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掌法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那股「焚業」的力量,能焚盡對手的真元、氣血、神念,一旦被他掌力擊中,對手輕則真元大損,重則當場斃命。
而且這門掌法跟《真如觀心掌》不同,《真如觀心掌》是「照心」,攻的是心神;
《黑天焚業大悲手》是「焚業」,攻的是根本,主打一個把對手燒成灰。
兩者相輔相成,配合使用,威力倍增。
當然,真玄之所以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隨意大小練和突破瓶頸,核心原因還是得益於前段時間練成了一門斂息秘術的同時還反覆練習控制過自己的氣息。
還有一點更神奇,高階神助開啟者(有過成功吞噬行為)在很細心情況下能發現低階神助開啟者(沒有過成功吞噬過行為)在神助降下時輕微的神魂波動。
而後者卻沒辦法發現前者的波動,這是他和如軍一起做過好幾次測試得出來的結果。
此刻真玄抬起頭,發現柳煙兒還在看著他,眼中滿是敬佩和好奇。
秦弄玉則湊到長案前,低頭看著那一行字,嘴裡念念有詞。
江映月依舊坐在太師椅上,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真玄身上,沒有移開過。
趙恆興奮得轉過頭看著真玄,壓低聲音道:「隊長,你太牛逼了。我以前只知道你能打,沒想到你還會對對子。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真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生孩子。」
趙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柳煙兒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臉上的羞澀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歡喜。
她走到真玄面前,再次抱拳行禮,這次腰彎得比剛才更深:
「大師果然名不虛傳。煙兒佩服之至。這第一關,大師當之無愧是第一。」
秦弄玉也走了過來,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遞到真玄面前,聲音輕柔得像風吹過琴弦:「大師,這是弄玉的一點心意,還請大師收下。」
真玄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方硯台,通體呈墨綠色,質地溫潤,表面隱隱有雲紋流轉,一看便知是上品。
「這是弄玉珍藏多年的『綠端硯』,一直捨不得用。」秦弄玉的眼睛亮晶晶的,「今日見大師才華橫溢,弄玉心生敬佩,特將此硯贈予大師,望大師不要嫌棄。」
真玄看著這方硯台,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懂硯台,但他能感覺到這方硯台的價值。
端硯,綠端,這是硯中極品,市面上少說也要上千兩銀子。
這個秦弄玉,出手倒是大方。
他合上木盒,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秦施主厚禮,貧僧受之有愧。」
秦弄玉連忙擺手:「大師不必客氣。大師能來參加江月題章會,已經是給弄玉面子了。這方硯台,大師收著便是。」
真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推辭,將木盒收進懷中。
江映月依舊坐在太師椅上,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真玄身上,清冷的眼神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真玄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轉過頭去,與江映月四目相對。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江映月便移開了視線,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看不出任何表情。
真玄收回目光,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江映月,不簡單。
她的眼神里沒有柳煙兒的熱情,沒有秦弄玉的天真,她給真玄的感覺說好聽點是冷靜,說難聽點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冷,要麼......
真玄走回角落的隔間,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趙恆跟在他身後,一屁股坐在對面,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隊長,你今天可是出大風頭了。」趙恆壓低聲音。
「你是沒看見,剛才你對出下聯的時候,在場那些才子們的表情,哈哈哈哈,一個個跟吃了蒼蠅似的。
尤其是那個張世傑,去年詩會上吹噓自己是什麼『楚州第一才子』,結果連上聯都沒讀懂,臉都綠了。
就他這水平,去年還私底下蛐蛐我只會練武?」
真玄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月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銀。
遠處有漁火點點,忽明忽暗,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水裡。
趙恆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絮叨:
「隊長,你說柳煙兒剛才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有點意思?
還有秦弄玉,送你一方綠端硯,那可是她的心愛之物。
還有江映月,她雖然沒說話,但我注意到她一直在看你。
隊長,你該不會是要走桃花運了吧?」
真玄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話太多了。」
趙恆嘿嘿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再說話了。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樓的喧譁漸漸平息,柳煙兒回到長案前,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第二關的開始,忽然——
「且慢。」
一個銀鈴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秦弄玉。
她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長案前,拿起真玄寫的那張宣紙,低頭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真玄身上。
「真玄大師,」她語氣中多了一絲認真,「弄玉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大師。」
真玄放下茶盞,站起身來,雙手合十:「秦施主請說。」
「大師這個下聯。」秦弄玉指著宣紙上的字。
「『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最後一個字是『消』。
大師寫的是『消』,不是『散』,也不是『去』。
映月想問,大師為何用『消』字?」
全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真玄,等著他的回答。
真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因為『消』字,比『散』和『去』都多了一層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弄玉臉上,淡淡道:
「雲來雲去,是自然之理。
但『消』字,有『消融』、『消散』、『消亡』之意。
浮雲漲,長長漲,長漲長消。
漲是暫時的,消是必然的。
世事如此,人生如此,武道如此。
漲得再高,終有消的時候。所以貧僧用『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