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你安全,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就得回山西了。」
周天陽喝了一口酒。
「你這邊的事,還順利吧?」
「還行。」
劉平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
「老沈那邊已經搭上了,這兩天又接上了兩條舊線,雖然暫時還只是單線聯繫。」
「但只要給我兩三個月,我就能把這邊理順了。」
周天陽沒有再追問細節。
兩人就著那幾樣菜和半碗酒,慢慢地吃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夜色越來越深。
桌上的菜漸漸見了底。
周天陽放下筷子,把那最後一點酒喝完,然後站起身,看著劉平。
「劉平同志,我明天走的時候,就不跟你道別了。」
「你自己在上海要多保重。」
劉平也站了起來,伸出手。
周天陽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搖了一下,然後鬆開。
「保重。」
劉平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不高,但很穩。
周天陽轉過身,朝自己那間屋子走去。
第三天一早。
周天陽早早的就醒了。
他穿上一件半舊的短褂,頭上戴了一頂草帽。
看起來跟街頭巷尾那些早起做工的人沒什麼兩樣。
他又檢查了一遍那把M1C加蘭德,確認所有零件都沒有問題之後,把它收進了系統空間。
馬勇已經起來了,站在院子門口等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馬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
「團長,我帶著弟兄們先出發,到西郊等您。」
「嗯。」
馬勇轉身朝院子裡招了一下手。
警衛排的戰士們陸續從後院走了出來,個個穿著便衣,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們經過周天陽面前的時候,每一個人都看了他一眼。
沒有人說話,但那目光里的分量並不比任何話語輕。
周天陽站在院子門口。
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出巷子,散入街道上。
最後走出巷口的是馬勇,他在轉角處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周天陽一眼。
然後轉身大步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周天陽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他轉身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懷表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二十分。
距離動手還有八個多小時。
他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上午十點,周天陽站起身,走到院門口。
確認院子裡只剩下劉平在隔壁屋裡看書,又確認沒有別人注意到他。
然後他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沿著巷子朝日租界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走主街,而是沿著昨天已經探好的小路穿插前進,避開人流密集的路段。
一路上他遇到了一隊巡邏的鬼子士兵,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
還遇到了兩個偽軍蹲在路邊吃早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天陽在上午十一點左右到達了那棟六層樓後門的巷口。
他沒有急著進去。
而是在巷口對面的雜貨鋪門口站了一會兒,買了一包煙,慢悠悠地點了一根。
隔著馬路,他用餘光觀察著後門的方向。
巷口堆著那幾塊廢棄的木料,依然沒有人動過,巷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人進出。
後門上的鐵鎖還在原位,窗戶的玻璃也依然碎著。
他抽完那根煙,把菸頭踩滅,然後不緊不慢地穿過馬路,走進了那條巷子。
他在後門前面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沒有任何聲響。
然後他彎下腰,伸手從那塊破損的窗戶玻璃缺口處探進去。
摸索到窗栓的位置,輕輕撥開了插銷。
窗戶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
周天陽側身從窗戶翻了進去,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站在一間堆滿雜物的儲物間裡,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人。
然後他穿過儲物間,推開一扇虛掩的門,走進了樓道。
樓道里很安靜。
周天陽沒有停留,沿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走,腳步放得很輕。
每一步都踩在樓梯邊緣,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走到六樓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扇通往天台的小門。
門鎖是那種老式的插銷,沒有上鎖。
天台比他想像的要寬敞,邊緣有一圈低矮的圍欄。
他走到天台邊緣,把狙擊步槍從系統空間裡取了出來,架在圍欄的凹陷處。
然後他趴下來,透過瞄準鏡看向華東派遣軍司令部的方向。
視野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甚至能看到正門口那兩個崗哨的鬼子士兵,正靠著崗亭的牆壁,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周天陽把槍架穩,調好焦距。
然後安靜地趴在那裡,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汽車喇叭聲。
周天陽一動不動地趴著,眼睛始終貼在瞄準鏡上。
下午兩點四十分,瞄準鏡里出現了變化。
幾輛黑色轎車從遠處緩緩駛了過來。
轎車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然後第一輛車的車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軍裝的鬼子軍官從車裡走下來,站在路邊,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周天陽的十字中心對準了那個身影。
那人穿著鬼子的將軍服,肩章上有一顆星。
少將。
緊接著,第二輛車的車門也打開了,又走下來一個人。
同樣穿著鬼子將軍服,軍銜比第一個更高。
中將。
周天陽的呼吸變得非常平穩,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沒有急著開槍。
那兩個人正站在車邊說話,他需要一個更好的角度。
大約過了十幾秒。
那兩個人似乎說完了話,轉過身朝大門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們的腳步不快不慢,神態從容,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狙擊槍瞄準了。
周天陽屏住呼吸,十字中心穩穩地套在了前面那個中將的頭部。
他的手指輕輕預壓扳機,然後扣了下去。
「砰。」
槍聲響起的瞬間。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那個鬼子中將的太陽穴。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旁邊那個鬼子少將愣了一瞬。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