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
珞珈山。
戴笠坐在辦公桌後面。
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太原站發來的絕密電報,目光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一動不動地看了足足半分鐘。
片刻後。
他放下電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的死了。
戴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從他讓太原站確認消息,到現在。
不過短短的兩天時間,太原站就把消息查清楚了。
這說明他在太原埋下的暗線,確實發揮了作用。
他對太原站很是滿意。
但問題是,兇手到底是誰?
戴笠拿起電報,又看了一遍。
兇手身份不詳這六個字,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不是不滿意太原站的工作,是這件事本身太蹊蹺了。
一個能在幾百米距離上一槍斃命的殺手。
一個能在鬼子的重重封鎖中全身而退的殺手。
一個至今沒有暴露任何身份信息的殺手。
這到底是誰的人?
戴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珞珈山。
山上的樹木鬱鬱蔥蔥,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但他無心欣賞這些風景,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個殺手。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搖動了手柄。
「給我接秘書室,林秘書。」
「是。」
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林秘書的聲音。
「雨農,什麼事?」
「林秘書,我有緊急情況,需要立刻面見校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林秘書開口了。
「你等一下,我去通報。」
「好。」
戴笠放下電話,拿起那份電報,大步走出辦公室。
樓下大廳里,秘書室的門開著。
林秘書正站在門口,看見戴笠走來,點了點頭。
「委員長讓你進去。」
戴笠點了點頭,大步朝委員長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整了整衣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戴笠推門走了進去。
委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在批閱文件。
他看到戴笠進來,他放下毛筆,靠在椅背上。
「雨農,什麼事?」
戴笠走到辦公桌前。
立正站好,把電報雙手遞了過去。
「校長,太原站發來確切的電報,香月清司已經死了。」
委員長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他接過電報,低頭看去。
電報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但他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委員長放下電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戴笠臉上。
「確認了?」
「確認了。」
戴笠點頭,語氣篤定。
「鬼子封鎖了消息,香月清司原本要乘坐的那架軍機也一直沒有起飛。」
委員長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好。」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面,目光落在山西的位置上。
「香月清司,日本陸軍中將,第一軍司令官。」
「這個人在我們的國家幹了多少壞事?」
「現在,他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戴笠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委員長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看著戴笠。
「雨農,兇手是誰?」
「查清楚了嗎?」
戴笠搖了搖頭。
「校長,目前還沒有查清楚。」
「太原站的人盡了最大努力,兇手的信息一點都查不到。」
委員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了。
「查不到就算了。」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大度。
「不管是誰幹的,只要殺的是鬼子,就是抗戰英雄。」
「這件事,要見報。」
戴笠愣了一下。
「校長,您的意思是,對外公布?」
「對,公布。」
委員長點頭,語氣篤定。
「一個日本陸軍中將,被人在機場給殺了。」
「這種事,瞞不住的。」
「與其讓鬼子先開口,不如我們先開口。」
「讓全國的老百姓都知道,讓前線的將士都知道,讓全世界都知道。」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消息,這是一針強心劑。」
「打在前線將士的心上,打在後方老百姓的心上,打在那些漢奸走狗的心上。」
戴笠聽著,不住地點頭。
「校長,兇手是誰,我們怎麼對外公布?」
委員長想了想,緩緩開口。
「就說,是抗戰人士乾的。」
「至於是誰,不需要說得太清楚。」
「越模糊,越有想像空間。」
「老百姓會猜,會傳,會議論。」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萬。」
「這個消息,就會越傳越廣,越傳越神。」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於鬼子那邊,讓他們去猜吧。」
「猜我們,猜八路軍,猜他們自己人。」
「猜來猜去,猜不出個結果。」
「到最後,他們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戴笠的眼睛亮了。
「校長,您這一招,高。」
委員長擺了擺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是高,是沒辦法。」
「兇手到底是誰,我們確實不知道。」
「但不能因為不知道,就不公布這個消息。」
「該公布還是要公布,該宣傳還是要宣傳。」
「只是措辭上,要講究一些。」
戴笠點了點頭。
「校長,我明白了。」
「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
委員長叫住了他。
戴笠轉過身,等著他繼續說。
「雨農,你剛才說,兇手從遠處開槍,一槍命中?」
「是。」
戴笠點頭。
「太原站的人說,槍聲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兇手很可能在幾百米外開的槍。」
委員長的目光微微又閃了一下。
「幾百米外,一槍命中。」
「這種槍法,不簡單啊。」
戴笠點了點頭。
「校長,您說得對。」
「這種槍法,不是一般人能練出來的。」
「兇手很可能受過專業訓練,是軍隊裡的神槍手。」
委員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如果是軍隊裡的神槍手,那就有意思了。」
「是咱們國軍的人,還是八路軍的人?」
戴笠搖了搖頭。
「校長,現在還不好說。」
「但不管是誰的人,乾的都是抗戰的事。」
「這一點,沒有疑問。」
委員長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啊!」
「不管是誰的人,只要殺的是鬼子,就是好事。」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明天,讓各大報社刊登這個消息。」
「是!」
戴笠立正回答。
委員長擺了擺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