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幾個門客此時心裡酸溜溜的，像是吞了一籮筐沒熟的青橘子。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張靈在府里的地位肯定要凌駕於他們之上了。
張靈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他知道今天這把豪賭他贏了個大滿貫。
只要他以後能穩住這個勢頭，他在柳府那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頭號紅人。
「張靈啊，這挑選合適人才並設法聯姻的大事，老夫就全權交給你去秘密操辦了。」
「你眼光毒辣，老夫相信你能給老夫挑出一個既有真本事、又能死心塌地為老夫效命的乘龍快婿。」
柳白目光灼灼地看著張靈，直接下達了最後的任命。
「請大人放一萬個心，在下一定磨利這雙招子，把這件事辦得滴水不漏！」
張靈由於內心極度激動，說話的聲音都略帶顫抖，這可是真正的權力下放。
而另外那幾個門客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眼裡的嫉妒和羨慕幾乎要凝成實質，這可是能直接經手重要政務的機會。
咸陽城的皇宮深處，在那燈火通明的始皇御書房裡。
嬴政正一絲不苟地批閱著桌上那一堆如山般的政務奏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踏、踏、踏……」
章邯沉著一張臉，步伐穩健且嚴肅地走進了書房內部。
「微臣章邯，參見陛下！」
「行了，快平身吧。」
「叩謝陛下恩典！」
章邯在聽到始皇那磁性而威嚴的聲音後，這才不急不慢地站直了身體。
「章邯，交代你的那些監視任務，目前進展得怎麼樣了？」
嬴政緩緩放下手中的硃砂筆，臉上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淺笑，看向這位密探頭子。
「啟奏陛下，關於那些新晉的人才，微臣已經秘密派遣黑冰台的精銳進行了無縫銜接的監控。」
「根據情報顯示，已經有一小部分考生私下裡和朝中的幾位大人有了接觸。」
「這些人里，有些苗子表現得很有骨氣，面對誘惑巋然不動；但也確實有幾個軟骨頭，已經私下接受了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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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請看，具體的派系和名單全部都在這裡了。」
章邯一邊如實稟報，一邊從寬大的衣袖裡掏出一張寫滿了蠅頭小楷的雪白紙張，恭敬地呈放在始皇案几上。
嬴政慢條斯理地拾起名單，目光深沉地掠過上面的每一個名字。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嬴政才將那張紙重新拍回桌面上。
「看來這批考生里，也只有寥寥數人經不起誘惑，這倒讓朕有些意外。」
「這也側面證明了蕭何這個主考官，在選拔的時候確實是動了腦筋，眼光毒辣得很啊。」
「換成是那幫只會玩弄權術的老臣去主持，恐怕這名單上的人全得變成他們的私兵。」
嬴政提起蕭何的名字，臉上那抹滿意的神色已經是不加掩飾了。
在這位帝王眼中，能從考場上就過濾掉絕大部分心思不純的人，這就是蕭何最大的功勞。
章邯聞言也跟著讚許地頻頻點頭，畢竟黑冰台傳回來的原始記錄里。
他本來以為投靠權貴的人會占到一大半，結果發現大部分才俊竟然都能守住本心，這確實讓他對蕭何刮目相看。
「說到底，朕最應該好好獎賞的還是那個深藏不露的林玄。」
「正是因為他先前向扶蘇鼎力推薦了蕭何，隨後才有了扶蘇向寡人引薦蕭何這名棟樑之才的一幕。」
「那批靠著才學通過了大考的精英們，儘管成績斐然，可目前聖上還尚未正式定下委任的官職人選。」
「聖上其實可以繞開這幾個被私下招攬的傢伙，如此一來，那些想拿閨女當誘餌的大臣也就白忙活一場了。」
章邯一邊拱手，一邊把自己心裡轉悠的念頭和盤托出了。
在他那個腦袋瓜里，既然有人想私下裡拉攏這些青年才俊，那乾脆就切斷他們的升遷之路。
只要這些人當不上官，那某些權臣費盡心思的示好自然就成了打水漂的買賣，再無任何收益。
嬴政聽罷，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那幾個在朝堂混跡多年的大臣，個個都是人精，算盤打得響著呢。」
「他們現在嘴上說要把千金許配給這些人，其實是在等寡人的態度，並沒有真的定親。」
「若這幾個人才真被寡人破格提拔成了京城重臣，那他們自然會歡歡喜喜地把女兒嫁過去聯姻。」
「反之，若寡人直接把他們晾在一邊不予重用，那些官員可不會真把掌上明珠嫁給沒前途的窮書生。」
「到時候，這幫大臣拍拍屁股，就能換個目標去籠絡那些真正被選中的新任官員了。」
嬴政盯著章邯，把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講給這位心腹聽。
章邯聽得心頭一震，這下總算搞明白了那些老狐狸為何在塵埃落定前就急著放出風聲要嫁女。
原來這叫兩頭下注，給自己留足了迴旋的餘地，進可攻退可守。
他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頭，感覺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萬全的良策。
嬴政看著自家將軍那副愁眉苦臉的樣，緩聲說道：「既然這些人才值得大臣們費盡心機拉攏，那說明他們確實有過人的本事。」
「等寡人正式授官的時候，若他們真有真才實學且合寡人的心意，寡人自然會給他們安排差事。」
「寡人敢打賭，就算把他們扔到偏遠的邊陲小城，他們也會為了往上爬而幹得熱火朝天。」
「畢竟這些人心裡還揣著能調回咸陽飛黃騰達的美夢，可惜啊，寡人打心眼裡就沒想過讓他們再踏入京城半步。」
「等到這幾個傢伙在底層熬幹了耐心、暴露出政治野心的時候，寡人就有藉口直接撤了他們的官職。」
「這麼一來，大臣們那套靠姻親拉幫結派、滲透基層的算盤，可就徹底碎在寡人手裡了。」
嬴政說著，狹長的雙眼裡透出一抹掌控全局的笑意，那是帝王獨有的自信。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很響，大臣既然喜歡物色人才，那他這個當皇帝的就順手牽羊拿來當苦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