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江秘境,劍川路,十萬大山。
這三個地方去過兩個,還有一個即將要去。
瀾江秘境底下那個嵌在岩層深處的巨大法陣,劍川路那凝而不散的殺氣和天地元氣的異常波動,十萬大山中覺照禪師坐化之處的傳說.....
這些東西在他腦海中像迷霧一樣。
「趙恆,」真玄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這些消息,是你爹讓你告訴我的?」
趙恆一怔,隨即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隊長你真是神了。
我爹說,這些事告訴你無妨,你是個明白人,知道輕重。
他還說,真如寺是禪宗大寺,底蘊深厚,說不定知道一些朝廷不知道的事。
讓我問問你,靈氣復甦到底是什麼原因,有沒有什麼說法。」
真玄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你爹倒是看得起貧僧。」
趙恆連忙道:「隊長你別誤會,我爹沒有別的意思。他就是覺得你見多識廣,想聽聽你的看法。」
真玄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
晨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該說多少,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爹說的沒錯,靈氣確實在變濃。」他終於開口了,「而且不只是靈氣,陰氣、鬼氣、妖氣,所有跟天地元氣相關的東西,都在變濃。」
趙恆的眉頭皺了起來:「所有?」
「所有。」真玄點了點頭。
「我們法遠師叔祖閉關二十餘年,前幾年修為一直在倒退,最近幾年年才開始恢復不說還修為有所精進。
他說靈氣如潮汐,有漲有落。
漲的時候修煉容易,高手輩出;
落的時候修煉艱難,天才也難有作為。」
他頓了頓,又道:
「但貧僧覺得,不只是潮汐那麼簡單。
去年貧僧在瀾江秘境查探過,那秘境底下的法陣嵌在岩層深處,符文之精妙、結構之複雜,遠非當今武者所能企及。
布陣者的修為,至少在融丹期以上。」
趙恆倒吸一口涼氣:「融丹期以上?那是什麼境界?」
「不知道。」真玄搖了搖頭。
「貧僧翻閱過寺中所有典籍,關於融丹期以上的記載,只有隻言片語,而且大多是傳說,做不得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千年前,這個世界的武道遠比現在昌盛。
那時候的高手,能開闢秘境、布下千載不壞的陣法、以一己之力改變天地元氣的運行規則。」
趙恆聽得入神,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真玄繼續說道:
「後來這些傳承斷了。
六百年前,大玄立國之時,有過一次大規模的『焚書』,各門各派的高階功法被收繳焚毀,理由是『清查邪典』。
不只是大玄,隔壁的大燕、大夏、南詔,幾乎都是同一時間見過,差不多也是同時期做了同樣的事。」
「焚書?」趙恆的聲音有些發乾,「朝廷為什麼要焚書?」
真玄翻了個白眼,「你們老趙家幹的事情,你問我?」
趙恆無語,這平常老是板著臉的隊長總會在不合時宜的時候開玩笑:
「隊長,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操控?」
真玄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淡淡道:
「貧僧只是猜測,做不得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靈氣變濃,不是偶然。
它背後一定有原因,只是這個原因,現在還沒有人知道。」
他看了趙恆一眼,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爹讓你打聽這些,說明他也在關注這件事。你回去告訴他,真如寺也在查,但進度不快。
如果他那邊有新的消息,可以互通有無。」
趙恆連忙點頭:「一定一定。我爹就是這個意思。」
真玄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晨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色,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
「趙恆,你今年多大?」
趙恆一怔,如實答道:「二十八。」
「二十八歲的化勁中期,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真玄轉過身,看著他,「但放在以後,可能就只能算不錯。」
趙恆想了想,試探著答道:「因為靈氣變濃,大家的修煉速度都變快了?」
「對,也不全對。」真玄走回蒲團上坐下。
「靈氣變濃,所有人都在受益。
但受益最大的,不是那些已經在高處的老牌高手,而是你們這些年輕人。
你們還有成長的空間,還有無限的潛力。
靈氣越濃,你們的上限就越高。」
他看著趙恆的眼睛,一字一頓:
「所以,別把時間浪費在喝酒、看美女、跟你大哥爭那些沒用的東西上。
好好修煉,把修為提上去。
等站到最高處,你可能會發現現在的這些爭來爭去,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趙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原來隊長早已看破,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乎鎮南王那位置,說是會「煩死」,但實際上身體卻很誠實。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隊長,我記住了。」
真玄擺了擺手,閉上眼睛,繼續運轉真元。
趙恆站起身來鞠了一躬,「隊長,謝謝你的推心置腹。」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隊長,還有個事情,這邊龍馬街上有個賣果乾的寡婦長得那真是潤啊,那......」
真玄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滾。」
「收到。」
趙恆嘿嘿一笑,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倒不是真玄不想聽那寡婦到底有多誘人,是有正事要做。
昨晚那一場「拜訪」本來只是警告一下對方,結果早上在王府偶遇時這老登太會做人了,給足了面子。
這讓真玄在趙恆那一波小弟面前又裝了個的。
此刻天道給他的反饋再一次熟門熟路的推動著他的修為。
幾個時辰後,真玄總算結束了這一波的修煉。
「呼......」
真玄緩緩收功,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就這短短几個時辰的修理,至少又幫他省去了小兩年的水磨工夫,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再裝兩次都能到蘊丹後期了。
難怪有些人控制不住自己,會不停開啟神助,提升實力這玩意兒是會上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