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層一層傳下去。
那些正在對雙塔村進行覆蓋射擊的迫擊炮立刻停止了射擊。
炮手們快速把炮口從村子方向轉向東北方向。
「方向，偏左半格，仰角加三分。」
「放！」
第一發試射彈飛了出去。
三秒後，觀察員報告彈著點。
「偏右五十米，近了八十米。」
田國強快速修正了諸元。
「方向減一格，仰角加五分，放！」
第二發炮彈出膛。
這一次，彈著點幾乎覆蓋了山炮所在的區域。
「命中！」
田國強迅速下令。
「全炮位注意，三發急射，覆蓋鬼子山炮陣地！」
「放！」
六十多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像暴雨一樣朝東北方向傾瀉而去。
鬼子的山炮陣地，前後不到一分鐘，全部被摧毀。
田國強放下信號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周天陽從瞄準鏡里看著鬼子的炮兵陣地徹底啞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鬼子想用炮火還擊把新二師的炮位引出來，結果反倒把自己的炮兵搭進去了。
四一式山炮的射程只有六千米出頭。
而新二師的迫擊炮雖然沒有那麼遠的射程。
但把炮位設在了雙塔村外圍僅一千多米的位置上。
鬼子的山炮找不准新二師的迫擊炮陣地。
新二師的迫擊炮卻能輕鬆覆蓋鬼子的山炮。
與此同時。
周天陽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還在不斷響起。
【叮！擊斃日軍士兵一名，獎勵5積分。】
【叮！擊斃日軍機槍手一名，獎勵20積分。】
【叮！擊斃日軍軍曹一名，獎勵50積分。】
【叮！擊斃日軍少尉一名，獎勵200積分。】
【叮！擊斃日軍中尉一名，獎勵500積分。】
……
這時。
田國強的目光從東北方向收回來。
重新落在雙塔村的方向。
鬼子的山炮已經被徹底打啞了。
村東頭那片陣地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炮架殘骸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蹲在指揮位置上，快速掃了一遍整片戰場。
雙塔村南側的工事已經全部被摧毀，東側的防線也已經在炮火中崩潰。
村子中央的十字路口附近到處是彈坑。
那些試圖從巷子裡往北跑的鬼子被炮彈炸得退了回去。
擠在幾間還算完整的房屋後面，不敢露頭。
但村子西側還有幾間院子沒有被完全覆蓋，那裡的鬼子可能還有一定的組織能力。
北側的村口雖然被炮火封鎖過一輪。
但村北那條路上又出現了晃動的人影。
田國強沒有猶豫。
他站起身，朝東西兩側的炮位方向用力揮動信號旗，嗓門扯到了最大。
「各炮位注意！目標修正！」
「東側炮位，方向迴轉，目標村子西側院落群！三發急射！」
「西側炮位，封鎖村北路口！」
「把那條路給我堵死！」
「中段炮位，覆蓋村子中央十字路口，不要讓任何人有重新集結的機會！」
「放！」
炮手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方向和高低角的調整。
東側那排迫擊炮的炮口齊刷刷地轉向了村子的西側。
「放！」
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接連而至。
與此同時。
西側的炮位正在朝村北那條土路傾瀉炮彈。
那條路也是第118旅團殘部最可能選擇突圍的方向。
田國強顯然判斷出了這一點。
他把西側炮位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條路上。
一排排炮彈沿著土路兩側落下，彈坑一個挨著一個，把路面炸得坑坑窪窪。
一些試圖從這條路突圍的鬼子士兵們瞬間就被炸死了。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彈坑之間，後面的人被這陣火力壓了回去。
再也沒有人敢從那個方向露頭。
中段炮位則把炮彈均勻地灑在了村子中央的十字路口周圍。
整個雙塔村在這輪炮擊中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村子北側那處半塌的院落里。
山田少將趴在矮牆後面。
他的副官剛才試圖抬頭觀察外面的情況，一發炮彈落在院牆外側不到五米處。
彈片削掉了副官半個肩膀。
人已經倒在牆角不動了。
山田少將注意到。
他的山炮陣地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剛才那幾聲還擊的聲音在響過之後就被密集的炮火淹沒。
之後再也沒能打出第二輪炮彈。
他知道，四一式山炮在那種火力密度下根本活不下來。
這時，通訊兵剛才從院子角落裡爬了過來。
手裡抱著那台勉強還能用的電台，臉上的表情已經說不清是恐懼還是麻木。
「旅團長閣下！」
通訊兵的聲音在炮聲中幾乎聽不見，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動。
「電台還能用！」
山田少將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外面的炮聲還在繼續。
彈片時不時地從矮牆上方飛過。
他知道，自己的旅團已經完了。
四千多人被堵在這個巴掌大的村子裡。
外面有至少幾十門以上的迫擊炮在輪番覆蓋射擊，所有的突圍方向都被炮火封死。
「給司令部發電報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那個通訊兵愣了一下。
「旅團長閣下？」
「我說，給司令部發電報。」
山田少將的目光落在通訊兵臉上，語氣依然平靜。
「內容如下。」
通訊兵手忙腳亂地翻開電報紙，拿起鉛筆。
「第118旅團於今晨在雙塔村遭八路軍新二師主力突襲，敵人使用大批迫擊炮，對我旅團陣地實施飽和炮擊，火力兇猛，我部傷亡慘重。」
他頓了頓，炮聲在外面繼續響著。
「旅團指揮系統遭到嚴重破壞，通訊中斷，各大隊各自為戰，已無法組織有效防禦。」
通訊兵快速記錄。
「現在，敵炮火仍在持續覆蓋中，突圍無望，救援不及。」
山田少將的聲音停了一下。
「我旅團全體勇士，誓與陣地共存亡。」
「為天皇陛下盡忠。」
他說完這幾句話之後，沉默了片刻。
炮聲還在繼續。
一聲接一聲地落在村子各處，地面在不停地顫抖。
「發出去吧。」
通訊兵點了點頭，把記錄好的電報紙快速看了一遍。
然後轉身跑到院子角落裡。
把電台架好，手指搭上了電鍵。
山田少將重新坐了起來，目光透過缺口望向南面的方向。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軍刀，雙手握著刀柄，橫放在膝蓋上。
他就那樣坐著。
等待著炮火停下來之後。
最後那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