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淵繼續說道:
「周供奉是抱丹後期,在以前算得上頂尖高手了。
但現在,抱丹大圓滿的高手也開始出現,甚至已經陸續聽到有新蘊丹期高手誕生的消息。
咱們王府,至少需要一到兩位抱丹大圓滿的供奉,才能鎮得住場面。」
趙睿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沈先生說得有理。這件事,本王會想辦法。只是抱丹大圓滿的高手,不是那麼好請的。」
沈文淵道:
「王爺可以廣撒網。開出的條件優厚一些,總會有人動心的。
再說了,王爺是大玄南境的藩王,手中有兵有權,背靠朝廷,跟著王爺,總比在外面漂泊強。」
趙睿又點了點頭。
另一邊,謝雲帆目光在堂中掃了一圈,忽然皺了皺眉。
他轉頭看向趙恆,壓低聲音問道:「趙老二,你看見隊長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只夠趙恆一個人聽見。
趙恆一怔,轉頭四顧。
他的目光在堂中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灰色的身影。
他又看了看門外,院中空空蕩蕩,只有幾個侍衛在巡邏。
他根本不知道真玄什麼時候不見的,剛才一直在聽沈文淵說話,根本沒注意。
「沒注意啊......」趙恆低聲回答,眉頭也皺了起來,目光又在堂中掃了一圈,確實找不到人。
謝雲帆又掃了一圈,確實找不到,嘀咕道:「奇怪,剛才還在這兒呢。什麼時候走的?」
趙恆搖了搖頭,心中也有些疑惑。
隊長向來穩重,不會無緣無故地離開。
難道是去方便了?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畢竟對方不是謝雲帆,每天拉屎超過三次。
陸沉舟聽見了兩人的對話,轉頭看了一眼真玄之前坐的位置。
椅子空空蕩蕩,茶盞還放在桌上,茶湯表面浮著一層細碎的茶葉末。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韓秋白則目光掃了一眼門外,又收了回來,面色如常。
洛崑崙依舊抱著胳膊,面色不變,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四人雖然心中疑惑,但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隊長做事向來有分寸,不需要他們操心。
反正以隊長的實力,整個楚州能傷到他的人屈指可數,用不著他們擔心。
堂中,趙睿和沈文淵還在商議招募供奉的細節。
楊震山插了幾句嘴,說鎮武司那邊有幾個退役的老供奉,修為不低,可以問問他們的意向。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很快便到了正堂門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將一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
影子是一個人的輪廓,光頭,身形修長,右手提著什麼東西,左手自然垂在身側。
然後,真玄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上提著的兩個紫檀木盒子上。
盒子不大,一尺見方,通體紫檀木,做工精緻。
真玄走進正堂,先朝趙睿和楊震山等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徑直朝趙恆走去。
趙恆看著那兩個盒子,愣了一下,問道:「隊長,你去哪了?」
真玄將兩個盒子放在桌上,淡淡道:「給你準備新婚禮物去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正堂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堂中安靜了一瞬。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意。
心想著這真玄大師也太沒眼力見了,王府都亂成這樣了,王爺的傷還沒好,二公子的婚事被攪得一塌糊塗,你倒好,還有心思出去買禮物?
這也太不識大體了。
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低聲對旁邊的人說:
「到底是出家人,不懂人情世故。這時候還送什麼禮?」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附和道:「就是,王府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禮物,缺的是能鎮得住場面的高手。」
趙恆倒沒多想,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隊長,你之前不是已經送了我新婚禮物嗎?
那枚定心佩,我還收著呢,每天都戴在身上。」
真玄在椅子上坐下,覺得有些口渴,茶杯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
喝了兩口,他才放下茶盞,淡淡道:
「我是送了你禮物,你又回禮了不是?那兩枚凝神珠,貧僧收了。
這一進一出,搞得貧僧像沒送禮一樣。
只能貧僧辛苦點,再重新準備一份了。」
趙恆嘿嘿一笑,心情好了些,只覺得隊長太客氣了。
他走到桌前,伸手去掀盒子蓋,嘴裡還說著:「隊長,你真是太客氣了。咱倆什麼關係,還用得著——」
話沒說完,蓋子掀開了。
趙恆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手還保持著掀蓋子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高興又是好笑,好像還有些無奈。
總之是各種情緒混在一起。
堂中的人注意到了他的異樣,紛紛探頭來看。
然後,正堂中炸開了鍋。
兩個紫檀木盒子並排放在桌上,左右兩邊的盒子裡各是一顆人頭。
寂尋的人頭在左邊,妄行的人頭在右邊。
兩顆人頭的斷口處塗著一層白色的石灰,石灰已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兩人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但眼珠還保持著死前的方向,直直地盯著前方。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驚恐之中,嘴巴微張,像是在喊什麼,但永遠也喊不出來了。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兩顆人頭上,將那張張猙獰的臉映得更加可怖。
趙恆「噔」得倒退了一步,沒文采的他只能是靠一句「臥槽!」走天下。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正堂中迴蕩,格外響亮,震得窗欞上的薄紙都微微顫動。
「隊長,你送我這份禮物是不是有些過於別出心裁了一些啊?」趙恆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份禮物。
說他不喜歡吧,這是兩顆抱丹大圓滿的人頭,是替他們家解決了當務之急。
說他喜歡吧,誰他娘的會喜歡收人頭啊?
如果趙恒生活在真玄前世所在的年代,高低發個西瓜頭視頻:
「家人們誰懂啊,我婚禮當天收到兩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