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的別墅坐落在一座偏僻小島的密林之中,進出必須乘船,這是他的習慣,為了保證安全與隱蔽。
亞瑟駕駛著快艇穿行在海面上,引擎的低吼劃破海霧,大概行駛了五分鐘,亞瑟的船到達那座熟悉的碼頭。
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咸腥再加上若有若無的鐵鏽味、碼頭永遠是這個味道。
港口的躺椅上坐著一個老人,他熟悉地接過亞瑟手中的繩子笑道:「亞瑟,我昨天做了個夢。」
亞瑟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說:「夢到什麼,威士忌?」亞瑟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褶皺的十美元遞給他,這是幫他泊船的小費。
隨後亞瑟快速走出碼頭,他今天有可能會遲到。
「是的,亨利,還是你懂我。」
老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看著亞瑟的背影笑著將十美元展開後對摺放到兜里。
這個老人是碼頭上的守船員,他和亞瑟之間很熟悉,但算不上朋友。
亞瑟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而這個老人只知道一個叫亨利的怪人,每次來這裡時都會給他帶點禮物。
這也是亞瑟的習慣之一,他出門在外對不是朋友的人用的基本都是化名。
之前那輛車還沒修,亞瑟行走了五分鐘左右,去路邊找了一輛皮卡開走,這是為了做任務方便,他在美國的各個城市基本都藏了幾輛車,以便做任務時脫身用。
他和哈利接頭的那家餐廳藏在倉庫與一座大樓之間,地方不大,生意也不怎麼樣,亞瑟推門進去時,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亞瑟很喜歡這個聲音,這總能讓他想起一個女孩。
時間過去了十多年,她的臉在亞瑟的記憶中已經有些模糊了。
這還不是飯點,餐廳里就零零散散地坐了幾個人。
哈利·麥肯納背對著門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兩杯黑咖啡,其中一杯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膜。
"你遲到了。"哈利聽見風鈴聲回過頭來說。
"路上出了點意外。"亞瑟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哈利,這人就是亞瑟唯一的朋友,是帶他入機械師這一行的領路人兼教官,不過一次出任務時脊椎上挨了一槍,從此癱瘓,衰老得也比常人變快了不少。
五十多歲的年齡,看著就像七十歲。
「又把地方選在這?」亞瑟舉起咖啡喝了一口,還不錯,是他喜歡的味道,哈利知道他喜歡什麼口味。
「符合你的職業習慣嘛。」哈利說著揮揮手叫過服務員來點餐。
亞瑟又喝了一口咖啡,他隨手點了一個甜品,那是一種烘焙的小蛋糕,值得一提,這家的甜品不錯,他剛才吃了半個牛排,不是很餓。
「一切都順利嗎?」哈利放下菜單呵呵笑道。
「還行,解決了。」亞瑟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
「他們總給你派這些棘手的活,因為他們知道就算出了岔子,你也能快速解決。」
「他們就關心這個,任務完成,乾淨利落。」
哈利感嘆了一下道,「沒什麼人能比你更厲害了,這種不可能的任務除了你沒人完得成。」
亞瑟聽到這話臉色變了一下,這種恭維他換以前笑一笑也就過去了,但今天他久違地想反駁一下。
「不,哈利,比我厲害的人,還有,而且很年輕。」
亞瑟說著掏出手機來遞給哈里,上面是林喬恩在羅馬的視頻。
哈利眯著眼看了會兒,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我看過這個,這不是那幫年輕人加了特效剪輯出來的嗎?」
亞瑟的臉色嚴肅起來,盯著哈利的臉沉默著搖了搖頭。
哈利看著亞瑟的樣子,他的臉色也變了,
「……你是說?」
「對的,哈利,兩個小時之前我剛見過他,那是個驚才絕艷的年輕人。」亞瑟的臉上帶著感慨補充道:
「你知道嗎?在今天之前我以為刀劈子彈這種東西都是電影裡的橋段。」
哈利聞言愣了片刻,他蒼老的臉上全是震驚,緊接著他從懷裡掏出老花鏡眼睛又重新盯在手機屏幕上。
他暫停,隨後用雙指放大那張血腥的畫面看了好久。
「我的天,這竟然是真的?」
「新的傳奇,19歲。」亞瑟又·補充了一句。
「19歲啊……」
服務員端來哈利喜歡吃的墨西哥菜,可這個老人現在已經完全沒了胃口。
「史蒂夫怎麼樣了?」亞瑟臉上帶著點壞笑問道,他懂這個老夥計在想什麼。
哈利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故意的,那臭小子今年23了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你看看人家。」
哈利說著把手機往亞瑟那一扔,亞瑟笑著穩穩接住。
「講真,如果不是不想讓他進這行,我都想讓他跟著你學手藝了。」
哈利說著低頭吃了口菜,他話里好像帶著些莫名的意味。
亞瑟聞言挑了挑眉,他察覺出來了,哈利只有在有求於他的時候才會不看著他的眼睛說話。
「你教我,然後我再教他?這……也算是一種傳承不是嗎?」
不過接下來的話,哈利沒再說,亞瑟也沒再問,二人之間有一種莫名的默契,他換了一個話題道:
「對了,亞瑟,你也不小了,不想著成個家?」
亞瑟好像想到了什麼,一直微笑著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搖了搖頭。
「還沒忘記她?那個中國女孩?」
亞瑟坐在那裡沉默不語,只是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哈利察覺到氣氛的不對了,他打了個哈哈道:「也對,退出這行之前還是不成家的好,話說,你們特工的退休年齡是多少來著,50歲?」
亞瑟沉默著沒回答,哈利只好自顧自地說著:
「不過,也別太繃著,對身體不好,可以去夜店找找樂子,而且說真的,亞瑟,你真該找個搭檔了。」
亞瑟吐了口氣,臉上又恢復成那和睦的微笑語氣輕鬆道:
「這不是有你這個臭老頭子嗎?」
「哦……那你的生活還真是有些單調了,不談不談,吃飯。」
這時候,最後一道菜上完,哈利甚至還叫了一瓶蘇格蘭威士忌。
二人吃完飯,哈利有點醉了,靠著椅背昏昏欲睡,亞瑟親自將哈利送回車上,把輪椅摺疊好放回車內,然後囑咐了哈利的保鏢兩句後,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車開走。
亞瑟嘆了口氣,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哈利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年輕時他可是能豪飲威士忌的好漢,這才短短几年的功夫,小半瓶酒就能讓他醉成這樣。
而且,他今天的話,總有些託孤的意味,這不對勁。
他惹禍了,又不想連累我?
亞瑟又想到了林喬恩跟他說的那些話,他當即走去附近酒吧點了杯酒,找了個坐的位置,用手機在暗網上查詢消息。
當然也不單純為了查看消息,他沒喝盡興,剛才那頓酒勾起了他肚子裡的酒蟲。
其他的事情亞瑟都喜歡單獨干,但唯獨一件事他不喜歡,就是一個人喝悶酒。
查了十多分鐘了,組織和暗網裡關於哈利的消息全查遍了,愣是沒查出啥異常來。
難不成真是我多心了?亞瑟暗暗想著,拿起酒喝了一口。
他感覺酒吧里的光線稍微暗了些,抬頭一看,之間一個身材窈窕的女郎一邊扭動著身體一邊巧笑嫣然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