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陽轉身走出寨門,沿著山路往回走。
回到李家峪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
他剛走進團部院子,田成軍就從訓練場上跑了過來。
「團長,趙文龍派人回來了。」
周天陽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人呢?」
「在團部等著呢。」
周天陽大步走進團部。
屋裡站著一個戰士,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
看見周天陽進來,他連忙立正敬禮。
「團長!」
「坐吧。」
周天陽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桌前坐下。
「趙文龍那邊怎麼樣?」
那個戰士沒有坐,站著報告。
「團長,營長讓我回來跟您說一聲,招兵進展很順利。」
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老百姓聽說八路軍招兵打鬼子,熱情很高。」
周天陽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招了多少人了?」
那個戰士想了想,搖了搖頭。
「具體數字營長沒說。」
「但他讓我告訴您,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等6月5號回來,肯定能給團長一個驚喜。」
周天陽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還有什麼消息嗎?」
「有。」
那個戰士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營長說,北邊榆社一帶的鬼子最近活動頻繁,好像在準備什麼大動作。」
「他讓您提高警惕,免得鬼子突然來掃蕩。」
周天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榆社,在李家峪北邊,相距不過百十里地。
如果鬼子在那裡有動作,確實得提高警惕。
「我知道了。」
周天陽點了點頭,看著那個戰士。
「你回去告訴趙文龍,讓他注意安全。」
「招兵是大事,但戰士們的安全更重要。」
「遇到鬼子,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別硬拼。」
「是!」
那個戰士立正敬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陽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榆社的鬼子有動作?
是什麼動作?
掃蕩?
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一個答案。
算了,等趙文龍回來再說吧。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太原那邊的事。
次日,下午。
周天陽把田成軍叫到了團部。
田成軍推門走了進來,立正站好。
「團長,您找我?」
「坐吧。」
周天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田成軍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陽臉上,等著他說話。
「成軍,我今晚就走。」
田成軍的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團長,您路上小心。」
「畢竟,太原那一帶是日占區……」
「我知道。」
周天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
「所以我讓你坐鎮團部,看好家。」
「如果有人來找我,不管是誰,一律擋回去。」
「是!」
田成軍立正回答,聲音很堅定。
周天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擋不住的話,就往山里撤,退到黑風寨去。」
「那裡的地形易守難攻,糧食彈藥也充足,守住十天半個月沒問題。」
田成軍聽著,不住地點頭。
周天陽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行了,就這些。」
「你去忙吧。」
田成軍站起身,敬了個禮,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
他又回過頭,看著周天陽。
「團長,您保重。」
周天陽笑了笑,擺了擺手。
「去吧。」
田成軍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陽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裡屋,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服,放進一個布包里。
然後,他把那把用舊布包裹著的狙擊步槍從床鋪內側拿了起來。
周天陽把狙擊步槍重新包好。
然後,他開始溝通系統。
「系統,把狙擊步槍和衣服全部收進系統空間。」
【確認將M1C加蘭德半自動狙擊步槍、衣物×5件,收進系統空間。】
【是否確認?】
「確認。」
一道微光閃過。
狙擊步槍和布包憑空消失,好像從來就沒有過那些東西。
然後他又換了身普通的衣服,這才走出裡屋。
穿過團部院子,走到院門口。
院子裡空蕩蕩的,沒有哨兵。
田成軍在打穀場上訓練,沒有人注意到團部這邊的動靜。
周天陽站在院門口,最後看了一眼李家峪。
打穀場上,口號聲還在繼續。
他轉過身,大步朝村外走去。
沒有走村口的土路,而是從村子側面的一條小路出了村。
那條小路通往村後的山林,平時很少有人走。
周天陽走在山路上,步伐輕快,面色平靜。
他的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也沒有帶任何行李。
從外表看,就像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在山路上走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系統空間裡,裝著一把能取人性命的狙擊步槍。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後,他翻過了第一道山樑。
站在山樑上,他回過頭,看了看李家峪的方向。
村子已經變得很小了,打穀場上的口號聲,已經聽不到了。
周天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的方向,是西北。
朝著太原的方向。
山路越來越窄,越來越崎嶇。
但周天陽的步伐沒有絲毫減慢。
人類極限的身體,讓他在這樣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遠處,能看到幾處村莊。
但他不打算進村。
他今晚的目標,是走到距離李家峪大約五十里的地方,然後找個地方過夜。
明天一早,繼續趕路。
從李家峪到太原,大約二百多里地。
如果走得快的話,三天就能到。
時間很充裕,但也不能浪費。
周天陽繼續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後。
他找到了一個適合過夜的地方。
那是一塊大石頭,背風,旁邊還有一片灌木叢。
周天陽在大石頭旁邊坐下來,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乾糧和水壺。
乾糧是玉米面餅子,硬得像石頭。
但在這年月,能有這個吃就不錯了。
他掰下一塊,塞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然後又喝了一口水,把乾糧順了下去。
吃完乾糧,他把水壺收進系統空間,然後靠在石頭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只是閉目養神。
在這個年代,在這個地方,一個人在山裡過夜,不能睡得太死。
萬一有野狼或者別的什麼野獸,得隨時準備應對。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太原的事。
十幾分鐘後。
周天陽睜開眼,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然後,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明天還要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