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
周天陽三人已經翻過了兩道山樑。
冬日的陽光雖然明亮，卻沒什麼暖意。
劉長河騎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握著韁繩，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地形。
王小虎跟在後面，嘴裡嚼著一塊乾糧，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卻一直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周天陽走在中間，速度不緊不慢。
偶爾抬頭看一眼遠處連綿的山脊。
他們已經走了將近三個小時了。
從李家峪出發時天剛亮，這會兒太陽已經升到了正頭頂。
但冬天的太陽位置低，光線斜斜地打在山坡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師長，前面好像有個村子。」
劉長河勒了勒馬韁，放慢速度，抬手指向前方。
周天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大約一里地外，一處低矮的山坳里確實散落著十幾間土坯房的輪廓。
村子不大，從屋頂的密集程度看，大概二三十戶人家的規模。
周天陽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有點不對勁。」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風聲里依然清晰可辨。
劉長河也看出了端倪，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到了腰間的槍柄上。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辰的村子應該有些動靜。
可那個村子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炊煙，沒有人影，甚至連鳥叫聲都聽不到。
「你們在這兒等著。」
周天陽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王小虎，快步走到路邊一處略微高起的土坎上，朝那個村子仔細觀察。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望遠鏡。
鏡頭裡，村口確實空無一人。
周天陽緩緩移動望遠鏡，沿著村口的那條土路往村子裡掃。
掃到第三間院子門口的時候。
他的動作停住了。
院子門大敞著，門口扔著一隻翻倒的木桶，桶里的水灑了一地，已經結成了一層冰。
院子裡的空地上，蹲著幾個穿著各色棉襖的身影，正背對著村口，不知道在幹什麼。
周天陽調整了一下焦距，畫面清晰了幾分。
那幾個人的身形粗壯，看不太清具體面孔。
但腰間明顯鼓鼓囊囊的，像是別了什麼東西。
土匪。
周天陽的判斷幾乎沒有猶豫。
他放下望遠鏡，從土坎上跳下來，快步走回馬旁邊。
劉長河和王小虎看到他臉色微微一沉，同時挺直了腰板。
「村子裡有土匪。」
周天陽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大概十幾個人，正在搶東西。」
「我在村口沒看到村民，要麼被趕到了屋裡，要麼跑了。」
劉長河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壓低了幾分。
「師長，咱們怎麼幹？」
周天陽的目光落在那片安靜的村莊上，腦子裡已經開始快速運轉。
十幾個人，分散在幾間院子裡。
他和劉長河、王小虎三個人，雖然人數不占優勢，但勝在突然性和戰鬥力。
而且，村子不大，房屋密集。
只要摸進去之後分割包圍，就足夠了。
「長河，小虎。」
周天陽的聲音沉穩而篤定。
「你們倆從村子後面繞進去，從後山那道土坎翻過去，正好能摸到村子後排那幾間屋子的後牆。」
「兩個人一組，互相掩護，先解決後面那些院子的，然後往前推進。」
「不要用槍，儘量用匕首解決。」
劉長河和王小虎沒有多問，同時點了一下頭。
「你們先出發，我走側面。」
周天陽又補了一句。
「從村口那片楊樹林繞過去，那邊有一個缺口，能直接看到前院的情況。」
「你們那邊一動手，我這邊就會配合你們。」
「是。」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轉身沿著土坎的陰影處快步朝村子後方繞去。
他們很快就消失在一道低矮的土坎後面。
周天陽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確認沒有人注意這邊之後，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統，取出狙擊步槍。」
一道微光閃過，那把M1C加蘭德半自動狙擊步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周天陽快速檢查了一遍槍，確認一切正常，然後貓著腰沿著楊樹林邊緣朝村口的方向摸去。
村子裡面的情況比他之前觀察到的要更具體一些。
院子裡有兩間正屋一間偏房，正屋的門也開著，裡面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一隻褪了毛的雞被扔在泥地上，旁邊還有幾件散落的衣物。
周天陽在楊樹林邊緣蹲了下來，把狙擊步槍架在面前的樹杈上，透過瞄準鏡朝院子裡望去。
視野比望遠鏡更加清晰。
M84瞄準鏡的十字中心穩穩地套在院子裡那幾個人身上。
他數了一下。
院子裡有四個人，都穿著各色各樣的棉襖。
一個三十多歲的光頭正蹲在堂屋門口，手裡拎著一隻布袋，往裡面塞著什麼。
旁邊一個瘦高個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握著一支漢陽造，槍口朝下，正側著頭朝屋裡喊話。
另外兩個人正從偏房裡往外搬東西。
周天陽把瞄準鏡的焦距調好，十字中心沒有鎖定任何人，只是保持著對整個院子的覆蓋。
他沒有急著開槍，他在等劉長河和王小虎那邊先動手。
只要後面一響。
前面的注意力必然會被吸引過去，那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十分鐘，村子後排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短暫的混亂和驚呼，然後是一聲慘叫。
前院的四個人幾乎同時朝後排的方向望去。
那個光頭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布袋扔在地上，轉身就要往後院跑。
瘦高個端起了漢陽造，槍口指向後排的方向，嘴皮子哆嗦了幾下像是在罵人。
周天陽的十字中心在那一瞬間鎖定了那個光頭的頭部。
距離大約二百二十米，風速很輕，幾乎沒有偏量。
他的手指輕輕預壓扳機，然後扣了下去。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寂靜的村子上空響了。
光頭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
瘦高個猛地轉過頭來，目光循著槍聲的方向望向楊樹林。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張著嘴想喊什麼。
但聲音還沒從喉嚨里發出來。
周天陽的第二顆子彈已經到了。
「砰。」
子彈擊中了他的左側胸口，從背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他的身體往前踉蹌了一步，漢陽造脫手摔在地上，人也跟著撲倒在院子中央。
剩下的兩個土匪徹底慌了。
一個往偏房後面跑，另一個蹲在牆角，渾身發抖，嘴裡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周天陽的十字中心追上了那個逃跑的身影，但那人的動作太快了。
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偏房和圍牆之間的夾縫裡。
周天陽沒有追他。
他迅速調整槍口，十字中心對準了蹲在牆角的那個人。
那人正縮著脖子，雙手抱著頭，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身邊的泥地，濺起一片碎土。
那人嚇得猛地往旁邊滾了一圈，嘴裡發出含混的喊叫聲。
周天陽沒有打他。
他需要留一個活口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