安靜的看客就行了。
幾個精幹的墨家弟子見到家主的指令,立馬腳底生風地跑了過來。
墨由指了指碼頭邊的巨艦,沉聲下令道:「你們幾個帶人上船,實地演示一下,給公子點火打一發炮彈瞧瞧!」
「遵命!」
那幾名子弟齊聲應喝,隨後轉身邁開大步,火急火燎地登上了輪船的甲板。
沒過多久,船舷邊就出現了那幾道忙碌的身影。
「公子請睜大眼睛看好了!」
墨由略微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引導扶蘇的視線看向湖面上停泊的巨獸。
扶蘇略顯緊張地抿了抿嘴,雖然點了點頭,但眼珠子卻死死鎖定了那一排黑漆漆的炮口。
他確實想親眼領教一下,這所謂的火炮到底是騾子還是馬。
「轟!」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空氣似乎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一團火球從炮管中噴薄而出,那是一顆特製的、內部填滿了火藥的沉重圓形彈丸。
炮彈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划過天空,狠狠砸進了遠處的河水中,隨後在水底猛然炸開。
剎那間,一股巨大的白色水柱沖天而起,仿佛河龍翻身一般,壯觀的景象在眾人眼前轟然鋪開。
扶蘇徹底看傻了眼,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釘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眼前的場景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這種視覺上的衝擊力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