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陽接到趙文龍的報告後。
沒有急著下令。
他讓趙文龍派人守住那三個入口。
不讓人進出，然後自己快步走到了廢墟邊緣。
趙文龍正蹲在第一個入口旁邊，看到周天陽過來，他站起身，指了指腳下那塊木板。
「團長，這個入口是最明顯的，木板有被推開過的痕跡，應該是鬼子進出時留下的。」
周天陽蹲下身，也側耳聽了一下。
木板下面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像是一口枯井。
但他知道，下面一定有人。
那些鬼子軍官沒有別的退路。
他們只能縮在地下工事裡，等著命運的到來。
「其他兩個入口呢？」
周天陽站起身，問道。
「東面那個和正中央那個都已經派人守住了。」
「三個入口相距不到一百米，應該屬於同一個地下工事。」
趙文龍回答得很乾脆。
「我剛才觀察過地形，這個工事應該是鬼子的指揮部，面積不會太大，最多能容納幾十個人。」
周天陽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朝李雲龍和程世發的方向分別打了個手勢。
兩人很快就趕了過來。
三個人蹲在第一個入口旁邊。
周天陽把自己的判斷簡單說了一遍。
「三個入口，應該是同一個地窖的三個出口。」
「裡面的鬼子軍官不會太多，估摸著幾十個人，可能還有一部分士兵。」
「他們沒有退路，也沒有突圍的能力了。」
程世發低頭看著那塊木板，沉默了片刻。
「那就不急著打。」
「先把三個入口都控制住，然後想辦法讓他們自己出來。」
「自己出來？」
李雲龍眉頭一挑。
「程瞎子，你指望鬼子自己出來投降？」
「他們那幫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武士道精神，寧可死也不會投降的。」
「不需要他們投降。」
程世發的語氣依然平穩。
「只需要讓他們知道，地面已經被我們完全控制了，他們沒有任何突圍的可能。」
「等他們在下面待久了，自然會有人撐不住。」
「到時候再逐個清理，比強攻要穩妥得多。」
周天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那三個入口之間來回移動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程團長說得對。」
「我們不需要急著攻下去。」
「地下工事裡的鬼子沒有食物沒有水，撐不了多久。」
「只要外圍封鎖嚴密，他們要麼出來，要麼死在裡面。」
他站起身，目光從李雲龍和程世發臉上掃過。
「如果他們不出來，那就用煙燻，逼他們出來。」
「如果那時候他們還不出來，那就直接把入口炸塌，把他們封死在裡面。」
李雲龍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猛地咧嘴笑了。
「周小鬼，你這辦法夠損的。」
「不過老子喜歡！」
「讓他們在裡面慢慢熬著，比一槍崩了他們更解氣！」
程世發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那就按這個方案來。」
三人各自轉身，回到自己的隊伍中布置任務。
……
與此同時。
太原城。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通訊處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佐藤少尉快步走到機要室主任的辦公桌前。
手裡拿著一份剛從譯電室送來的電報。
他的臉色很差，嘴唇微微抿著，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機要室主任抬起頭來，看到佐藤少尉的表情時，
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第69聯隊發來的電報。」
佐藤少尉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制之後的沙啞。
「他們遭到八路軍三個團級單位的合圍，請求緊急支援。」
機要室主任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接過電報，低頭看去。
他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快速移動著，越看臉色越難看。
他放下電報，沉默了片刻。
然後大步朝著司令官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司令官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機要室主任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梅津美治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批閱一份文件。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那張帶著異樣的臉上。
「什麼事？」
機要室主任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把那份電報雙手遞了過去。
「司令官閣下，第69聯隊發來緊急求援電報。」
「他們遭到八路軍至少三個團級單位的合圍，請求立即派出援軍。」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猛地落在那份電報上。
他伸手接過來，低頭看去。
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住了，然後繼續往下看，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當他把最後一句話看完的時候，他緩緩放下了那份電報。
「三個團級單位合圍？」
他的聲音不高，但那種極力壓制著的平穩感讓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至少三個團級單位。」
機要室主任的聲音低了下去。
「中島直樹聯隊長在電報中確認，對方的兵力和火力均遠超預期，正面防線已經在第一輪交火中崩潰了。」
梅津美治郎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個聯隊剛沒了，第二個聯隊又被合圍了。
「參謀長呢？」
「在來的路上。」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參謀長推門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他的手裡也拿著一份電報。
顯然是剛從另一個渠道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走到辦公桌前。
把那份電報放在桌上，目光與梅津美治郎對視了一瞬。
「您已經看到了？」
梅津美治郎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參謀長在辦公桌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第69聯隊正在被合圍，第107聯隊已經沒了。」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不要派援軍。」
「派援軍？」
梅津美治郎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冷意。
「從哪兒派？」
「最近的部隊在哪兒？」
「趕過去需要多長時間？」
參謀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顯然已經在來的路上想過這些問題了。
此刻只是需要把那些數字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