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娜的視線在約翰那帥氣的側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移開了，她嘴角的弧度有點發澀，轉頭看向噴泉中。
特拉維噴泉許願扔的硬幣數量也有講究，
一枚硬幣：寓意重返羅馬。
兩枚硬幣：寓意會遇到新的愛情或找到真愛。
三枚硬幣：寓意愛情夢想成真，或與愛人結婚，當然，願望是另外算的。
她猶豫了一下只扔了一枚，隨後又連忙扔了兩枚進去，然後她閉上眼，嘴唇微微翕動。
夜風從噴泉的方向吹過來，她的髮絲被撩起一角。
半晌她睜開眼，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約翰已經轉身背對著水池，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約翰把手裡的一枚硬幣拋出去的時候，動作很輕，硬幣打在水面上泛起一陣波瀾。
他轉過身來，閉眼的時間比別人都長一些，長到吉安娜以為他睡著了，長到卡西安在後面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
海倫。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和海倫在一起的五年經歷在他的心中一點一點拂過，她……喜歡海，後來我們便住在一個離海很近的地方。
她很溫柔，溫柔到從來沒有鬧過彆扭，和她在一起時的我很平靜，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平靜……
「你在幹什麼？約翰……」溫柔的聲音從約翰的耳邊傳來。
約翰的心被什麼觸動了一下，他條件反射地就想說出那句，【只是看著你】
這個對白，是他在手機視頻里無數次回味過的對白。
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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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水面恢復了平靜。
約翰偏過頭來，只見吉安娜歪著頭滿臉擔心地看著他，剛才那句話……也是她說的。
約翰好像明白了些什麼，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很重的東西從肺里吐了出去，這是他妻子去世後第一次感覺到，那個一直攥著他心臟的手忽然鬆開了。
"願她的靈魂能夠自由。"約翰垂頭低聲說，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吉安娜看著他，他閉著眼的時候眉頭皺得很深，深到讓人擔心，現在睜開時，眼中反而看不出什麼東西，反而只有平靜。
約翰沖她微微笑了一下隨後輕聲說道 ：「吉安娜，日子還長，我們不用那麼著急，好嗎？」
吉安娜聞言一愣，隨即笑了，她沒回答，只是笑得無比燦爛。這是約翰頭一次回應她感情上的問題。
卡西安站在人群最外圍，他手裡的硬幣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膩。
他看著吉安娜看向約翰的眼神，那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次，在酒店大堂，在會議室，在每一次吉安娜若無其事地"恰好"出現在約翰附近的場合。
那種眼神里有一種他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他忽然就不覺得堵了。
堵了這麼多年，從義大利追到美國追回義大利又到羅馬，從朋友做到貼身護衛做到死心塌地，他卡西安這輩子沒對誰這麼低聲下氣過。
但吉安娜看約翰的眼神他模仿不來，那種東西不是時間能換的，也不是忠誠能換的。
他把硬幣攥進掌心，收回了手。
許什麼願呢。不重要了，他看著吉安娜在燈下的側影，她的睫毛很長，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微微上挑。
他希望她平安，希望她快樂，希望她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哪怕那個東西是約翰。
哪怕……她愛的並不是自己。
這樣想的時候，胸口那塊憋了許久的氣忽然散了，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癟下去，只剩一層軟塌塌的皮貼在心口上，有點空空的，但不疼了。
他轉過身，靠在噴泉邊的欄杆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點，只是咬著濾嘴看著夜空。
羅馬今天的天空格外澄澈，即使是夜晚也同樣如此，卡西安從未感覺天上的星星如此耀眼過。
真漂亮啊，他仔細看去，天邊竟然有五顆星星連在了一起。
「在想什麼？」林喬恩和艾琳娜膩歪完了，湊到卡西安身前給他點上煙。
卡西安吸了一口，靠在欄杆上噴了個煙圈，隨後嘴角掛著微笑說。
「沒什麼，今晚的星空……很漂亮啊……」
「哦？是嗎？」
他偏頭看過去，吉安娜挽著約翰的胳膊，他的臉上也帶了一點淡淡的笑意，約翰的目光越過吉安娜的肩頭落在卡西安身上，朝他點了點頭。
卡西安叼著煙靠在欄杆上向那二人招了招手，約翰二人會意，於是也走了過來。
「林，你看天上，那幾顆星星連在一起了！」艾琳娜仰頭看向天空，林喬恩也注意到了，很明亮的五顆星星，在一眾星海中顯得尤為突出。
「這景色可不常見，我們要不要來一個約定？以十年為期？」吉安娜笑道。
林喬恩神色一凜，好熟悉的橋段，他連忙擺手拒絕道：「可別！姐姐，這話可不興說啊！」
林喬恩記得在某個古裝仙俠電視劇中，主角團在這個場景下立完約定，形勢急轉直下，到最後那都快死光了。
「哦……那要不我們一起拍個照吧？」見氣氛有些尷尬約翰主動開口，他說著已經掏出手機來。
「好主意！」吉安娜立刻笑著和約翰站在一起。
「給，林，你來。」約翰將手機遞給林喬恩。
林喬恩站在最前面將手機相機翻轉過來，艾琳娜被他摟在懷裡，約翰笑著將手隨意搭在林喬恩肩膀上，吉安娜站在約翰旁邊擺了個剪刀手。卡西安站在約翰另一側也朝著鏡頭笑了笑。
「來，茄子。」
「咔嚓！」
一張照片映在屏幕上，約翰記不清，上一次和人這麼一起逛街拍照是什麼時候，吉安娜和卡西安也同樣如此。
不過，他們並不討厭這樣。
幾人又逛了幾個景點，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羅馬街上的賓客竟然絲毫沒有見少。
約翰和吉安娜走在一起，卡西安還是在他們身後，不過神態輕鬆不少，沒那種苦大仇深的樣子了。
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林喬恩正蹲在地上給艾琳娜系涼鞋的帶子，小姑娘一隻腳踩在他膝蓋上，另一隻腳金雞獨立地晃來晃去。
林喬恩系好鞋帶站起來，順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走了，前面有家冰淇淋店。"
"要開心果味的。"
"得嘞。"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最前面，艾琳娜的裙子在夜風裡飄起來一角，她另一隻手伸出去夠路邊的藤蔓，夠到了就回頭沖他笑，笑出一排白牙齒。
吉安娜看著那對背影，忽然輕聲笑了。
"年輕真好。"她說。
約翰嗯了一聲，頓了頓隨後補了句："你也還年輕。"
他下意識的朝頭頂看過去，他感覺那天邊的五顆星星好像又亮了一些，是錯覺嗎？
同一時間的紐約，好運樓殘骸的前方巷子裡，一個身著奇裝異服的人型生物穿過一片方形的藍光，從虛空中顯現出來。
他整個人先是模糊的像是馬賽克一樣，隨後整個人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整個人的身形穩定後，他低頭看了下手腕上的奇形怪狀的高科技手錶屏幕喃喃自語：
「疾速追殺的世界嗎？看來我運氣不錯。」
他口中念叨著的竟然是中文，隨後那人摘下頭上的頭盔抬起頭來。
那竟然是一張和林喬恩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