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十萬兩!這人有錢嗎?」
「他是什麼來頭?都花了快二十萬兩了?」
「十萬兩買個果子太貴了吧?」
「你懂什麼,九轉凝神果三百年才結一次,有價無市!十萬兩都算便宜了!」
前排左側的老者轉過頭,目光如刀,盯著真玄看了片刻,冷冷道:
「十一萬兩。
老夫幽州白玉樓車山岷,這枚九轉凝神果,老夫志在必得。
這位朋友,還望給老夫幾分薄面。」
白玉樓。
這個名字一出,大廳中又是一陣騷動。
幽州白玉樓,是大玄北境最神秘的門派之一,以煉藥聞名天下,據說他們煉製的「白玉續命丹」能讓瀕死之人多活十年。
白玉樓的樓主更是地榜第六的絕頂高手,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這位老者自稱白玉樓的人,分量比沈萬山重了不知多少倍。
真玄依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些人咋都特麼一個屌樣。
拼錢拼不過就開始威脅,真是嚇死爸爸了。
「十一萬一千兩。」
老者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真玄看了很久,目光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但真玄始終沒有看他,只是端著茶盞,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仿佛剛才出價的不是他,仿佛眼前這場競價與他無關。
老者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氣壓了下去,冷冷道:「十二萬兩。」
「十二萬一千兩。」
「十三萬兩。」
「十三萬一千兩。」
每一次老者出價,真玄便加一千兩。
不多不少,不緊不慢,聲音始終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聽不出志在必得,也聽不出猶豫退縮。
老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十三萬兩,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
他咬了咬牙,最後一次舉起了號牌:「十四萬兩。」
「十四萬一千兩。」
真玄的號牌穩穩地舉著。
老者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冷哼一聲,將號牌扔在桌上,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真玄一眼,目光中滿是寒意。
真玄充耳不聞,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十四萬一千兩!成交!」周文彬的木槌落下,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大廳中掌聲雷動,叫好聲此起彼伏。
不管這個灰袍僧人是什麼來頭,敢跟白玉樓的人硬剛到底,這份膽量,就值得喝彩。
真玄面色如常,將號牌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當初免費拿一件拍品的時候就該拿這件。
彼其娘之,全是些抬價狂魔。
過了會,他又拍下了一本叫《五轉龜息訣》的斂息功法,這套功法他翻開的一瞬間就大為震驚。
這真是......有些難評啊。
拍賣會結束時,已是午後申時。
真玄沒有停留,跟著人流走出了天寶閣,沿著主街快步朝北門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他能感覺到,有好幾道目光一直盯著他的背影,其中有幾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真玄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
出了北門,他沿著官道一路向北,走出了約莫四五里地,才放緩了腳步。
他的神念一直開著,方圓三百丈之內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有人在跟蹤。
不止一波。
他的神念先捕捉到了三道氣息,都抱丹後期的樣子,跟在他身後約莫四十丈處,借著路邊的樹木和土坡遮掩身形,若即若離。
還有一個更強的,在更遠的地方吊著。
真玄面色不變,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約莫一里地,前方出現了一片小樹林,官道從樹林中穿過,兩側樹木茂密,遮天蔽日。
他加快了腳步,走進了樹林。
那三道氣息也跟著加快了速度,從後方包抄過來。
真玄在樹林中找了一處稍微開闊些的空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隨便便不動聲色的掏出出一個小小的紙包,指尖輕輕一彈,紙包無聲無息地炸開,一縷淡淡的青煙在暮色中彌散開來。
那青煙無色無味,混在傍晚的霧氣中,根本分辨不出。
攝神露先給安排上了。
三道黑影從樹林中掠出,呈扇形將他圍在中間。
當先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環眼精光四射,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
他左邊那人是個瘦削的中年人,面容陰鷙,手持一柄長劍。
右邊那人是個矮胖的漢子,圓臉大耳,雙手各握一柄短斧。
三人都是抱丹後期的修為。
那魁梧漢子上下打量了真玄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和尚,識相的把今天拍賣會上買的東西交出來,爺爺們饒你一命。」
真玄沒有說話。
他在仔細感受另一股氣息。
很隱晦,藏在更遠處,氣息深沉如淵,凝而不發,赫然是蘊丹初期的修為。
那人在看,也在等。
真玄心中瞭然,這三人不過是螳螂,後面還有個黃雀。
趁著三人靠近的功夫,又給放了一管霧鎖靈台。
賣他迷煙的人吹牛逼說抱丹期的高手聞到味道倒頭就睡,蘊丹期老怪聞了這迷煙真元運轉至少會滯澀三成。
他知道賣迷煙那傢伙根本就對蘊丹期老怪沒概念,但親自嘗過反正效果確實不錯也就買了下來。
三個抱丹後期的漢子渾然不覺。
那魁梧漢子見真玄不說話,以為他嚇傻了,冷笑一聲,舉起鬼頭大刀,正要動手——
忽然,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鬼頭大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變成鐵青,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真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你下毒......」
另外兩個人也相繼搖搖欲墜。
那瘦削中年人的長劍掉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面色白得像紙。
那矮胖漢子更慘,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柄短斧扔在一邊,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真玄沒有說話,走上前去。
第一掌,拍在那魁梧漢子的天靈蓋上。
骨裂聲很輕,像踩碎了一塊乾枯的樹皮。
魁梧漢子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二掌,拍在那瘦削中年人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瘦削中年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仰面倒了下去。
第三掌,拍在那矮胖漢子的後心。
矮胖漢子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然後轟然倒地。
三個人臨死也沒想通為什麼對面一個堂堂抱丹後期的高手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也沒聽說過江湖上有什麼妖僧啊?
而且,不是都說迷煙類的毒藥提前吃解藥沒用嗎?
為什麼對面的禿驢自己沒事?
可惜他們註定了要當糊塗鬼。
三掌,三個人。
從出手到結束,前後不過一個呼吸。