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的嬴政環顧了一圈四周鬱鬱蔥蔥的景色，聞著清新的空氣，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他忍不住感嘆道，墨家那幫工匠還真是會挑地方，這依山傍水的環境確實是個搞研究的好苗子。
「草民墨由，參見陛下！」
「見過大公子！」
墨由一聽說聖駕親臨，一路小跑著趕到嬴政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行了大禮。
「行了，別整這些虛禮了，平身吧。」
「多謝陛下！」
墨由站起身來，誠惶誠恐地低著頭，神態間充滿了對帝王的敬畏。
「寡人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親自領略一下，你們墨家新搞出來的那個火炮到底有多厲害。」
嬴政一邊說著，一邊開門見山地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墨由聽了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求救似的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扶蘇。
當他看到扶蘇臉上掛著一抹淡定且鼓勵的笑容時，緊繃的心弦才算稍微鬆快了一點。
「草民明白了，請陛下隨我往這邊走。」
在墨由的引導下，嬴政漫步到了波光粼粼的河岸邊緣。
此時的河灘上，正有幾個年輕的墨家子弟，拿著棉布在那兒細心地擦拭著一個粗壯的黑色鐵管子。
盯著那個略顯笨重的傢伙，嬴政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太監之前描述的「黑色武器」。
「墨由，那幾個小年輕正在捯飭的，想必就是你剛才提到的火炮吧？」
嬴政伸手一指那幾個忙碌的身影，饒有興致地求證道。
「回陛下，您看到的這一座，正是草民和族人們費盡心血打造出來的新式火炮。」
「蒙恬大將軍帶走的那幾艘輪船上，裝配的也全是這種規格的利器。」
墨由微微躬著身，用極為肯定的語氣回應了始皇帝的詢問。
嬴政聞言讚許地笑了笑，邁開大步朝著火炮的位置走去。
那幾個正在幹活的墨家子弟見皇上來了，嚇得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嬴政大方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來，隨後背著手，圍著這個冰冷的鐵疙瘩仔細審視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章邯，此時一雙眼球也像是被吸鐵石吸住了一樣，死死地盯著火炮。
他在軍營里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長成這樣的兵器，真是開了眼界。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是武器，章邯甚至會覺得這只是墨家煉鐵爐里剩下的一截廢管子。
「父皇，光看這外表可看不出虛實，不如兒臣請墨家給您演示一下這火炮的實戰威力？」
扶蘇恰到好處地走上前，對著嬴政拱手提議道。
嬴政微微頷首，既然今天大老遠跑過來一趟，要是見不到真章，那可真就太遺憾了。
他心裡也跟貓抓似的，想知道這奇形怪狀的管子到底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准了，開始吧！」
「謝父皇！」
扶蘇聽到肯定的回答，眉梢帶上一絲喜色，對著遠處的墨由打了個眼色。
墨由心領神會地低頭致意，隨後轉過身，快步去召集人手準備開炮。
這可是他老師林玄親手參與設計的傑作，扶蘇打心底里想讓父皇見識一下什麼叫降維打擊。
「父皇，還請您往後多退幾步，離這兒遠一些。」
「這火炮一旦發動，動靜大得驚人，兒臣怕那動靜驚擾了龍體，或者炸出的碎石傷到您。」
扶蘇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嬴政聽他把這東西形容得這麼邪乎，心裡對火炮的好奇心瞬間被拉到了最高值。
「行，聽你的，寡人離遠點瞧瞧。」
嬴政說罷，便在眾人的簇擁下，撤到了一個自認為非常安全的距離之外。
扶蘇和章邯兩人對視了一眼，也趕緊緊隨其後，守護在始皇帝的左右兩側。
嬴政眯著眼盯著遠處那個黑漆漆的管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濃厚的探究欲望。
扶蘇和章邯像兩尊門神一樣守在皇上身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墨由那邊的動靜。
墨由領著兩個機靈的族人湊到了火炮跟前，開始進行最後的裝填動作。
其中一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顆圓滾滾、沉甸甸的火藥球塞進炮膛，另一個則拿著火把點燃了末端的引線。
隨著那導火索「呲呲」地冒起火星，墨由趕緊揮手示意，領著人麻溜地往後撤了好幾米。
「轟隆——！」
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河岸邊炸開，震得大地都跟著顫了三顫。
那引線徹底燒到頭的一剎那，一顆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那炮口猛地噴射而出。
只聽「砰」的一聲，炮彈精準地砸進河心，瞬間掀起了一個幾十米高的巨大浪花，河水像炸鍋了一樣四處飛濺。
站在遠處的嬴政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勢嚇了一跳，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種能瞬間移山倒海般的力量，是他這輩子從未在任何冷兵器上見識過的，實在是太震撼了。
剛才那一幕帶來的視覺衝擊和精神壓力，讓他內心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父皇，您瞧，這就是火炮的真正實力，要是這一炮落在敵軍的人堆里，那殺傷力絕對不敢想像。」
扶蘇看著嬴政那震驚的模樣，趕緊在一旁耐心地講解起火炮在戰場的實際用途。
旁邊的章邯也像是丟了魂似的，過了好半晌才用力地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作為一名常年在外征戰、殺敵無數的猛將，他此刻深刻意識到，戰爭的規則可能要改變了。
這玩意兒砸在水裡都能搞出這麼大動靜，要是轟在土坡或者城牆上，那殺傷半徑得有多可怕？
畢竟，炸藥在陸地上產生的衝擊波和碎片，可比在水裡造成的視覺效果要狠厲得多。
「扶蘇，今天寡人算是開眼了，這種名為火炮的神兵利器，確實顛覆了寡人對兵器的認知。」
嬴政望著依然冒著絲絲白煙的火炮，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感慨和期待。
「大公子，微臣心裡有個疑惑，蒙將軍帶走的輪船上一共裝了幾門這種大殺器？」
章邯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一臉渴望地望向扶蘇打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