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卡拉卡拉浴場的入口處停下。
火把的光芒從殘破的拱門透出來,與夜色交織成一片暖黃色的光霧。
古老又莊重音樂聲隱隱約約穿過斷壁殘垣,飄到眾人耳邊。
遺蹟的入口處站著幾名安保,戴著耳機一身黑色制服,領口別著卡莫拉家族的徽章。安保見到吉安娜一行人,立刻躬身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卡西安背上的巨盾上多停留了一瞬。
吉安娜沒有停留。她微微頷首算作回應,便徑直穿過入口向遺蹟深處走去。
她要去見卡莫拉家族的長老,有些事情必須親口交代。
約翰和艾琳娜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步伐默契。約翰比較放鬆,但艾琳娜的手始終垂在腰側,離槍柄只有寸許之遙。
林喬恩留在原地,幫著卡西安卸下背上的大盾。
這面盾牌展開時能將一條巷子封死,但缺點很明顯,沉得嚇人。
卡西安的體力已經所剩無幾,他彎腰的瞬間,林喬恩托住盾緣,手指按動側面的卡扣,盾面發出低沉的機械解鎖聲,咔嗒一聲脫離了背甲。
林喬恩有些費力地將盾牌挪到一旁的石柱上靠住,又在卡西安肩頭一搭,幫他把胸甲和背甲的綁帶逐一解開,重甲拆成幾大塊,依次堆疊在盾牌旁邊。
脫去甲冑的卡西安整個人頓時輕鬆了不少。他雙手撐住膝蓋,腰背彎下去,額頭的汗珠像是洗了臉一樣順著鼻樑往下淌,他的西裝領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緊緊貼在頸側。
這三公里的路,他背著這身鐵甲,每一步都踏得石磚震顫。雖然路上那些雜魚根本沒讓盾牌派上用場,可這份心意,沒人看不出來。
林喬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玩應真重啊,辛苦了。」
卡西安把氣喘勻他直起身,微微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漸行漸遠的吉安娜身上。
他的嘴角彎了彎,露出一抹微笑,「她到這兒了,那就值了。」
他說著,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臉上的汗還沒幹,神情卻已經重新繃了起來,拇指點了點腕錶,錶盤在暗處泛著冷光:「還不能放鬆警惕。熬過今天,她才算真正安全。」
林喬恩看著他,欲言又止。
頓了兩三秒,終於還是把話吐了出來,聲音壓得很低:「你為她做了這麼多,值得嗎?你知道的,她心裡沒有你。」
卡西安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攤開的掌心,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口古井:「不愛,就不值得付出了嗎?」
甩出這句,還沒等林喬恩接話,他轉身朝吉安娜離開的方向走去。
林喬恩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回過神來,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低聲咕噥了一句:「好傢夥……還真是個痴情種。」
原劇里他還為了吉安娜跟約翰打生打死,結果胸口中了一刀,這種明知道不會有結果卻還是一味付出的男人應該叫什麼?
叫舔狗的話林喬恩覺得不太合適。有點太傷他的心,那就叫他阿托吧。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卡拉卡拉浴場,這片沉寂千年的遺蹟被層層點亮的火把和射燈重新喚醒了,遺蹟上方的夜空被燈光和火光染成一種混濁的橘灰色。
林喬恩跟上卡西安的腳步,沿著遺址入口的石階往上走,兩側每隔三步就立著一座高及人腰的鑄鐵火盆,火焰在裡面跳動,把殘破的柱廊鍍上一層流動的琥珀色。
再往裡,就能看見一條暗紅色的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向浴場中央。
話說為什麼吉安娜加冕的地址要被高桌會安排在這裡啊?這裡不是遺蹟嗎?面積巨大,且拐角眾多,殺手藏身最容易不過。
難不成這是向眾人顯示高桌會強大權利和財力的一種方式?
紅毯很寬,足夠三人並排,踩上去很厚實,能把石礫和塵土完全隔絕在腳下。紅毯兩側站滿了人。
男士們大多穿著剪裁利落的各色西裝,女人們的禮服則爭奇鬥豔得多。三五成群,每個人都恰到好處地保持著社交距離,端著香檳杯低聲談笑。
賓客的密度很高,林喬恩一眼粗略掃過去,怕是有兩三百人。
說是加冕儀式,不如說是能讓一群社會精英互相認識的篝火晚會。
紅毯的盡頭,浴場中央的矩形空地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舞台。
整個台面燈火通明,舞台左側坐著一名戴著墨鏡穿著花襯衫的鼓手,他手中鼓棒交叉懸在軍鼓上方,隨時可以落下;右側站著一名吉他手,另一側還有一個打碟的。
舞台正中央立著一支麥克風架,一個女人正對著麥克風輕輕哼唱。
隨著鼓手手中的鼓棒重重敲下,連續的幾次扣人心弦的鼓點之後,音樂響起,女人輕聲哼唱的古典歌聲逐漸變的激昂起來,吉他手的一頭金髮也隨著身體忘情的甩動,戴著帽子的鼓手身體也隨著手中鼓棒飛舞開始震顫。
這鼓手的技術真好,每一次鼓棒的落下發出的聲音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扣人心弦。
但林喬恩怎麼看怎麼覺的不對勁,雖然那人的身上察覺不到威脅,但是總給他一種怪異的感覺。
等等,林喬恩想到了一個另類的檢測方法。
「系統,詞條查看。」
林喬恩雙眼看去,之間那名鼓手的頭上的巨大的藍色詞條框框一個接著一個的顯現而出。
「我去,真是你!」
林喬恩本能的想叫約翰,但約翰離他起碼五十米,音樂聲太響了他夠嗆聽的到。
但卡西安離他只有幾步的距離,林喬恩快步上前拍了一下卡西安的肩膀,指向那名還在敲鼓的鼓手道:
「有威脅,活捉他,別開槍!」
卡西安懵懂一瞬,隨即會意立刻大踏步朝著那人衝去。
林喬恩則朝著約翰一行人快速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