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公子也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那幫反對的大臣肯定不會就此罷手的，他們估計還在背後搞小動作。」
「畢竟真正有實幹才能的人，即便是被丟到小地方也能做出一番成績來，陛下早晚還是會把這種人調回咸陽重用。」
「所以那些大臣無非是覺得這頓飯得晚點吃，他們現在的策略肯定是先提前布局，拉攏住那些潛力股。」
林玄看著扶蘇，語氣平和地揭開了那些朝中權貴心底深處最後的一點小心思。
扶蘇一聽這話，原本還挺高興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鐵青和難看。
「要是他們真的死皮賴臉去拉攏，這幫還沒見過世面的才子們很可能真的會被金錢和地位給腐蝕掉啊。」
「畢竟那些豪門大戶里不缺待嫁的美貌千金，要是用美人計來招攬，這幫讀書人哪裡招架得住？」
扶蘇看著自己的老師，將心底里最後那點兒焦慮和擔憂全說了出來。
林玄見狀反而笑出了聲，擺了擺手安慰道：「公子大可不必為此勞神。」
「陛下既然敢拍板用這個調虎離山的計策，他老人家肯定已經預留了後招。」
「公子恐怕是貴人多忘事，難道忘了陛下手裡還有那支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冰台了嗎？」
「如果我沒猜錯，陛下肯定已經叮囑章邯調動那批無影無蹤的侍衛出動了。」
「他們會像幽靈一樣監視著每一個候選官員的社交活動，哪怕是一次私下的酒局都會被記錄在案。」
「一旦發現哪個傢伙心思不正，竟敢私下和這些大臣暗通款曲、結黨營私。」
「那這個才子即便是真的考中了狀元，恐怕這輩子也別指望能再踏進咸陽城當官了。」
「所以公子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老老實實坐著看戲就行了。」
林玄看著扶蘇，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穿全局的睿智與篤定。
提到黑冰台，林玄心裡其實覺得挺有意思的，那可是一群身懷絕技的頂尖特工。
在這種權力博弈的關鍵時刻，正是這群黑夜裡的獵手發揮作用的大好時機。
扶蘇聽完林玄這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原本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看向林玄的目光也充滿了信服。
「既然父皇已經啟動了黑冰台，那學生確實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剛好今天難得清閒，學生就陪老師您開懷暢飲一番如何？」
扶蘇說著，便主動奪過酒壺，小心翼翼地為林玄也滿上了一杯美酒。
「既然公子有此雅興，那咱們今日便在這花香中喝個痛快！」
林玄呵呵一笑，眼神里儘是隨和，能有個志同道合的人陪著喝酒確實是人生一大樂事。
與此同時，在咸陽城一處豪奢的御史大夫府邸之內。
在那寬闊明亮的大廳里，御史大夫柳白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臉色顯得陰雲密布。
在他座位的兩側，正襟危坐著幾個作書生打扮、眼神銳利的男子，這些人全都是柳白重金供養的智囊門客。
在大秦咸陽，只要是混到一定級別的官員，養門客幾乎成了標配。
這不僅僅是為了出謀劃策，在茶餘飯後的社交場合中，這也是彰顯個人實力和底蘊的一種談資。
「諸位先生，想必今天早朝上的那個壞消息你們都已經聽聞了吧。」
「老夫之前苦心經營的那個招攬人才的藍圖，如今被陛下的一道旨意給攪和得一團糟。」
「對於現在的困局，不知道你們手裡還有沒有什麼能起死回生的妙招？」
柳白目光陰冷地掃過這幾個門客，語氣凝重地拋出了他的難題。
其實今天早上的會議他就在現場，本來也想跳出來反對的，可見到有人先開了口，他就打算先觀察一下風向。
他本來幻想著那位老前輩能把陛下勸回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扶蘇公子，直接把反對派給按在地上一頓摩擦。
到最後，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陛下下旨，要把他看中的那幾塊好料子派往基層。
大廳里的幾個門客互相對視，空氣顯得有些壓抑和尷尬。
在此之前，他們曾為柳白制定了詳細的搶人計劃，準備等考試放榜後第一時間把尖子生劃拉到柳家門下。
可現在情況突變，人才都要被發配出京，這讓原本的拉攏計劃顯得有些雞肋了。
「怎麼，平時一個個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都啞巴了？」
柳白見眾人半晌不吭聲，眉頭緊鎖地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沉寂了片刻之後，一名一直坐在角落、留著一撮滑稽山羊鬍的門客緩緩開了口：「回稟大人，在下覺得這計劃未必就要終止。」
「即便那些人才被選為地方官，我們也得搶先一步把他們收入囊中，絕對不能鬆手。」
這名被稱為張靈的山羊鬍門客，眼神灼灼地盯著柳白，說出了自己那套特立獨行的看法。
這話一出，不僅柳白愣住了，連周圍那幾個同僚門客也都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張兄，你是不是還沒睡醒？陛下聖旨已下，人都要去小地方當差了。」
「一旦他們離開了咸陽這個核心圈子，短時間內根本沒法給柳大人提供任何政治助力。」
「在這種情況下還投入大量的精力去拉攏，這不等於是拿錢打水漂嗎？」
坐在他對面的一名門客立刻抓住機會，大聲地提出了質疑。
張靈根本沒理會這種短視的反駁，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柳白的臉上，仿佛在等待這位大佬的抉擇。
在這個小小的圈子裡，每個人都在為了博得柳白的青眼而明爭暗鬥，只要誰能解決問題，誰就能得到更多的賞賜。
柳白沉吟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張靈道：「張先生，老夫並非捨不得那點拉攏的本錢，但我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
看到柳白這種態度，周圍幾個原本打算看笑話的門客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叫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