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三個,能不能做到?」
「能!」
三人齊聲回答,聲音在屋子裡迴蕩著。
周天陽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
「行了,去吧。」
「明天一早,訓練開始。」
三人站起身,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
傍晚時分。
李家峪的炊煙裊裊升起,戰士們結束了半天的簡單訓練。
打穀場上,趙文龍還在帶著幾個排長總結今天的訓練情況。
周天陽坐在團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慢慢喝著。
「團長。」
田成軍從打穀場上走過來。
蹲在周天陽身邊,手裡也端著一碗粥。
「今天的訓練,新兵們雖然累,但沒人叫苦。」
「有幾個刺頭,被趙文龍訓了一頓,也老實了。」
周天陽點了點頭,喝了一口粥。
「慢慢來,不著急。」
「新兵剛來,得有個適應的過程。」
「是。」
田成軍應了一聲,端著碗,也慢慢喝了起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喝著粥,看著打穀場上那些忙碌的戰士。
就在這時。
村口的哨兵跑了過來,氣喘吁吁。
「團長,旅部來人了!」
周天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放下碗,站起身。
「人呢?」
「馬上到!」
說話的時間,旅部的通訊員到了團部門口。
周天陽認識他,是旅部的通訊員,姓馬,大家都叫他小馬。
「周團長!」
小馬走到周天陽面前,立正敬禮。
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了過來。
「旅長讓我把這封信給您,讓您親啟。」
周天陽接過信後,沒有急著打開,看著小馬。
「辛苦了,進村喝口水吧。」
「不了,周團長,我還得去別的團送命令,就不耽誤了。」
小馬敬了個禮,轉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沿著山路往東北方向去了。
那邊是石碾村,李雲龍新一團的駐地。
周天陽看著小馬的背影消失後,才低頭看向手裡的信。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借著暮色看了一遍。
文件不長,只有寥寥幾行字。
「各團立即排查近期外出人員,凡有前往太原方向者,詳細詢問,三日內上報旅部。」
周天陽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信揣進懷裡,轉身走進院子。
田成軍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團部院子,周天陽在石桌前坐下。
田成軍站在旁邊,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成軍。」
周天陽抬起頭,看著田成軍。
「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是。」
田成軍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只剩下周天陽一個人。
他坐在石桌前,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劃了根火柴點著,深深吸了一口。
旅部的命令,意思很明確。
排查外出人員,尤其是前往太原方向的。
這說明,八路軍前敵指揮部已經懷疑香月清司的事是他們自己人幹的了。
周天陽又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掐滅在石桌的邊沿上。
他去了太原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田成軍知道,趙文龍和孫勝利不知道。
團里的其他幹部不知道,戰士們更不知道。
當時,他對外的說法是,去旅部了。
這個說法,經得起查。
但周天陽心裡清楚,紙包不住火啊。
這件事,遲早會查到他頭上。
不是因為他露出了什麼破綻。
是因為新二團的發展速度太快了。
一個從772團帶出來一百二十多人的新編團,一個多月的時間,就發展到了近千人。
繳獲了那麼多物資,裝備了那麼多武器,打了那麼多勝仗。
這些事,放在一起,難免會讓人多想。
旅長不是傻子,前敵指揮部的那些老總們更不是傻子。
周天陽站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遠處的太行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守護著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
他想了很多。
周天陽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他得去一趟旅部了。
有些事,瞞是瞞不住的。
與其等別人查清楚,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
畢竟,狙殺香月清司是大功一件。
……
次日一早。
天剛亮,周天陽就醒了。
他穿好軍裝,拿起那把用舊布包裹著的狙擊步槍,背在肩上。
推開門,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田成軍站在院子中央,正在和幾個戰士說著什麼。
看見周天陽出來,他連忙迎了上來。
「團長,您今天要出去?」
「去旅部一趟。」
周天陽點頭,語氣平靜。
「有些事,得跟旅長當面聊聊。」
田成軍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團長,您一個人去?」
「帶幾個人就行。」
周天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留下,看好家。」
「訓練不能停,新兵不能松。」
「是。」
田成軍立正敬禮,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堅定。
「團長,您路上小心。」
周天陽點了點頭,大步朝院子外面走去。
村口,孫勝利已經帶著幾個戰士在等著了。
他聽說團長要去旅部,主動請纓跟著。
「團長,人帶好了,一個班,十個人。」
孫勝利迎了上來,立正敬禮。
周天陽點了點頭,目光從那幾個戰士臉上掃過。
都是老兵,跟著他從772團出來的,個個精神頭十足。
「出發吧。」
周天陽大手一揮,大步朝村外走去。
孫勝利帶著一個班的戰士,跟在他身後。
山路上坑坑窪窪,走起來塵土飛揚。
但周天陽的步伐輕快,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孫勝利走在他身邊,幾次想開口問什麼,但看著周天陽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周天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他沒有解釋。
等到了旅部,見了旅長,把該說的說了,回來再跟他們說。
走了大約兩個多小時。
太陽從東邊的山樑上慢慢升了起來,照在遠處的山巒上。
把太行山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周天陽停下腳步,站在一道山樑上,向遠處張望。
前方,旅部的駐地已經隱約可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