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沒有異議，也不需要更多的討論。
副總指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
「老劉你回去之後，儘快把新二團那邊的詳細情況摸清楚，有什麼需要總部支持的，隨時提出來。」
劉師長和政委站起身，敬了個禮。
轉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
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裡剩下副總指揮、副參謀長和那兩位參謀。
副總指揮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電報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屋裡的幾個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同志們，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副參謀長笑了。
「老總，你說得對。」
「這一仗打完，咱們八路軍的底氣確實不一樣了。」
……
太原城。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通訊處。
晚上，七點四十分。
值班通訊官佐藤少尉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面。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得讓人有些犯困。
佐藤少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按照慣例，各聯隊每隔五個小時就要向司令部發一次位置報告。
這是從開戰以來就執行的硬性規定，風雨無阻，從未間斷過。
第107聯隊的報告應該在七點整發來，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怎麼回事？」
佐藤少尉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警惕。
「第107聯隊的報告還發來嗎？」
那個通訊兵連忙坐直了身體，摘下耳機。
「報告少尉，還沒有收到。」
「我已經嘗試呼叫了三次，對方沒有回應。」
「三次？」
「是的，七點十分一次，七點二十五分一次，七點四十分一次，全部沒有回應。」
佐藤少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台沉默的電台上，沉默了幾秒。
三次呼叫沒有回應，這在通訊聯絡中不是小事。
偶爾一次沒有回應，可能是設備故障或者信號干擾。
但三次都沒有回應，而且間隔時間足夠對方處理任何臨時狀況，那就不是意外了。
「繼續呼叫，每隔五分鐘呼一次，直到對方回應為止。」
佐藤少尉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比剛才快了幾分。
「如果到八點還沒有回應，立刻向我報告。」
「嗨！」
通訊兵重新戴上耳機，手指搭上了電鍵。
嘀嗒聲在安靜的通訊室里響了起來。
短促而清晰，一遍又一遍地呼叫著那個沉默的呼號。
佐藤少尉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四十五分，沒有回應。
七點五十分，沒有回應。
七點五十五分，沒有回應。
佐藤少尉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個台位旁邊，低頭看著那個通訊兵。
「還是沒有回應？」
「沒有，少尉。」
「我已經連續呼叫了十幾次，對方電台沒有任何信號反饋。」
佐藤少尉沉默了片刻。
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搖動了手柄。
「給我接作戰課，中島中佐。」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聲音，片刻之後，一個沉穩的男聲響了起來。
「我是中島。」
「中島閣下，我是通訊處佐藤少尉。」
「有一件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報告。」
「第107聯隊已經超過一小時沒有按慣例發回位置報告。」
「我們多次呼叫均未得到回應，懷疑其可能已經失去聯絡能力或遭遇了意外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中島中佐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了，你在通訊處等著，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了。
佐藤少尉放下話筒，站在辦公桌旁。
通訊室里的氣氛已經變了。
那些原本還在各自忙碌的通訊兵們紛紛抬起頭，沒有人說話。
大約五分鐘後，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作戰課的中島中佐推門走了進來。
他沒有寒暄，直接走到佐藤少尉面前，開口問道：
「最後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
「下午兩點整，按照慣例的位置報告，之後就沒有任何信號了。」
「確認是電台故障嗎？」
「目前無法確認。」
「我們已經嘗試了不同波段和頻率，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如果是普通的設備故障，至少應該能收到我們的呼叫信號，但完全沒有反應。」
中島中佐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在作戰課待了多年，對通訊聯絡的重要性比誰都清楚。
一個聯隊失聯超過一小時，而且是在掃蕩作戰期間，這絕不是正常情況。
但他沒有立刻做出判斷，而是先轉過身，看著佐藤少尉。
「繼續呼叫，每隔十分鐘一次，不要停。」
「同時詢問第69聯隊，看看他們是否有關於第107聯隊位置的任何信息。」
「嗨！」
佐藤少尉轉身布置去了。
中島中佐走出通訊處，沿著走廊快步朝司令官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司令官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中島中佐在門口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
「進來。」
中島中佐推門走了進去。
梅津美治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份地圖，手裡握著一支鉛筆，正在標註著什麼。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那張有些緊繃的臉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中島中佐走到辦公桌前，立正站好。
「司令官閣下，有一件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報告。」
「說。」
「第107聯隊從下午兩點整發出最後一次位置報告之後，徹底失去了聯絡。」
「通訊處已經連續呼叫了超過一個小時，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目前原因不明，也無法確認其具體位置和狀態。」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在中島中佐臉上停住了。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手裡的鉛筆也放下了。
第107聯隊，安部孝一指揮的部隊。
正在執行對386旅防區的掃蕩任務，從昨天出發到現在一直在按計劃推進。
現在失聯了，這絕對不是好消息。
「107聯隊最後一次報告的位置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