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
李雲龍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把你們叫來,是有件事要說。」
場院裡很安靜。
兩百多雙眼睛盯著他。
「今天中午,偵察兵來報,黑風口東邊五公里的地方,發現了一個鬼子的中隊。」
「二百多號人,五輛卡車,車上裝的是物資。」
他的話很簡單,沒有多餘的修飾。
「老子決定,打!」
場院裡還是安靜的。
沒有歡呼,沒有躁動。
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戰士們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就是老兵。
他們不會因為聽到打仗就興奮得嗷嗷叫。
101看書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也不會因為聽說鬼子人多就害怕得發抖。
他們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待著命令,等待著衝鋒。
「但是!」
李雲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們要知道,這是一個鬼子的中隊,不是小隊。」
「二百多號人,裝備精良,輕重機槍、擲彈筒,什麼都有。」
「咱們這邊,一百多條槍,一千發子彈,重武器一門都沒有。」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這一仗,不好打。」
「可能會死人,可能會死很多人。」
「你們可能會受傷,可能會犧牲。」
「你們的戰友,可能會倒在你們身邊。」
場院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但是!」
李雲龍的聲音再次拔高。
「咱們是幹什麼的?」
「咱們是八路軍!」
「咱們是扛槍打鬼子的!」
「鬼子占了咱們的地盤,殺了咱們的父老鄉親,咱們能忍嗎?」
「不能!」
幾個戰士喊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對,不能!」
李雲龍握緊拳頭,在空中揮舞。
「老子不管鬼子來多少人,不管鬼子有多少槍。」
「只要他們踏上了咱們的土地,只要他們還敢在咱們面前耀武揚威。」
「老子就要跟他們干!」
他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著。
「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什麼硬仗沒打過?」
「爬雪山,過草地,槍林彈雨里滾過來多少回。」
「老子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一個字——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的戰士們。
「敢跟鬼子干,敢跟鬼子拼,敢在鬼子面前亮出咱們的刺刀!」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
「弟兄們,咱們現在什麼都沒有。」
「沒有槍,沒有炮,沒有糧,沒有藥。」
「但咱們有一條,是鬼子永遠比不了的。」
「咱們有膽量!咱們有骨氣!」
「咱們有跟鬼子拼到底的決心!」
「這一仗,咱們不是為了別的。」
「就是為了那五輛卡車上的物資。」
「咱們缺什麼,那車上可能就有什麼。」
「打贏了這一仗,咱們新一團新二團的家底就厚了。」
「打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低沉下去。
「這一仗,老子會沖在最前面。」
「老子的指揮位置,就在最前線。」
「老子不退,你們誰都不許退。」
「老子要是倒下了,周團長接著指揮。」
「周團長倒下了,連長上。」
「連長倒下了,排長上。」
「排長倒下了,班長上。」
「班長倒下了,老兵上。」
「總之,沒有命令,誰也不許後退一步!」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全場每一個戰士的臉。
「這就是老子的規矩。」
一把扯開軍裝領口,露出結實的胸膛。
「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這一仗,老子要看到你們的血性,看到你們的膽量。」
「看到你們敢跟鬼子拼命的勇氣。」
「敢不敢?」
「敢!」
二百多號人齊聲回答。
李雲龍點點頭,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他退到一邊,看向周天陽。
該周天陽了。
周天陽走上大石頭,站定。
他沒有急著說話,目光從戰士們臉上掃過,一個一個地看。
這些兵,都是好兵。
從紅軍時期一路走過來的老兵,經歷過最艱難的長征,經歷過最殘酷的戰鬥。
他們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
他們怕的,是沒有方向,是沒有希望。
「弟兄們。」
周天陽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李團長剛才說了,咱們要打一仗。」
「打一個鬼子的中隊,搶那五輛卡車的物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李團長講的是亮劍精神。」
「敢於亮劍,敢於跟鬼子拼命。」
「這個,我不重複了。」
他的語氣平穩下來。
「我今天跟你們講的,是另外一個東西。」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們知道,狼是怎麼生存的嗎?」
場院裡安靜了下來。
戰士們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團長要說什麼。
「狼,生活在深山老林里。」
「論力氣,比不上老虎。」
「論速度,比不上豹子。」
「但狼有一種本事,是其他動物比不了的。」
「狼會合作,會分工,會在最恰當的時機發動最致命的攻擊。」
周天陽的聲音不高。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戰士們的心裡。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這是老話,你們應該都聽過。」
「但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麼狼能吃肉?」
「因為它敢拼,因為它會合作,因為它知道自己要什麼。」
「咱們八路軍的兵,不能當狗。」
「狗是吃屎的,是搖尾巴的,是被人打的。」
「咱們是狼,是吃肉的,是打人的,是讓鬼子聞風喪膽的。」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一仗,我也把話撂在這兒。」
「咱們不是去送死的,咱們是去吃肉的。」
「鬼子的物資,就是咱們的肉。」
「咱們要把那五輛卡車上的東西,一塊不剩地吃進肚子裡!」
「但是!」
他的語氣一轉,變得凝重起來。
「吃肉,是要付出代價的。」
「狼要吃肉,也得冒著被獵物踢死咬死的風險。」
「咱們要打這一仗,也得做好犧牲的準備。」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知道,你們都是老兵。」
「你們知道戰場是什麼樣子。」
「你們知道子彈不長眼睛。」
「但我要告訴你們,今天這一仗,跟以前不一樣。」
「今天,咱們有機會改變這個局面。」
「只要打贏了這一仗,繳獲了那五輛卡車的物資,咱們就不用再過以前那種苦日子了。」
「咱們有糧了,有槍了,有彈藥了。」
「咱們可以招兵買馬,可以擴編隊伍,可以打更大的仗!」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
「弟兄們,今天這一仗,不僅僅是為了那五輛卡車的物資。」
「是為了咱們新一團新二團的未來。」
「是為了讓咱們有底氣,在這個地盤上站住腳。」
「是為了讓老百姓看見。」
「咱們八路軍,是真能打鬼子的!」
他的聲音平靜了下來。
「弟兄們,有沒有信心?」
「有!」
二百多號人齊聲回答,聲音比剛才更大,更整齊。
周天陽點點頭,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李雲龍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你小子,講得比我好。」
周天陽笑了笑。
「不是講得好,是咱們講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你想說的是敢拼,我想說的是要贏。」
「敢拼才能贏,贏了才能吃肉。」
李雲龍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發!」
場院上,二百多號戰士開始整裝。
檢查槍枝,清點彈藥,綁緊綁腿,系好腰帶。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
這些老兵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命令一下,立刻進入狀態。
趙文龍走到周天陽身邊,低聲問道。
「團長,這把槍,你帶著?」
周天陽拍了拍背上的狙擊步槍。
「帶著。」
「今天,要讓弟兄們看看,什麼叫一槍一個鬼子。」
趙文龍嘿嘿一笑。
「團長,你這槍法什麼時候練的?」
「以前沒見你使過啊。」
周天陽沒有回答,只是說了句。
「打完仗你就知道了。」
趙文龍沒有再問。
他了解周天陽。
團長不想說的話,問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